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雖然我待女以誠……
那一個晚上,寧采臣繼續給女徒弟上課。
然而隻要一開始修仙,女徒弟就昏昏欲睡。
到了第二日,他們本要離開,田家卻是殷勤挽留,尤其是田雯珊,對寧采臣各種討好,各種獻媚。
田雯珊的那些表姐表妹們,也一同出動,對顧靈芊大獻殷勤,並不斷誇獎顧靈芊的本事,使得顧靈芊如在雲端,整個人都是飄飄的。
下午時,田家再擺宴席,田雯珊的一個表妹向顧靈芊敬酒道:“果然還是芊芊姐了得,以前小妹就覺得,芊芊姐不但國色天香,而且俠氣逼人,讓小妹一見,就覺得自慚形穢,心向往之。”
周圍的其他少女,也一同跟著誇讚:“就是,芊芊姐的本事,在我認識的所有姐妹中,沒有一個比得上。”“就連雯珊堂姐也比不了。”“芊芊姐,我也敬你一杯。”“你問雯珊堂姐?她躲起來了啊。”“她說,這天下有了你顧靈芊,又生她做什麽?不好意思出來,所以躲了起來。”
顧靈芊被誇得天上有,地上無,尤其是去年還勝過她的田雯珊,此刻終於被她踩在腳下,令她大感滿足。
於是不知不覺的,就喝得越來越多。
另一邊,寧采臣同樣也被大家輪番敬酒,一杯跟著一杯,田家不知多少人,找著借口來跟他喝酒,他也是來者不拒。
抽眼看去,看到顧靈芊已被灌得滿臉通紅,搖搖欲墜,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丫頭,果然還是太單純。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麽簡單的道理,她竟然也不懂。
眼看著,喝醉了的顧靈芊,不省人事,被田雯珊的那些堂姐堂妹們攙扶著回屋去了,他也裝作醉酒,往桌上一栽。
“寧先生?寧先生?”田稀元在一旁輕輕的推著他,見他動也不動,於是就與身邊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他身邊那些人,心領神會,一同抬著他,往後園去了。
隨著門被打開的咿呀聲,寧采臣被抬著,移上了一處香榻。他的身上,蓋著幽香盈鼻的薄被,等那些人都離開後,他悄然睜眼,紅燭搖晃,寶帳婆娑。
又過了一會兒,外頭天色漸黑,月光靜悄悄的籠上了紗窗,有花枝招展的少女,被兩名婆子送了進來。其中一名婆子說道:“姑娘,事情其實就是這麽簡單,男人嘛,都是差不多樣,你隻要把他脫光了,你自己再脫個精光,等他醒來,自然就按耐不住。”
另一名婆子笑著說:“他要是還矜持,你就按著我們教你的,自己上,不怕他沒反應。”
那少女有些羞澀:“嗯……我知道了。”
兩名婆子退了出去,順帶將門關上,那少女披著淡雅的紫紗,往榻上看了一眼,雖然從一開始,這就是她自己的主意,但畢竟是黃花閨女,即將投懷送抱,羞意未竟。
她來到鏡前,解下紫紗,脫下水紅色的羅裳,身上穿著一件杏子紅小吊帶綴金抹胸,下穿白色褻褲。在紅燭中對著鏡子,她輕點鵝黃,緊接著又微抿著嘴,有些害羞,有些驕傲:“哼,顧靈芊,今晚就先讓你得意一下,到了明天,我就是你師娘了。”
這穿著杏子紅抹胸和潔白褻褲的少女,正是田雯珊。
今天一大早,田家派去青輝城打探消息的探子,回到邑城。田雯珊與她的父親聽完探子的回報後,一同商量。
書房裏,田稀元說道:“原來寧先生並不是青輝城本地人士,他也是在一年前才出現於青輝城。根據我們派去的人的暗中查探,青輝城大郡主顧靈萱,本意是想要將她妹妹許配給寧先生,誰知,寧先生並沒有娶顧靈芊,反倒是將她收作徒弟。”
田雯珊道:“爹,聽寧先生和顧靈芊昨晚的意思,今天他們可能就要走了,我們真的就這樣讓他離開嗎?”
田稀元道:“這個……”
田雯珊說:“寧先生的本事,您也看到了。那一日,他不過就是將女兒看了一眼,就能輕而易舉的推敲出我們田家家傳的浩然玄功的修煉手法,父親你看了半炷香不到,二十年未曾突破的浩然玄功,一下子從第七重突進到了第九重。而他昨天的鑄劍的過程,更是稱得上驚天地,動鬼神。爹,這寧先生,真的是有神鬼莫測的手段,絕非凡人。”
田稀元坐在書桌後,拿著鎮紙:“這個我也知道,可是我們又能夠怎麽留他?論起人脈,顧靈芊先做了他的徒弟,論起錢財,我看他也不是用錢財就能夠收買留下的,論起交情,我們田家和他無親無故的,就算再怎麽殷勤,最多也就是留下個一天兩天,還能怎樣?要不這般,你也和顧靈芊一般,去拜他為師?”
田雯珊想了想,臉蛋微紅,忽道:“其實還有一法。要不……要不……”
田稀元看了她一眼,見女兒有些扭捏,明白過來:“恐怕不成,那顧靈芊模樣秀美,並不比女兒你差,既然在青輝城時,寧先生沒有娶她,現在又怎麽會娶你?”
田雯珊抿了抿嘴:“如果他不娶不成呢?”
田稀元立時會意:“那倒是一個法子,隻是這樣子,不就難為了你?”
田雯珊毅然道:“以寧先生的莫測高深的本事,隻要能夠將他留下,田家日後何愁飛達?依女兒看來,他點撥我田家浩然玄功、圍山鑄劍,都還隻是牛刀小試,爹,這樣的高人,田家絕對不能錯過。隻要能夠將他留下,女兒的這點犧牲算得了什麽?何況、何況……”
不由得捧著臉蛋,喜孜孜的搖了搖嬌軀。
看來這丫頭對寧先生也是很有好感的!田稀元道:“既然你自己也有意,那就好辦了,今晚,我們就設法將他灌醉,送他到你的閨房裏去,女兒啊,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隻要事兒成了,由不得他不留下。”
田雯珊心中卻是想著:“且不說寧采臣長得不差,又有高深本事。自那日,顧靈芊那丫頭一指擊殺白陽鬼後,整個人傲得跟什麽似的,得意忘形,都快飄上天了。我現在去拜寧采臣為師,那也隻能做顧靈芊的師妹,看她臉色,既然如此,我還不如去做她的……哼。”
紅燭映紅了紗窗,將外頭的月光驅退。暖色調的光芒溢滿了房間,田雯珊褪下羅裳,對鏡梳妝,她將臉蛋往鏡麵湊近,鏡中的她臉蛋羞紅。
她雙手托著胸,往上抬了抬,那一對潔白在抹胸內更顯飽滿。她捧著臉蛋,嬰寧一聲,害羞地搖了搖半果的嬌軀。
她起身,碎著步子,羞答答、美甘甘的往香榻走去,到了榻邊,閉著眼睛,也不敢去看自己閨房中榻上睡著的男子,絲綢薄被一掀,往被裏鑽,情意綿綿的往榻內抱去……人呢?人呢?
她猛然掀被坐起,張開眼睛扭頭,過了一會,又跳下榻,在屋中四處尋找,還打開自己的衣櫃,想著是不是藏在裏頭?然而卻怎麽也無法找到。她趕緊披上衣裳,跑過去敲門,那兩個老婆子離開時,將她的閨房從外頭鎖了,門敲得嘭嘭響,在外頭守著的婆子和侍女們,趕緊跑來。
然後又是屋裏屋外的一通搜尋,卻是誰也不知,在禁閉的屋子裏,那男人是怎麽離開的?
“去顧靈芊房中看看。”田雯珊趕緊叫道。
過了一會兒,跑去的人又奔了回來:“顧姑娘也不見了。”
田雯珊氣得跺腳!
柔和而又靜謐的月光下,寧采臣背著女徒弟,走在被月色染成銀霜的草地上。
今晚的月亮很圓,遠處的山巒,在月色下延綿,往兩側伸展開來。有野鹿從林中奔出,看了他們一眼,低頭吃了些草,又慢悠悠的,扭頭往林中去了。
“師父……師父……”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徒弟,在他背上,雙手勾著他的脖子,嬌軀不安分的蹭來蹭去,“來嘛……我們來嘛……”
還來?寧采臣沒好氣的想著,這丫頭,被田家的那些女孩子們一捧,立馬得意忘形,渾不知她這一醉,差點就要多出一個師娘。當然,考慮到自己此刻的狀況,一旦被田雯珊得逞,那就不隻是多出一兩個師娘的問題,全碧荒的女人,恐怕都要變成顧靈芊的師娘了。
唉——
他抬起頭來,看著璀璨的星空:“想我寧采臣,溫文爾雅,風度翩翩,一向潔身自好,待女以誠,為什麽她們卻一個個的,都想要上我?人生真的是……無奈啊!”
到了第二天清晨,方才醒過來的女徒弟坐了起來,睜大星眸,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坐在山崖上觀看日出、寂寞如斯的師父。
“師父,怎麽了?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顧靈芊疑惑的問。
“給我繼續修煉!”寧采臣頭也不回,沒好氣的說,“像你這般,被人捧個幾句,喝一點酒,被人賣了都不知道,至少先給我修煉到辟穀再說。”
顧靈芊:“……哦!”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難道師父終於對我下手了?她趕緊摸了摸自己,緊接著就有些沮喪……好像沒有!
接下來的一整天,顧靈芊在山中,被師父逼著繼續修煉道心。
那一個白天,顧靈芊靠著寧采臣這個神劫級師父的教導,總算是比較簡單的進入了築基二層。
雖然按著山海界中的清修法門,築基隻能算是剛剛找到了修行的門檻,至少要開始辟穀,才能算是真正的踏上仙道,然而即便如此,一旦築基成功,就已經算是脫離了“武學”的範疇。
修行上再上一層,顧靈芊隻覺得體內真氣生生不息,丹霞之氣,也渾厚了許多。
到了黃昏,她開始練劍,於劍道上,她的天分著實過人。她身和劍光,將身縱來縱去,便在幾個山頭之間飛竄。
寧采臣又開始傳她劍魄之法,令她將自身神魄,注入飛劍,形成劍魄。三天過後,隨著她的動念,飛劍可大可小,並能隨著她的心意,化作白練般的無形劍氣。
第四日的上午,她休息了一晚,到了白天,她跳了起來,纖纖玉手往後腦勺一拍,白練從泥丸宮上丹田飛出,化作劍光,刷刷刷的,四處飛舞,周圍的樹木倒下一片。
群鳥飛起,她對著其中一隻,將手指去,劍光霹靂一聲震響,便要將它擊落。旁邊傳來喝聲:“住手!”
顧靈芊趕緊停下,扭頭看去,隻見師父踱步而來:“那鳥又未惹你,你殺它做什麽?”
顧靈芊道:“可是師父,你不是說,修道之人,其實並不禁殺生的麽?”
寧采臣道:“雖然不禁殺生,但不可違逆天時。道書有雲:勸君莫打三春鳥,子在巢中望母歸。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仙道的要旨,就是順應天時地利,與天地同壽,逆天時者,運乖命窘,違地利者,寸步難行,得天時地利者……”
“哎呀,師父,我剛起來,憋得慌,我要去小解了。”女徒弟將身一縱,化作劍光,瞬間跳向遠處山頭。
寧采臣歎一口氣……這個女徒弟沒藥救了。
寧采臣之所以要收女徒弟,主要還是因為,自己用來封鎖下屍毒龍的造化八重樓,被冰仙子的“色空六咒”擊破,隻要色空六咒還梗在他的體內,他就沒有辦法動用自身功力。
是以,他將冰仙子的天華六極功拆分開來,大幅修改之後,準備收下幾個徒弟,再讓她們六法合一,助他解開色空六咒。
隻是,雖然收顧靈芊為徒,是帶著目的性的,但既然收下了這個女徒弟,就不可能不管不顧。即便歡喜禪本身的修行法門,是將女信徒、女徒弟當成提高自身修行的工具,始亂終棄,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他可不是那樣子的大魔頭!收下了徒弟,自然要將她引入正途,教她真正的長生之道。
唉!他在晨曦下,負手而行……看來,隻能慢慢教育了!希望這個丫頭,真的不會變成另外一個冰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