第32章 對他有意

站在落地窗邊望著遠處的沙灘景色,紀乾還在想剛才聽到的閑聊內容。

他的性取向在公司不是秘密,蘇硯的外形和打扮風格也容易讓人看出來,員工們會誤會不奇怪。當時他沒聽清蘇硯說了什麽,不過應該是否認了他們的關係,否則也不會有後來要給蘇硯介紹男朋友的提議了。

“紀總,”徐辛敲了幾下門,窗邊的紀乾都沒反應,他隻好推門進來,“唐經理說已經給我們安排好住宿了,就住在景園裏麵,他說這樣可以方便隨時隨地找靈感。”

紀乾回過頭,插著西褲兜的雙手拿出來,走到桌邊把一份文件遞給徐辛:“拿去給蘇硯。”

徐辛接過來,翻開看到左側文件夾上又貼了幾張寫了字的便簽條。

這幾天紀乾和蘇硯都是通過文件裏夾便簽條的方式交流,內容也僅限工作,徐辛則成了兩人的傳話筒,還負責轉交文件。

“還有一件事,”徐辛繼續道,“您讓葉總派小於過來輔助蘇硯一周,葉總說小於在跟進華安城一期的項目,他把小蔣派過來。”

小蔣也是葉煊的助理之一,紀乾道:“那你下午安排他們對接,要記得提醒蘇硯這段時間重點注意哪些事情,讓他有不懂隻管找你,別出紕漏。”

徐辛說好,出去時碰到蘇硯回來,他把文件遞過去,打了個電話確認後便帶著蘇硯去找小蔣。

敲開總經辦秘書工作室的門,徐辛和裏麵的幾個人打了招呼,走到小蔣的辦公桌邊。

小蔣是個戴眼鏡的斯文男生,看著年輕但做事經驗老道,溝通完事務,徐辛又帶著蘇硯回對麵的設計部,走到半路碰到電梯門開了,一個身高腿長的俊美青年跨了出來。

看到來人,徐辛主動道:“葉總。”

葉煊在講電話,本來是想回辦公室,誰知眼角餘光掃過蘇硯的臉,腳步就停了下來。

蘇硯沒見過葉煊本人,但聽多了葉總的稱呼,便也跟著叫了聲。

葉煊對他點頭,叫住徐辛道:“小徐你跟我來下。”

“好的葉總。”徐辛把手裏的資料都遞給蘇硯,跟著葉煊進了辦公室。

掛掉電話,葉煊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問道:“你旁邊那位是誰?”

“是紀總新聘請的秘書。”

“秘書?”

葉煊咬重了這兩個字,作為同是見過蘇珣的人,徐辛當然知道葉煊話裏沒說明白的是什麽意思,不過事關紀乾隱私,徐辛不好多嘴,接著就聽到葉煊讓他把紀乾叫過來。

得知葉煊是在見到蘇硯後找自己的,紀乾便猜到葉煊想問什麽了,待他過去,葉煊果然單刀直入,問這個新請來的秘書到底是誰?

“他叫蘇硯,”紀乾坦誠道,“蘇珣的弟弟。”

葉煊看著他,隨後扯了扯領帶結,一下靠到椅背上。無語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到底在想什麽?”

他倆是共同創業的合夥人,紀乾對外一向尊重葉煊,而私底下兩人則是關係不錯的朋友。葉煊會知道蘇珣的事,除了因為那段時間他狀態太差之外,也是因為葉煊和蘇珣曾有不少公事上的往來。

“這件事是個意外。”紀乾拉開椅子坐下,隨後將蘇州發生的事簡短地說了一遍。

得知他居然還和蘇硯睡過,葉煊的表情都不知該怎麽形容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被蘇珣知道了,或者蘇家的人知道了會怎麽樣?”

紀乾閉上眼,向後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的吊燈:“我和蘇珣已經沒關係了,至於蘇家,蘇硯是蘇嬴遠不待見的兒子,他這次回來家裏沒人知道。”

“再不待見也是兒子。”

“即便你沒有那種想法,他們也會認為你是故意的,是在報複。”

見不得紀乾在這種事上犯糊塗,葉煊語氣頗重地提醒著,紀乾卻反而輕笑了兩聲,看著他問:“那你讓我怎麽辦?馬上把他趕走,不管他?”

“你之前照顧是因為他剛回國,人生地不熟又不會說話,現在他能說話了,你完全可以給他一筆錢,無論他回蘇州還是L.A都不再是你該管的事。”

盯著桌麵上的山水造型鎮紙,紀乾搖了搖頭,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已經太晚了。”

“什麽意思?”葉煊問。

最近這段時間,他幾乎繞著蘇硯在轉,而在蘇硯跑到酒店堵他開房的那晚過後,他們之間的氣氛就越來越不正常了。

盡管他一直拿蘇硯想要的是親人的關懷來解釋,但蘇硯對他的渴望又早已超過了這種感情,尤其是那天去看房子裝修,蘇硯主動吻了他,曖昧的感覺就再沒辦法被掩飾。

可以說經過了那晚,蘇硯什麽時候跑來跟他說一句“喜歡”他都不會覺得吃驚了。

不過蘇硯沒有說,反而真聽進去了他的建議,考慮起生日找別人來陪。

他盯著鎮紙一直沒吭聲,葉煊便起身走到他身邊,靠在桌沿拍了拍他的肩膀:“是蘇硯不會聽你的,還是你舍不得了?”

緩緩抬起頭,紀乾去看葉煊的臉,仿佛沒聽懂一樣問道:“什麽?”

“如果真想把他趕走,我相信你多的是辦法,但你讓他纏到了現在,”放在紀乾肩上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葉煊垂頭看著他,“說實話,你是不是對他有意思了?”

從葉煊辦公室出來後,紀乾到總經辦外麵的露天陽台抽煙。

設計部也有一個同樣的大陽台,風景還比總經辦的更好,不過紀乾見過幾次蘇硯在那裏畫畫的模樣,而他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避免再接觸到會讓他想起蘇硯的人和事。

想到明天就要出差了,至少有一周時間見不到麵,紀乾將煙灰抖落在煙灰缸內,俯瞰著對麵一棵鳳凰樹。在一陣風吹動滿樹濃烈的紅花時,他才恍然發現,原來已經六月了。

第二天一早,紀乾起床洗漱,收拾妥當後提前十幾分鍾出門接人。

這趟出差除了徐辛之外還有另外三位同事一起,那三人約在他家附近集合,他便先繞過去接他們,再去接住得更遠的徐辛。

那三人上車後,紀乾在前麵掉了個頭,剛踩下油門就接到了徐辛的電話。

徐辛說母親從昨天下午開始斷斷續續的頭暈,到了半夜血壓很高,現在症狀穩定些了,但是醫生建議再留院觀察半天。

徐辛的母親一直有冠心病,他父親早亡,又是家裏獨子,因而他這麽一說紀乾就明白了,安慰道:“那你先陪著伯母吧。”

“好,”徐辛又說,“我看我媽狀態還可以,今天下午我再看下,如果沒問題明天我就開車去跟你們匯合。”

“行,”紀乾說,“有一部分數據在你的,你通過公司的雲盤傳給我,還有那些打印出來的資料也把電子檔傳過來。”

“好的,我等下回去就拿電腦傳,”徐辛應道,“不過有些數據我做完了還沒來得及跟您解釋,您直接跟賀先生講解沒問題嗎?”

這次去景園需要準備的資料不少,時間又比較緊迫,直到昨天晚上徐辛還在修改數據。

紀乾一時沒說話,徐辛又道:“紀總,要不您帶蘇硯一起去吧,我改的那些數據都是他錄入的,對於哪些修改過他很清楚。”

“這是個好辦法,帶蘇秘去還能暫時頂一下徐助的其他工作。”後排同為設計部的周曉知搭話道,她旁邊的高閔和王銓也覺得可行。

車裏安靜了下來,電話對麵的徐辛,後排的三人都在等紀乾做決定。

如果撇開私人原因,帶蘇硯去確實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畢竟景園的持有人賀先生和他們約定的見麵時間就是今天下午。

作為乙方代表,紀乾更不可能因為一個助理的缺席就影響到這次合作的進展,因而短暫地猶豫過後,他隻能同意了。

由於他在開車,周曉知便主動打給蘇硯。她開著免提,等電話接通時,眾人都聽到了蘇硯還沒起床的聲音。

那一聲拖著濃濃鼻音,語調又很軟的“喂……”聽得周曉知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說正事之前先喊了一句“媽呀”,然後才道:“蘇秘,你這起床音可以啊,我一個直女都要扛不住了。”

蘇硯並不知道電話被外放了,還伸了個懶腰才回答:“這麽早什麽事啊姐姐?”

聽著他伸懶腰時發出的呻吟聲,前排的紀乾緊蹙眉頭,差點沒注意到路口跳轉的紅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