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在你門口
察覺到紀乾的臉色不好看了,徐辛想補救一下,隨後又覺得還是裝傻比較好,免得惹紀乾更不爽。不過今天的行程要去兩處施工地,他試探著問:“紀總,今天要不要叫蘇硯一起去?”
“不用,”目不斜視地盯著桌麵的顯示器,紀乾冷淡地說,“讓他再熟悉熟悉業務。”
盡管搞不懂這倆在唱哪出,但徐辛還是按照紀乾的要求辦,除了讓蘇硯繼續看昨天的文件之外,還拿了些文書模板與裝飾設計領域容易起糾紛的案例給他。
蘇硯連眉頭都沒皺過,徐辛給什麽就看什麽,下午隻有徐辛回來,沒見著紀乾他也沒問,到六點準時打卡下班了。
紀乾交代過要好好照看蘇硯,想到他不能說話,徐辛打算找幾個辦公室裏的氣氛活躍分子,一起辦個簡單的下午茶歡迎會。沒想到還沒安排,蘇硯已經自己打進了內部,點了一大桌高級日料的外送請所有人吃。
那天中午過後,眾人對這個說不了話,性格與長相卻很不錯的弟弟都有了好印象,幾個有孩子的女同事也很喜歡他。有兩次徐辛在水吧碰到蘇硯,都看到有人靠在他身邊閑聊,他用手機打字回答,這樣的交談並不方便也浪費時間,不過大家好像都不介意。
觀察了幾天,徐辛除了嘖嘖稱奇外,還發覺自家老板的脾氣也越來越不好了。
紀乾沒有直接給蘇硯安排工作,蘇硯就專注於搞好同事關係。每天早上給徐辛帶一份必勝客豪華早餐,卻對紀乾吃沒吃不聞不問,午餐總會有同事主動過來問他要不要去食堂或者點外賣,下午休息時間也不在座位上,不是在音樂間就是去露天陽台畫畫。
他畫工紮實,幾分鍾就能畫一張頭像出來。那些被他畫過的同事無一不誇他筆法活靈活現,尤其是畫眼睛,什麽角度都能看出含情脈脈的感覺。
行思作為一家中型企業,設計部裏幾乎每個人都擅長繪畫,蘇硯能得到這麽多認可,除了他討喜的性格以及被紀乾帶進來的神秘背景外,也是因為確有真材實料。
而且他笑的時候會露出一顆小虎牙,看著既沒有攻擊性又很招人喜歡。
這些話除了傳進徐辛耳朵裏,也傳進了紀乾耳中。
到了周四下午,設計部開例行會議,蘇硯作為紀乾的秘書坐在徐辛身邊。他麵前放著筆記本電腦,行思的部門以上會議都有安排速記員,並不需要秘書來速記,但他全程都很專注,除了紀乾說的之外,也把副總監的發言挑了重點記下來。
會後徐辛看他整理的會議紀要,發現除了一兩處有紕漏外,整體完成度還是很高的。
把這份紀要呈給紀乾,徐辛頭一次在紀乾麵前誇了蘇硯。
紀乾一語不發,等徐辛出去了才翻開來看,然後瞥向門邊的落地窗。
蘇硯正對著顯示器敲鍵盤。
這幾天蘇硯一反常態,不但明麵上不找他說話,連私底下的微信都不發了,每天最多給他比劃一個早安的手語。
靠到椅背上,紀乾用拇指和食指按壓眉心,覺得胸口有點悶。
最近工作太忙,精神壓力有點大,並不適合再多思。拿起桌上的遙控,紀乾對著玻璃門按了一下,旁邊整麵牆的落地玻璃開始從底部向上模糊化,等這種效果蔓延到最頂部時,外麵的人員便看不進來,他也看不到外麵了。
第二天是周五,設計四組剛完成了一個不小的項目,下午茶過後眾人都無心工作了,紛紛計劃著周末怎麽過。
四組的座位區最靠近紀乾的辦公室,蘇硯聽著路過的兩人閑聊晚上的約會安排,將整理好的兩份資料交給徐辛。
回座位時,徐辛接了個電話。
對方是一家與他們有商業往來的事務所助理,想問紀乾明天的晚餐能不能改成今晚?徐辛解釋紀乾今晚有約了,隨後看到蘇硯打了行字遞過來:【紀總今晚不是沒有工作安排嗎?】
“是私事,”徐辛在看一份法務遞上來的麻煩文件,隨口道,“他約了人,今晚不想談工作。”
蘇硯回頭去看辦公室,紀乾桌麵上的馬克杯還冒著熱氣,他人不在裏麵,剛才被葉總叫去了。
六點過後,大部分員工都陸續下了班,紀乾正在設計一組開小組會。蘇硯整理好桌麵,把電腦關機,跟徐辛打了個招呼也離開了。
設計一組的座位區靠近大門,蘇硯打卡必須經過那。路過時,他能感覺到紀乾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但他沒有轉頭去看。
就像這幾天他對紀乾的態度一樣,淡淡的,保持著適度的距離。
刷臉離開,蘇硯在APP上定了輛網約車,加了800的小費,要求接單司機今晚隻載他。
平時一天下來網約車司機都未必能掙這麽多,現在隻載他一晚自然樂意,他便讓對方停在前麵的出口等。
過了沒多久,紀乾的車從地庫駛出。蘇硯叫司機跟上,提醒別跟丟了。司機對廈門的道路很熟悉,一路上穩穩地跟著紀乾的車,直到紀乾駛入一處高檔小區。
蘇硯曾看過內部員工通訊冊,知道紀乾的住址應該就是這,他在小區門口等了好一會兒,紀乾的車才再次駛出來。
夜幕已深,他看不清車裏的人,不過從身影能看出紀乾換過衣服了,襯衫從白變成了黑。
能讓紀乾回家換衣服去見的人肯定很重要,把食指關節塞進嘴裏,他用力咬了幾下。
司機跟了幾條街,不多時紀乾開進了一座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待他下車後,蘇硯叮囑司機在這等,保持一段距離跟在後麵。
紀乾不但換了襯衫,連西褲和皮鞋都跟在公司的不一樣了。蘇硯靠到一根柱子旁,瞥見紀乾停在電梯處,旁邊的提示牌寫著這是直達頂層旋轉餐廳的專用電梯。
這下不用冒險一起搭也知道紀乾的目的地了。蘇硯拐去一樓商場,在百貨裏買了頂黑色棒球帽,又把口罩拿出來戴上,這才去了餐廳。
他在大廳一個方便看到出入口的位置坐下,隨便點了幾樣菜,想著紀乾應該在包廂裏,他耐著性子等,九點半左右終於看到紀乾摟著個年輕男人的肩走出來。
紀乾估計喝了不少,摟肩膀的動作更像是借力撐住。
蘇硯立刻結賬,出來後剛好看到他們進電梯,擔心等下一趟會來不及,蘇硯壓低帽簷,把口罩拉到眼角處,低著頭也走進去。
電梯裏除了紀乾和羅音之外還有幾個客人,紀乾靠在最裏麵的轎廂壁上,羅音在他耳畔低語,不知說了什麽,他沉沉地笑著,並沒有注意到自己。
等羅音拿了紀乾的鑰匙坐進駕駛座,蘇硯也坐回了網約車後排。
司機繼續跟上,這回開了幾分鍾,紀乾的車便駛入了另一個地庫。司機抬頭看了眼威斯汀酒店的高樓,又看看後排的蘇硯,有些欲言又止。
蘇硯沒工夫管司機想說什麽,他緊盯著紀乾那輛馬爾灰色的攬勝,一直到車子停下來,他開門下車時又叮囑司機在這等。
司機有職業道德,哪怕覺得他跟蹤的行為不太妥當也沒胡亂插嘴,熄了火看著他消失在前麵轉角。
到酒店大堂取了預定的房卡,羅音和紀乾一起走向電梯。剛才路上紀乾吹了夜風,整個人清醒了些。蘇硯看他們進電梯,這次沒辦法直接跟上去,隻好盯著樓層顯示牌。也是他運氣好,這趟電梯裏隻有紀乾和羅音兩人,在12樓停下後就沒動了。
他立刻去前台開房間,指定要12層。
前台的開房的係統今晚有點問題,等他拿到房卡都耽誤了好一會兒。坐電梯上了12層,他看著兩側長長的走廊,沒辦法確定紀乾在哪一間。
短暫猶豫過後,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撥出紀乾的號碼。
羅音先進浴室洗澡,紀乾靠在露台上抽煙。他背對外麵的夜色,目光停在了兩米寬的大**,眼神裏透著些許醉意。
如同剛才在飯桌上想起蘇硯吃飯的樣子,此刻那張不該出現的臉又猝不及防地跑到眼前。紀乾噴出一口煙,夾著星火的手指垂落身側,細細的煙霧被風吹得無影無蹤。
這段時間,他見過太多次蘇硯躺在酒店大**的模樣,以至於剛才進來看到床的時候,他又想起了蘇硯。
身旁的羅音抬起雙臂給他解襯衫扣子,解了一顆就被他按住。
他讓羅音先去洗澡。
羅音一向聽話,門後很快就有水聲傳出來。盯著緊閉的洗手間門,他又記起了蘇硯洗澡不關門的習慣。
意識到自己在做的對比有多麽荒唐,紀乾擯除雜念,去了露台放鬆。
煙盒裏隻剩最後兩支,看著外包裝上的“蘇煙”二字,他想著明天開始該換一種口味抽了。
羅音洗得很快,幾分鍾就出來了。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走過來摟住紀乾的腰,但他記著紀乾不喜歡接吻,因此溫熱的嘴唇貼在了下巴上,細細親吻起來。
在喉結被唇瓣銜住的瞬間,紀乾閉上眼,微弱的電流順著被觸碰的位置往下方沉澱,他抬起夾著煙的手,指尖順著羅音腰上的浴巾摸去,卻在觸碰到粗糙的麵料時頓住了。
那一晚蘇硯坐在董文耀身上的畫麵又跑出來搗亂,眉心微蹙,紀乾想停止這種沒意義的聯想,褲兜裏的手機在這時打斷了他。
羅音停下來,用眼神詢問他是否要接。
被那雙細長且濕潤的眼眸看著,紀乾覺得自己真有點魔怔了,他今晚怎麽老是被蘇硯幹擾?
煩躁地掏出手機,他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這時候打來,就看到了屏幕上那個最不應該出現的名字。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等把手機放到耳邊,他聽到了一道陌生的,有些沙啞的,卻仿佛在哪裏聽過的聲音。
“哥哥,我在你房間門口,你開下門。”
咽喉仿佛被人一把扼住,如果那一晚紀乾還能用別人拿了蘇硯的手機惡作劇來解釋的話,那現在咬字清晰的“哥哥”又該怎麽解釋?
推開羅音,他大步走過去,門外卻沒有人。待他探頭往兩旁看時,終於在右邊的過道中央尋見了身影。
蘇硯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影子被斜上方的燈光投向了他的方向,正側過身遙望著他。
-----
蘇硯伸手朝你們要海星,你們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