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交談
我選擇了離學校和這幢公寓相當遠的、我家附近的新村公園做為轉移目的地，因為這會兒是閉園時間，不會有遊人。
我們落在了涼亭內，衛青再也忍不住了，不擇地方的張口就吐了出來，畢竟剛才的瞬間移動對他來說大概就像被綁在大圓盤上飛速轉了十幾圈吧？
我默默等他吐到什麽也吐不出後，手一揮，青綠色的小旋風將他所吐的汙穢之物全部卷入風內然後消化、轉換，變成清新的柔風融於空氣中。
衛青大口大口喘著氣，我看向公園門口的小賣部，隔空取物移來了一瓶礦泉水，然後遞給衛青。衛青接過後用顫抖的手打開蓋子，猛灌下大半瓶才停止了喘吸與全身不自覺的發抖。
我輕聲問：“好些了嗎？”他點點頭。驚恐、不解的目光看向了我，終於憋出了幾個字：“這、這是怎麽回事？——海、海濤和海勻——”
“早死了。”我幹脆利落的證實他的猜疑。他的手一抖，礦泉水瓶子都掉在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看著我，拒絕事實，微搖著頭，喃喃道：“不、不可能——不可能——”
我冷冷道：“你既然根本不信任我當初就不用委托我們公司。”
“不！不是！我不是！——”衛青慌忙道：“我、我隻是——我無法接受！！”他低吼出聲：“怎麽會這樣？為什麽？為什麽？——不管是在理智還是感情上我都無法接受啊！！——”吼完，他嗚咽出聲。
最後一線落日餘暉也消失在雲層的另一端，黑暗降臨在這個小公園內。四周居民區內的燈光隱隱照亮著這個沉寂的地方，空中回蕩著衛青強行抑製的哭泣聲。
我輕輕歎了口氣，道：“你在委托我們時應該有點心理準備了。”
“我準備的是學校的異狀不是海濤的死亡——而且現在居然還加上了海勻！——太過分了……太過分了——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要這麽殘忍？殺了他們還不讓他們的屍體得到安寧！他們是
人啊，怎麽可以這樣踐踏他們身為人的生存權利和死後的尊嚴？——過分！！”
“你——弄錯了什麽吧？”我真奇怪，為什麽人類總是這麽自以為是？“你以為對於一個吸血魔獸而言，人類還存在著人權和尊嚴嗎？”
衛青猛然看向我，滿是驚訝的道：“你、你說什麽？——你什麽意思？我們——海濤、海勻——我們是人啊！”
“那又怎麽了？當你在飯店品嚐山珍海味時也沒考慮過那些動物的生存權利吧？退一萬步來講，當你為了生存攝取肉類食物時，你會想到的不是動物們死後的尊嚴而是自然界的生物鏈法則吧？——不，這些你們都不會想到，因為‘吃’是生存本能之至。世上萬物都要吃東西而生存，就算一塊小石頭，它也要吞吃天地之氣，動植物就更別提了。吸血魔獸隻是為了生存而已，就像人類為了生存要吃禽肉、魚類等一樣。”
“可、可我們是人類呀，怎麽可以——”衛青這句話已經明顯無力化了。我不客氣的回道：“有什麽不可以的？人類吃雞鴨魚肉，吸血魔獸要喝人血而生存，沒什麽不一樣。隻不過也是人類教會了它除了溫保之外還要‘享受’，就像你們在海鮮館裏吃為了生存以外的所謂珍品海鮮，在山珍館裏吃孔雀肉一樣。在必要之外，它也想追求玩樂和珍肴、美味。操縱人類甚至他們的屍體，除了能幫它尋找更多食物消滅阻礙者外也是它的娛樂，就好像人類的馬戲團。”
衛青渾身一抖，站起身往後退了幾步，黑暗中，我能清楚的看到他驚恐的神情，是針對我的。因為他不能理解我為什麽能這麽平靜的說出這樣的話，完全不把人類當一回事。他眼中的恐懼透露著他內心正懷疑我接下來是不是要殺他的想法，我就當不知道，繼續道：“重點不是討論這種事。你和李海濤都是第六感很好的人，李海濤更強，而你運氣比他好，所以你活下來了。至於李海勻，她的運氣太背，如果她不來找人就不會死了。你們都是會阻礙它
的人，尤其是你。現在非但活得好好的，還找了我們公司。吸血魔獸利用了你的感情和善良的心。也可以說，若不是你，李家兄妹的屍體也不會被利用了。”
“你——你是說——讓他們不得安息的實際是我嗎？”
“還有我。”我冷靜道：“我報到那天，它已經盯上我了。所以它將李海濤的屍體也操控了起來。”
“那海勻——”
“一開始就是用來對付你的——你愛她。”
衛青倒吸一口涼氣，瞪著我僵立原地，想不到我會這麽稀鬆平常的便說破他的心事。
我搖搖頭，道：“不，這也不是重點——我知道這對你很難，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希望你能把悲傷緬懷的時間往後挪一挪，我想要證實一些事，必須得速戰速決！”
“你——為什麽你還能這麽冷靜？我——對不起，我無法接受，我很亂，不想談事。”
“你直接說我不講人情沒人性好了。”我淡然道：“既然你反感我的處理方法，那麽我就隻問一個問題，請你務必回答我。”
衛青勉強點點頭，我便問：“你剛才說的出差是在幾時？”
“去年九月，國慶後回來的。”
“好，謝謝。那麽，現在，”我走向他，拉住他一手，道：“即使你很反感我也無所謂被你討厭到底。我必須把你安排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再去調查事件，所以請忍耐一下，我要用空間轉移術了，可能會有些難過。”
衛青臉色再次大變，但不等他開口要說什麽我已施展法術。幾秒後我們落在了市郊別墅區某幢小巧別墅門口。衛青一臉痛苦，對於不習慣的人來就，空間術會引起胃裏翻騰到想狂吐的不良反應。他想問我這是哪兒也不敢開口，隻是一手撐牆一手捂胃，微躬著身看我按下門鈴。別墅主人無需確認我是誰，因為我們“降魔公司”行動組的四人之間有著不同尋常的牽絆，隨時隨地都能感應到對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