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情流露
餘額不足
明月公子默默的回到房中，倒頭便睡，怔怔的看著房梁，似乎心神俱馳，魂兒也蕩向了深沉的回憶。
窗外已經暮色降臨，雪天亮的早，黑的也快，蘭蝶舞和彩環兒幾次來到明月房門外麵，都是欲言又止，催了兩次吃飯了，明月公子也隻是淡淡的道：“你們吃吧，我歇一會兒。”
直到掌燈時分，明月公子才想起了白天裏慕容七娘給自己的紅袖的小藥瓶，這才擦亮火石，點起蠟燭掏出瓷瓶來。
拔開瓶蓋，就聞道一股淡淡的香氣，裏麵既不是藥丸兒，也不是明月公子胡謅的當歸梔子萱草，乃是個小小的字條兒，明月公子不由得微微一笑道：“你下來吧，我隻聽說過梁上君子，可沒有聽說過梁上的淑女。”
梁上燭光照不到的黑暗處果然想起了熟悉的冷哼聲：“我本就不是淑女，你難道此刻方知？”
說罷輕雲一般的跳下來，伸手就要搶明月公子的瓷瓶，口中又道：“你是不是失望的緊，是不是錯以為是紅袖那狐媚子呢。”
從梁上跳下來的赫然便是暗夜留香，正似笑非笑的盯著明月公子，冷不丁的要奪小藥瓶。
明月公子早就料到，手心緊握，笑道：“我早就知道是你躲在梁上，你身上的香氣和她是不一樣的，天都黑了，鬼鬼祟祟的。”
暗夜留香又好氣又好笑：“哦！原來你還會聞香辨人呢，我怕你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所以才偷偷的上了房梁，你若套繩子上吊，我就悄悄的割斷，摔你個四腳朝天。”
說罷毫不客氣的坐在明月床邊就要搶瓶子，笑道：“我就知道你編的當歸梔子並不高明，原來就是哄人的。”
明月公子喃喃歎道：“難為你解的透徹，喂，你不是淑女也就罷了，怎麽能隨隨便便就上人家君子的床呢？要知道你們儒教可講究的男女授受不親，這要是讓我兩個師妹聽到了你天剛剛黑就偷偷摸摸的來找我，那還了得？”
暗夜留香臉上一紅，又羞又怒，站起身來一把就把明月公子拽下了床，怒道：“我現在就把你這個自命不凡的君子摔個四腳朝天。”
明月公子再料不到暗夜留香說怒就怒，更是冷不丁把自己從床上拖到了地板上，哎呦一聲，長歎道：“你淑女一些好麽，簡直就是我命中的魔星，你要是有紅袖刀的一半溫柔就好了。”
暗夜留香冷笑：“那夜在上虞你病的半死不活，紅袖也坐在你床上了，嘿嘿，若不是我在，你兩個隻怕還不知要怎樣呢，居然敢自稱為君子，可笑啊可笑。”
明月公子喃喃道：“要是當時你不在多好。”
暗夜留香柳眉倒豎，怒道：“我不在又如何？”
明月公子苦笑道：“你在不在都無所謂，甚似現在床上，我卻在地上。”
暗夜留香冷哼了一聲，索性取下碧玉簪，倒頭便躺在床上，稍稍挪了下地方，淡淡道：“我給你留個空兒，你坐吧。”
明月公子一怔，見燭光下暗夜留香披散開頭發，雙手學著自己抱頭仰臥，不由得苦笑道：“我不敢，你若一腳把我再踹下來，我可不幹。”
暗夜留香微微皺眉：“莫不成我會一口吃了你？難得我長的像母老虎？女夜叉？”
明月公子心裏長歎，確實是的，原來你也有自知之明，嘴上卻不能說出，好容易靠在床邊坐著，在燭光下把玩暗夜留香晶瑩剔透的碧玉簪。
明月公子低聲吟道：“書寄玲瓏瓶，美人碧玉簪。”
暗夜留香忽道：“原來你喜歡溫柔的女子。”
明月公子奇道：“當然了，天下男子都喜歡溫柔的女子，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暗夜留香忽然坐起，冷冷道：“莫非你覺得我不溫柔嗎？”
明月公子嚇了一跳，險些跳了起來，苦笑道：“嗯！嗯！你溫柔的緊，簡直溫柔的要命。”
暗夜留香索性雙臂摟著明月公子的脖子，學著紅袖膩聲道：“我看看小瓷瓶好不好？”
明月公子感覺就好像被條毒蛇纏住了脖子，歎道：“你有什麽殺招趕緊使出來吧，我算是怕你了。”
暗夜留香附在明月公子耳旁柔聲道：“這就叫美人攻勢，這個殺招厲害吧，喂，你到底給不給我瞧。”
明月公子怔怔道：“我的神仙姐姐，饒了我吧，莫要像毒蛇一樣的纏著我。”
暗夜留香怒道：“你到底給不給我！”
說罷擰起了明月公子的耳朵，明月哎呦一聲：“好好，我給！”
明月公子遞過瓷瓶，暗夜留香一把搶了過來，笑嘻嘻道：“原來你是吃硬不吃軟。”
明月公子苦笑：“那到不是，隻是你的溫柔讓人冷的汗毛根都直豎，以後莫要再嚇唬我了，你是我見過的最最可怕的女人。”
暗夜留香咬起了嘴唇，忽然手出如電，連點了明月公子兩處穴道，明月頓時全身酸麻，怒道：“你做什麽？”
暗夜留香巧笑道：“怕你非禮我呀，來，你不是擔心我吃了你麽？我就吃給你看。”
說罷又摟住明月公子，摘下他的麵具，露出了遠山的眉，漆黑的眸子，正怔怔的看著自己。
暗夜留香幽幽歎道：“我真的那麽可怕麽？”
明月公子道：“你現在可怕極了。”
“哦？”
明月公子歎道：“現在不是我非禮你了，而好像是你要非禮我了。”
暗夜留香笑道：“你猜對啦，你心裏一定高興的要命，卻還嘴硬，對不對？”
明月公子苦笑道：“我倒是很想高興的要命，怎奈何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
暗夜留香冷冷道：“莫非你嫌我長的醜，一見我就想吐麽？”
明月公子道：“那到不是，你是我見過的女子當中，長的最美麗，就如天上的仙女一般，清純淡雅，天真無邪的。”
暗夜留香恨恨道：“那你為什麽說人家是母老虎？”
明月公子苦笑：“我說不上來，就因為你太好了，所以我才不忍傷害你。”
暗夜留香雙眉微蹙，怒道：“這算什麽話，你從來都是假惺惺，油嘴滑舌的花心大蘿卜。”
明月公子苦於穴道受製，動憚不得，隻聞得暗夜留香氣吐如蘭，不知如何，卻最喜歡她發怒的樣子，不由得微微一笑。
暗夜留香奇道：“虧你還笑的出來？”
明月公子也不隱瞞道：“你生氣時候最好看，我最喜歡逗你生氣了。”
暗夜留香潔白的皓齒緊咬著嘴唇，良久才道：“你究竟喜不喜歡我？”
明月公子初始以為暗夜留香開玩笑呢，直聽到這一句才如雷轟頂，這才知道原來暗夜留香說的都是真心的，不由得心頭大震，暗自裏歎道：我是喜歡她的，可又怎麽說的出口？
明月公子不禁回首往事，自己喜歡南宮燕麽？喜歡。而到南宮燕逼婚時候，自己卻遠遠的躲在天南的小鎮裏，整日裏以酒度日，落魄潦倒，一心念著死去的秋水。
而今暗夜留香吐露真情，自己喜歡她麽？當然喜歡，但隻要一想到秋水，明月公子就會覺得移情別戀徒增煩惱，傷一個女孩子的心罷了。
明月公子唯有歎了口氣，冷冷道：“不喜歡。”
明月公子不知道此時此刻，這句話更是傷了人家的心，暗夜留香怔怔了半晌，抓過明月公子手裏的碧玉簪，狠狠的摔碎了，明月公子卻不知道她此時的心也如碎了的簪子。
直等到暗夜留香的淚珠一滴一滴滴在明月公子的臉上，明月這才霍然而驚，喃喃道：“你哭了。”
暗夜留香隻顧哭，不理他。
明月公子再也受不了，沒想到自己一句違心的話也能傷害這個看上去冷冰冰，心頭卻是極熱的冷美人的心，忙道：“你別哭了，氣你說著玩兒呢，其實我很喜歡你的。”
暗夜留香忽然止住哭聲，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轉著淚痕，直勾勾的盯著明月公子，忽的冷冷道：“真的？”
明月公子此時此刻又怎麽忍心傷害人家外麵堅強，內心卻如水一樣柔弱的女孩子的心靈，而她卻偏偏又要裝作冷冰冰的樣子，隻有長歎一聲：“自然是真的，不信你摸摸我的胸口。”
暗夜留香緊緊攥著明月公子的手，卻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明月公子一怔，就覺得觸手之處心跳的很厲害。
暗夜留香幽幽歎道：“你是花心大蘿卜，見一個愛一個的，自然心裏喜歡的要命了，不管你是真喜歡還是假喜歡，反正我都跟定你了，並且我不是母老虎。”
明月公子正色道：“我對天發誓喜歡你，隻是你還是不要喜歡我的好，我可消受不起。”
暗夜留香歎道：“花心大蘿卜你又來油嘴滑舌了，你可見世上所有負心的哪一個不是海誓山盟，信誓旦旦，到頭來都是見了新人忘了舊人。”
明月公子苦笑道：“哎，真喜歡就是真喜歡，假的就是假的，你既然知道我是花心大蘿卜，為什麽還喜歡我呢？”
暗夜留香忽然輕輕在明月臉上咬了一口，破涕為笑道：“你怕不怕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