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偷偷親你

初夏的風吹動了窗外的棕櫚樹葉片,酒店樓層不高,樹影被流淌的月色投在了玻璃窗上,影影憧憧,卻無法引起窗內人的注意。

紀乾目不轉睛地看著那雙眼睛,溫潤透亮的玻璃珠不再澄淨,被麵下的另一隻手藏在看不到的位置,仿佛在擦拭彼此間那一扇模糊的鏡麵。隨後抓住枕頭的左手一鬆,修長的手指自然彎曲著,向他伸來。

蘇硯的唇張開,一聲“哥哥”湧到了嘴邊,卻在呼之欲出的當口被驟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

喉結在皮膚下碾過,紀乾失神的目光重新有了焦點,轉頭朝鈴聲響起的方向看去。看清茶幾邊依然丟在地上的枕頭時,記起了剛才謝津昀也想做的事。

遲鈍的大腦還沒有下達指令,他已經抬腿往茶幾方向走去。

步履匆匆,好像那通未知的電話有多重要似的,迫不及待地過去接起。

其實在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時,紀乾的動作有刹那的遲疑。

電話是謝津昀打的,就算不接也知道對方想說什麽,但是想到身後的蘇硯——

按下紅色的掛機鍵,紀乾把手機放到耳邊,做出接聽的樣子走到窗前,用力呼吸外麵的新鮮空氣。

對著安靜無聲的電話自言自語了幾句後,身後終於傳來了動靜。紀乾凝聽片刻,應該是蘇硯下床了,聽腳步聲是往另一側的洗手間走去。

直到洗手間裏傳出了持續的淋浴水聲,他才放下手機轉過身。

洗手間的門沒關,一片暖黃色的燈光映著門前的地麵,也照在了他給蘇硯穿的那雙拖鞋上。

身體向後靠在窗台邊緣,紀乾握緊手機,懊惱地捶了捶額頭。他覺得自己的腦子也被丟進酒桶裏泡著了,否則怎麽會想不到和蘇硯同住一室有多不合適?

走到電視櫃旁,他拿起酒店的座機打給前台問空房間,被告知這幾天在舉辦博覽會,房間早已訂滿了。

他再打給徐辛,打算過去跟徐辛擠一晚,結果等到斷線徐辛都沒接。他想去隔壁敲門,又反應過來現在兩點多了,徐辛可能早就睡下了,現在特地過去隻會顯得此地無銀。

拿起煙盒回到窗邊,紀乾點燃一支抽著,待到呼吸間充盈著熟悉的沉香氣味後,又記起這是蘇煙,煩躁的情緒更難排解了,也總算察覺到某一處緊繃的不自然狀態。

低頭看了看被撐起的浴袍下擺,他泄憤般用力抽了幾口,將煙蒂撚滅在煙灰缸裏,決定在蘇硯出來前先躺下睡覺。

蘇硯拿著花灑衝洗身體,注意力卻集中在洗手間大開的門上,回味著剛才紀乾看他的眼神。

無論是自己幫紀乾洗手時,還是後來掀開被子看的那一眼,紀乾的眼神都有了掩飾不住的動搖。

尤其是掀被子的那一下,如果當時被子能再拉開點,紀乾也許就不會移開目光了。

也不知道紀乾還能忍多久,上次之後他就不曾滿足過,買的玩具也很難用,偏偏紀乾兩次看到他的玩具都無動於衷,選擇性眼瞎一樣。

用毛巾擦幹被水沾濕的發尾,他看著髒衣籃裏和自己的牛仔褲放在一起的紀乾的西褲,把毛巾丟了進去。

蘇硯在洗手間裏待了十幾分鍾,出來前從門框邊探頭往外看,紀乾已經躺在沙發上,蓋著薄毯子睡了。

房間的燈光被調暗,紀乾的臉向著沙發椅背方向,他判斷不出紀乾是不是真睡著了,不過顯然是在避開他。

踩在地上的十根腳趾縮了縮,他去看門口的拖鞋。

之前紀乾給他找拖鞋,用手心幫他擦拭腳底的一幕浮上眼前。想到剛才紀乾打給前台問空房間的舉動,他決定還是先收斂點,於是關掉洗手間的燈,輕手輕腳回到**,等紀乾聽到被褥摩擦的聲音後,眼皮上的光源也隨之消失了。

蘇硯躺好就沒再動過,時間緩緩地向前流動,不多時紀乾就扛不住困意了,逐漸陷入夢中。

蘇硯也很困,他昨晚翻來覆去沒怎麽睡,滿腦子都在想紀乾約的人是誰。對方既然知道蘇珣,會不會也跟紀乾有過一段?難道是老情人相見?

類似的問題盤踞在腦海中,還沒想出結果,今晚就讓他親曆了老情人相會,真的差點上床的畫麵。

但還是有值得高興的地方,紀乾沒有生氣被他打擾,可見不喜歡那個人。

沙發那邊已經許久都沒有動靜傳來,蘇硯拉下被子朝那邊看去,窗外滲進的月光照在沙發和床中間的位置,紀乾躺的那一塊處在暗角,他隻能隱約看到沙發上的身影,像是背對著他的方向。

又等了一會兒,他下床走到沙發邊,抬腿跨過紀乾的身體,小心擠進紀乾和沙發間的空隙裏躺下來。

沙發的尺寸看似寬大,要容納下兩個人躺平還是有難度。紀乾被他擠得動了動,往外側翻身時被他按住了肩膀。

蘇硯盯著紀乾的臉,看來紀乾今晚的確喝了不少,被這麽按著也沒反應。蘇硯膽子大了些,眼神在紀乾的臉上徘徊,最後停在嘴唇上。

在蘇州的那一晚,紀乾不止一次想吻他。那時他還沒想到接吻這個問題,身體對接吻的抗拒屬於本能,後來他舒服到險些喘不過氣,不得不把口罩拿掉後,紀乾再次啃上來,他就嚐到了完全陌生的感覺。

以前和別人做,他都會提出不能接吻的前提條件,畢竟睡覺這種行為隻是生理上的發泄,如果附帶唾液交流就很惡心了。而他在**紀乾的時候完全沒想到這一茬,尤其是當他意識到自己享受的就是蘇珣以前擁有的時,過激的念頭讓他鬆開了齒關,放紀乾進來。

隨後的感覺就失控了,他被紀乾帶著,體會到了原來接吻也可以嚐到難以言喻的快感。

手指覆上紀乾的嘴角,蘇硯使壞般地在那雙薄唇上輕撫了幾下,兩指挑開唇縫,穿過牙齒觸到了濕熱的舌。

紀乾那張總是冷淡的臉因為咬住他的兩根手指變得有點傻,蘇硯忍不住想笑,指尖捏著紀乾的舌尖,想象著如果紀乾是清醒的狀態下會是怎樣的表情。

抽出手指,蘇硯低頭在紀乾的嘴唇上親了下,再將舌頭鑽進去。他不懂接吻,又要小心不能吵醒紀乾,動作顯得笨拙。親了半天也沒有那晚的感覺,除了呼吸加快之外,舌頭都伸麻了。不過在他坐起來想拿紙巾時,目光瞥到紀乾浴袍敞開的下擺,又有了成就感。

他猶豫著要不要繼續,但是想到上次弄了一半紀乾就醒了,覺得還是算了。用紙巾擦幹淨手指後,他瞥到茶幾上放著紀乾的手機,靈機一動,他拿過手機解鎖,對準那裏拍了兩張,一張正常角度,一張近距離特寫。

跨下沙發去拿了自己的手機,蘇硯通過紀乾的微信發給自己,保存完照片再點擊撤回,最後把紀乾相冊裏的兩張照片刪除了。

做完這些,他重新躺回沙發裏,把紀乾的手臂拉過來搭在自己腰間,臉埋在紀乾胸口處,滿足地閉上眼睛。

一夜無眠,蘇硯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他睡眠質量好,一般噪音吵不醒,不像紀乾早上八點就被茶幾上的手機震動聲吵醒了。低頭看著懷中的人,有幾秒鍾紀乾的腦子是懵的,沒反應過來蘇硯怎麽又跑到懷裏了。

來電的是徐辛,通常他前一晚有喝酒的情況下,第二天早上徐辛都會打來提醒他起床。徐辛還問他昨晚有什麽事,那時睡著了沒聽到。

紀乾說了句沒事就掛斷了,注意力繼續回到蘇硯身上。

蘇硯抱著他的腰,身上蓋著他的毯子,睡得很熟。撥開頸側的細軟發絲,紀乾檢查了蘇硯的脖子和胸口,確認沒有不該出現的痕跡才放下心。

接連兩次在沙發上醒來都被蘇硯抱著,也不知道蘇硯是有摟人睡覺的習慣還是夢遊,就在紀乾想起來時,大腿碰到了一個硬物。

視線在那張泛著紅暈的臉頰上逗留了片刻,紀乾抓了把頭發,提醒自己不要去想昨晚的事,拉開蘇硯的手臂起身。

洗漱完出門時,紀乾寫了張紙條壓在茶幾的煙灰缸下。上午去百安建築談合作細節,到了下午一點才結束,百安的任總請他吃午飯,路上他看了下手機,蘇硯在不久前給他發了消息,問他今天要忙到什麽時候。

上午他看了昨晚蘇硯發的消息,說是有話要告訴他,但是也沒提什麽事,隻問他是不是在忙,方不方便回消息。

目光停在了最新那條上,紀乾正想回複下午有空,就發現屏幕上有兩個消息被撤回的提示,而且是他撤回的。

他不記得有給蘇硯發過信息,不過既然顯示被撤回了,肯定不是係統問題,難道是他喝多了發過什麽自己也不知道?

琢磨了好一會兒都沒能記起,紀乾隻好先不想了,回複道:【三點以後有空】

蘇硯回得很快:【我在宜家,等你忙完了能不能過來?】

【是不是看中什麽家具了】

蘇硯發了個貓咪點頭的表情:【嗯,有幾件很喜歡,想讓你也看看】

看著那張貓咪被塗紅了臉頰的乖巧表情,紀乾想起了蘇硯今早的睡相,和這隻白貓還真是不相上下。不禁笑了笑,打字道:【好,到了給你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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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說紀乾不行啦,當心蘇硯跳出來護老攻咬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