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問題
第10章 問題
印象裏,好像從沒有過屬於自己的情人節,中的洋的都沒有。倒不是說從沒戀愛過,而是每次戀愛時間都不太長,真奇怪,每次都是好端端去愛,認真真去談著的,可是每次都長不了,必然會在那麽一小段時間過後,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分手。
曾以為問題出在自己身上,後來按著書本的分析去學去改,結果改得連相親都成了種無能。書上說,女人不能太主動,當然,也不能太被動;書上又說,女人不能太溫柔,可是也不能太不溫柔。書上還說,可愛的女人是活潑又俏皮的,可是你太活潑又俏皮了,那就不可愛了……總之,這樣做不對,那樣做是錯,最後束手束腳弄得大家不歡而散。
而對此,姥姥卻不以為意,她的意思是,談不長是老天可憐人家,也是為你積德,你命太硬了寶珠,跟別人相處太久,那會害了別人。
看,這就是我唯一親人對我說的話。以致現在每次看著牆上她那張笑臉,我總忍不住想問,姥姥,那我是不是真的活該要一輩子打光棍呢,再過幾年就奔三啦,您外孫女身邊如您所期望的,除了妖怪和鬼,一個正常的男人都沒有,姥姥,我這德到底要積到什麽時候……
而就是那不長的幾段感情,偏又跟所有情人節擦肩而過。
於是每個節日,對我來說就是看著別人牽手約會,然後酸溜溜唱幾句好花不常開好景不長在的日子。於是每到那個日子林娟總是看到我就躲,因為那歌我總是對她唱得最樂嗬。話說回想起來……莫不是正因為此,所以丫才會換情人跟換衣服一樣勤快的?
罪過……罪過……
今年的情人節,依舊如此,雖然狐狸還是會跟以往任何一次一樣裝模作樣地對我說:走,小白,咱約會去,想吃啥,我請客……
其實他連買隻包子都買不起……狐說魃道17
就是這樣一個家夥,每年情人節可樂嗬呐。因為總有被『色』相塞滿了眼睛的無知少女滿懷愛心偷偷送禮物給他,送的方式什麽樣都有,而送的東西麽……普通如巧克力啥的就不去說了,就那衣服,什麽gar,praa,giiarai……你那天一翻他衣櫃,準保能翻出好幾件。我曾經問過他,你怎麽好意思收人家那麽貴的東西?又不跟人家約會……
他老人家撓撓頭一臉的費解:送的為什麽不收,那多不禮貌。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我說禮尚往來懂不,拿人家的,遲早是要還的。
於是他老人家甩甩尾巴就直奔廚房了:哦呀,也是也是,那明天她們買點心的時候一人加一饅頭吧。
然後,通常,在我準備看電視的時候,他會從廚房裏探出一隻頭朝我看個兩三回。湊巧我有不小心沒看到他,於是他會敲敲房門對我叫:哦呀,今晚可忙了,小白,來,幫忙……
話說,為什麽明明是他收的禮,我卻得幫著他還?不幫還真不行,他會鬧騰到讓你覺得電視機裏發出來的都是他的鼓噪聲……這叫什麽世道……況且還是情人節,本來就沒什麽活動了,可憐我為什麽連休息時間都要賠給一隻妖怪?就因為我命硬麽??
我無語問天,也無語問姥姥,問她也沒用,她隻會在高高的牆上看著我笑,一如既往的安靜和淡定……
可是今年的七夕卻有少許的不同,因為這天晚上,我沒打算留在家裏陪狐狸還債,而是出去會一個人。
人在城北,靠近北火車站,那裏有片很大的植物園。植物園是敞開式的,西鄰北站湖,終年鬱鬱蔥蔥。但平時去的人並不多,隻有清明節的時候那裏擠滿了車和人,植物園有個讓人不怎麽喜歡提起的名字——萬鬆公墓。
之所以叫萬鬆公墓,據說是因為裏頭種了一萬棵鬆樹。我不曉得是不是真有一萬棵,雖然那裏頭的鬆樹確實很多,但沒人真的會去仔細點過。不過沒準……他會曉得,住在裏頭的人應該都能曉得,因為他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消磨在這種費時又需要耐心的遊戲上。
是不是呢,劉逸,或者還是應該叫……羅恒。
他的碑上刻著他的名字,名字上麵嵌著他的照片,還是記憶裏瘦小蒼白的樣子,所以顯得一雙眼特別大,大大地睜著,好象在對著你看。難得地微笑著,所以看起來倒也難得的陽光燦爛。
我在這張微笑著的臉上努力捕捉他長大後的影子,可發覺什麽也想不起來。腦子裏那張臉模模糊糊的,正如狐狸曾半開玩笑似的對我說過的話:他是不存在的,小白。
可是還沒有忘記當初第一眼見到他時的感覺,十bājiu歲的少年,三四十歲男子的眼神,十月陽光的笑。
那笑透著淡藍『色』香水百合溫和的味道。狐說魃道17
他總喜歡送我那些花,雖然他並不知道它們是隻能送給死人的花,所以今晚我也帶了一束來,記得當時賣花給我的老板娘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她一定在想,怎麽會有人在七夕買這種花呢……
可他現在到底會在什麽地方……把花放在他墓碑前的時候我想。
那晚之後,哪裏都見不到他了,無頭阿丁也不知道他的去向。狐狸說,他是去了他該去的地方,是這樣麽?為什麽我總感覺不是,從他留給我的那封信上來看。總覺得他並沒有離得很遠,總覺得有時候可以感覺到一些他存在的痕跡,總覺得他跟那晚的鋣一樣,隻是暫時消失了。
隻是後來,鋣回來了,他卻再也沒有回來。
再後來,他的家被一個叫做藍的術士租走了。
於是我想,是不是以後……可能真的再也見不到那個曾經一直透過對麵那扇窗,靜靜窺望著我的男人了。
第一個送花給我的男人。
今晚天氣很好,一點雲都沒有,月光把墓地照得很清澈。風裏帶著鬆脂的味道,讓人感覺有些清涼,我把清涼的綠豆糕和保溫杯裏還清涼著的豆漿放到了他的墓階上。
“糖多加了兩勺,保證甜。”然後對他說。也不曉得他是不是能聽見。
出墓園上車,車剛過梅嶺路,又急急忙忙下了車,因為想起家裏的調料快用完了。
這城市味道最好的調料哪裏賣?
狐狸出現前我不知道,狐狸出現後我也不知道。吃過以後才知道。
店在城北,老字號,聽說有百多年的曆史。
平時白天路過,總見它關著門,很奇怪的一件事,這家調料店的營業時間是晚上九點到淩晨五點,這種時間誰會想得到去買燒菜用的調料?
狐狸說,有,自然有。然後戳戳自己的鼻子尖。
果然,妖怪總是會找些比較怪異的東西來滿足自己怪異的愛好,所謂的物以類聚。
店的名字叫黃記。
老板姓黃,我光顧這店不下十次,見他的麵卻統共不過一次。更多時候,是個長得像隻老鼠一樣尖瘦的女人坐在櫃台裏頭,不管冬暖夏涼,總是一把扇子不離開手。
這次倒又見到了黃老板,第二回,黃老板是個三十上下,長得很有點書生氣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應景,上回見他時看他穿了身很少見的長衫,這回還是老裝扮,連顏『色』都一樣,深藍『色』,細膩的緞麵閃著層冰似的光。他低頭在櫃台那盞黃澄澄的燈下坐著,似乎是在對賬,很專注的樣子,我沒好意思出聲驚動他。
隻彎下腰研究那些看起來是新陳列出來的貨,老半天,一輛摩托從我身後呼嘯而過,他這才被驚動似的抬頭看了一眼。發覺到我的存在,頗感意外地挑了挑眉:“唷,這不是狐狸家的寶珠。”
“是狐狸的老板寶珠。”我糾正。不過也感歎這老板的好記ig。
他上上下掃了我幾眼,然後笑:“老板寶珠,今天要給夥計狐狸添些什麽料?”
“老樣子。”我挖出狐狸抄給我的清單遞給了他。
他接過,卻也不看,兩隻眼依舊在打量著我,一邊手在清單上一擼,就開始瓶瓶罐罐朝櫃台上擺了起來,和第一次見他時一樣。
果然是個怪人,和狐狸一樣的怪人。
說起來,黃老板長得並不好看。
鼻子有些尖,嘴唇過於薄,這讓他側麵看去像隻鷹。獨一雙眼睛,卻是出類拔萃的好看,細細彎彎的,一笑一個忽閃,軟得可以把人心給化開。聽說這種眼睛叫桃花眼,因為它們像桃花一樣妖嬈。也聽說有這種眼睛的男人很花心,自然,他花不花心我不清楚,我隻知道被這種眼睛盯著看的話,其實會有點不大舒服。
就像被一隻精道的老狐狸在掃描著你的一切,而你卻無處遁形,這可不是種美妙的體驗。
所以一等他把那些調料包好,我趕緊把錢朝櫃台上一丟就準備走人。卻還是比他的聲音慢了一拍:“老板寶珠。”
聽他叫我,我不得不停住腳步。
然後聽見他道:“知道今天什麽日子?”
問得有點突然,我想了想,才回答:“七夕。”
“知道今天有什麽特別麽。”他又道,似乎存心不想讓我馬上閃人似的悠閑。
“特別?今天牛郎會看到織女。”我看了看手表。
“牛郎會看到織女啊……”他又笑了,那雙細細的眼睛在燈光裏看著我,閃閃爍爍的樣子:“老板寶珠,你最近還好麽?”
這問題問得怪,所以我沒回答。隻拍了拍手裏的袋子,他倒也識趣,細長的手指朝櫃台上輕輕一點,把台麵上幾枚硬幣點到了我的麵前:“這是找零,收好了。”
我收起那幾個硬幣朝他笑了笑,轉身徑自離開。
沒走兩步身後再次響起他的話音:“老板寶珠,今天走夜路要小心些,能不坐車,就不坐車。”
“哦,好的。”我隻管應付著。
“小心些老板寶珠,袋子很薄,你最好抱著。”
“哦。”我再應付。“
“老板寶珠,小心台階。”
這回我沒能來得及應付,因為差點被台階給絆到。驚魂不定地抱著那包調料匆匆往車站方向撒開了腿就跑,耳朵邊似乎還聽見那黃老板衝我說了聲什麽,隻是很快被風和邊上的車輛聲給吞了,我一個字都沒聽見。
到車站剛巧來了車,想起之前黃老板的話,稍有些猶豫,我還是坐了上去。
這地方離我家坐車至少得走一小時,要聽他的話能不坐車就不坐,莫非要我走到天亮?況且看他那表情,跟隻打油的耗子似的,難保不在糊弄著人玩。
琢磨著,找了個靠近駕駛座的位置坐下。
可能情人節,所以天有些晚了,車裏還是熱鬧得緊,多是些年輕的情侶,一對對依偎著,說說笑笑等著開車。也有鬧脾氣的,就坐在我對麵,你一句我一句冷言冷語,真有些破壞氣氛……於是低下頭開始打瞌睡。
而這一覺睡得可香。
一路顛啊顛的顛得昏昏沉沉,直到好一陣子感覺不出車身的震動覺得不對勁,腦子一激靈,這才一下醒了過來。
睜開眼發覺車停了,停在一條很安靜的馬路中間。
馬路上黑漆漆的,一盞燈都沒有。車廂裏也是黑漆漆的,又黑又空,因為除了我之外,一個人都沒有。
連司機都不知道跑哪裏去了,隻有車的發動機在前麵轟隆隆響著,讓人感覺這靜得要死的地方還有那麽一點點生氣。
可……這是什麽地方。
車裏的人都去哪裏了?
司機呢??
真見鬼……
呆坐了會兒,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我拎起調料袋小心翼翼下了車。
沒出車門先兩邊望了望,勉強透過頭頂撒下來的月光,看清前後這條馬路的長度。很長,兩邊黑黑的起伏的東西應該是小區,可是小區裏也是黑的,沒一盞燈亮著。
我抬手看了看表,十一點。也不算很晚,可怎麽這條街上黑得像完全沒人住似的。琢磨著我朝前走了幾步,越走越黑,因為車頭燈的光線離我越來越遠。隻有手裏的塑料袋一路隨著我的腳步聲沙沙響著,讓人沒來由一陣很不安的感覺。
於是在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重新跑到了車邊上,被車燈暈黃的光一罩,才發覺自己心髒突突跳得厲害。我上下『摸』索著自己的手機,卻懊惱地發現自己竟然把手機忘在了家裏,邊上連個電話亭都沒有,隻有根柱子孤零零豎著,被車燈拉出老長一道影子。
真見鬼……
這事情真見鬼……
忽然哆嗦了一下,因為無意中一瞥,我發覺地上那柱子的影子好象在動。
那麽不易察覺地晃了一下,這發現讓我不由自主頭皮一麻。趕緊回頭朝那根柱子看過去,夜『色』裏它筆直杵在哪兒,煙囪杆似的,一動不動。
當然是一動不動,柱子怎麽可能回動?
那之前看到的什麽……
也許,大概,可能,沒準……一定是自己看走眼了。
想是這麽想,眼睛還是忍不住朝地上那道影子看了一眼。誰知道這一看驚得我脖子都麻了。
就看到地上那道長長的影子,它豈止是在動,還是曲線撞的扭動!跟條蛇似的……當下別過身拔腿就跑,朝著那道影子夠不到的地方。可是腳卻突然間被什麽東西給絆住了,就在我低著頭朝前猛衝的刹那,整個人猛地朝前一個趔趄。
直跌到地上,撞得我眼冒金星,卻在這時有一些更亮一點的東西撞進了我的眼睛。
紅豔豔的,閃閃爍爍的東西……
後來才意識到,那是片霓虹燈。
一長串一長串在風裏搖曳著,乍然亮起,好象是憑空懸浮在半空的燈籠似的,難免讓人一陣悚然。及至看清楚後麵建築的輪廓,馬路兩邊的路燈卻像是約好了似的一盞接著一盞亮了起來,燈嵌在路邊小區外的牆壁裏,不挨近了根本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
腳地下那道柱子的影子還在蛇似的扭動,不過因為亮了許多,我終於看清楚扭動的不是柱子本身,而是上麵一塊布。
老長的一塊布,鮮紅『色』的,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上麵用白漆刷了幾個大字——九幽路,晚十二時,大youhág。
九幽路?什麽地方的路?
我好象沒什麽印象……
我好象也沒聽說過……
布上標著箭頭,我順著箭頭看到前麵路口轉角處有塊牌子,牌子上寫著:黃嶺路,南,北。四下看看仍舊看不到一個人影子,我拎著調料朝北邊走了過去。
北邊閃爍著那些紅燈籠似的霓虹,越離得近燈越多,夜『色』裏蠻好看也蠻喜慶。從路口的牌子變成“思泉路,南,北”的時候,三三兩兩的人影開始出現了,而我原本一直懸空著的心也總算有了落下來的地方。
人影是從正前方過來的,有的人手裏提著燈籠,白紙糊的燈籠,很有意思,讓人覺得像元宵節。幾個小孩子跑跑跳跳的拿著燈籠互相追逐,一路跑到我身邊時突然停了停,抬頭看看我,繼而大笑著一哄而散。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地方可以讓他們笑成這樣……一輛出租車從我邊上開過,掛著空牌,我朝它招了下手,但它沒停下來。遠遠幾道人影從對馬路走過時似乎朝我的方向看了看,意識到我的目光頭一低就離開了,走得很快,我根本來不及跑過去問聲路。
隻能繼續朝前走。
這地方和我家附近環境有點像,老城區,馬路很新,邊上的建築很舊。路燈下隻窺得見街麵房子高高低低地靜杵著,往裏就黑了,小弄堂七裏十彎,珠網似的繞,繞得裏頭一團昏暗。隱隱有收音機的聲音慢慢悠悠從裏頭飄出來,在路口那幾家七十年代建的小雜貨鋪前搖『蕩』著,小雜貨鋪門還沒關,窗口一半被木版擋著,另一半人影綽綽,裏頭麻將聲嘩啦嘩啦的響。
好似一瞬回到了六七歲的時候,連空氣的味道都這麽老舊。忍不住走到最近那家店門口張望了幾眼,剛巧一個中年女人踩著拖鞋踢踢踏踏從裏屋走了出來,見我在看,順手就把窗邊的木板卸了塊下來:“買啥。”
其實我隻是想問問路。隻是剛要開口,忽然邊上人影一閃,倒映在玻璃窗上從我身後慢慢走過,於是我路也不問了,轉身急急地就朝他追了過去。
卻也不敢追得太急,隻保持著比平時稍快的步子小心在後麵跟著,路上行人多了起來,我可不想讓別人看到我追著他『亂』跑的樣子。
那會很丟臉……因為很奇怪……奇怪在除了我以外沒人可以看見這個人。
可是他怎麽會在這裏呢……他明明還在的,為什麽一直都不回來呢??
我不明白。隻能小心跟著,怕一個不小心他就消失了,就像那天晚上之後。可是人卻越來越多了起來,在穿過兩條橫馬路之後,似乎是到了這個區的鬧市中心。
很大一個廣場,正中央一座高大的建築物上掛滿了那些喜慶的霓虹燈,邊上人頭濟濟,周圍店鋪卻跟祥南路之類的一樣,全是大大小小的私營小攤子。賣衣服的,賣串烤的,賣小擺件的……多的是一盞盞紙糊的燈籠,就像我之前看到的那些人手裏拿的一樣,式樣很舊,顏『色』很樸素,但很有味道,高高掛在那些鋪子的大太陽扇下,迎著風四下招搖,好不熱鬧。邊上緊挨著一片花鋪子,從沒見過花鋪深夜生意都這麽好,然後想起來今晚是七夕,於是釋然。花香濃鬱,張揚著和邊上燒烤的熏香纏繞在一起,清甜又鮮香的味道。忽然瞥見幾束淡藍『色』的花,有點眼熟,卻又叫不上什麽名字,一大捧一大捧被擺在白瓷的缸裏,煞是好看。
而就是這麽一閃神的工夫,再朝前看,那一直被我追著的身影卻不見了。
前麵晃動著許多相似的身影。類似的身高,類似的頭發,類似的白『色』的襯衣……一時不知道哪一個才是他了,有些懊惱,但沒有辦法。跟丟了就是跟丟了,要在這麽多人裏頭跟一個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的鬼,本就是相當困難的。
“小妹,要不要買束花?”還不太死心地朝那方向張望,邊上一個老太太啞著聲問我。一邊遞過來一支花,就是之前引開我注意的,那種淡藍『色』很漂亮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