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三章:陳年往事
這個院子不大,但很漂亮,進門便能看到兩排桃樹形成的小徑,樹上正開著粉色的桃花,樹下是白汐不認得的花草,也開著白色的小花,往前數十米,有兩棵柳樹,左邊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荷塘,右麵是一塊草地,院子的四周是數十件房屋,其中還建有兩個小巧卻不失精致的閣樓。
在白汐還在欣賞院內的景致時,二人已不知不覺行至院內中央,南旻雨對白汐低聲道:“你先等一等,我幫你叫她。”
“嗯。”白汐輕應一聲,乖乖的站著不在到處亂瞄。
南旻雨這才朝著其中一棟閣樓高聲道:“姐,有貴客到。”
許久,才聽到閣樓裏傳來女子略顯懶惰但卻好聽的聲音:“旻雨,你知道我已多年不見客,又何必來告知我。”
白汐聽著這聲音,竟有些親切之感,卻不知是為何,也懶得多想,隻是此刻的重點是要見到這女子,便輕輕扯扯南旻雨的衣角,露出詢問的眼神。
南旻雨抱之一笑,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著急,繼而又朝閣樓道:“客人都已到了,姐姐還是出來見見為好,或許,會是你想見之人也說不準。”
“你帶他走吧,我不見客。”女子的聲音變得有些清冷。
白汐一咬牙,突然跪到地上,朝閣樓喊道:“南小姐,小女白汐求見,懇請南小姐能夠見小女一麵,小女受父親臨終遺願,有一物要親手交於南小姐,還望南小姐能夠幫助小女,以完成小女父親的遺願。”
閣樓裏的女子沉默良久,白汐心裏也絲毫沒底,倒是南旻雨,高深莫測的一笑,搖著折扇退到了一旁。
又是許久,閣樓裏並未傳出聲音,卻見一女子緩步走了出來,這女子約莫二十八歲,修長的身姿窈窕曼妙,身上的環佩作響,內穿一件白色抹胸長裙,要套一件絲質輕紗,腰纏一條白色腰帶,烏黑的秀發挽著流雲鬢,髻間插著幾株珠花,如玉的肌膚透著緋紅,仿若仙女,月眉星眼間此刻卻流露出一絲失魂落魄,步子都有些不穩,她的步子似乎有些沉重,仿佛每一步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白汐見她終於肯出來見她又驚又喜。
轉頭望向南旻雨,卻見南旻雨靠在柳樹上,依舊隻是微笑著點頭。
再看那女子,那女子卻已行至自己身前,略顯狼狽的攙起自己,白汐不明所以,便順勢站了起來,女子牽著白汐走到了一旁的石桌邊坐下。
白汐見女子許久不說話,隻是盯著自己一直瞧,有些不自然的出聲道:“南小姐???”
“你是白汐、小汐?”南瀾眼眶一開始發紅。
“嗯,你也認得我嗎?”白汐疑惑的道,她不太明白,為何這裏一連有兩個與自己初次見麵的人叫自己小汐,她這麽有名嗎?
“小汐,你剛剛說,你父親,可是白嶺峰?”南瀾急切的道。
“是,你認得我父親吧!”
“你剛剛說,他、他、他去了?”南瀾的眼眶更紅了。
“是的,南小姐。”白汐的眼眶也有些濕潤。
“什麽時候的事?”南瀾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
“七日前。父親說他已經病了幾年了,七日前晚上,便去了,臨走時告訴我,讓我來找相府南三小姐,並把這塊玉佩與這封信親手交於南三小姐。”白汐說著,從懷中拿出玉佩與信來。
南瀾伸手接過,急忙拆開信
來,帶一封信讀完,眼淚也終是決了堤。
南瀾自言自語道:“淩峰,你怎不早日與我解釋?為何要等到如今?你既已去,又為何不繼續瞞著我,如今去了卻來告訴我,不是讓我更加愧疚嗎?淩峰????”
白汐更加茫然,無措的看著眼前的女子,不知如何是好,隻得掏出帕子遞給南瀾,輕聲喚道:“南小姐,你怎麽了?”
南瀾抬頭,望了白汐許久,突然一把拉她入懷,抽氣的道:“小汐,叫娘親,叫我娘親。”
白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大腦還未緩過神來。
“孩子,娘親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爹,你不要怪娘親。”
白汐還處於呆愣之中,毫無反應,隻是一臉茫然的靠在南瀾懷裏,瞪大了眼。
直到南瀾情緒穩定下來,放開白汐,南旻雨也從一旁走了過來。
南瀾站了起來,對南旻雨道:“旻雨,你先幫我照顧小汐,我進去準備一下,即日離府,過後你幫我去給爹娘通知一聲,讓他們不用擔心。”
待南瀾進屋,處於呆愣中的白汐總算清醒了過來,對南旻雨道:“她真是我娘親?”
“嗯,有些事情,到時候你娘親會告訴你的,你要好好孝敬她,這麽多年來,她也很苦。”南旻雨蹲下來,摸了摸白汐的頭道。
“嗯。”白汐乖乖的點頭,雖然很多事情此刻的她小小的腦袋還轉不過來,但爹爹讓自己做的事一定是為自己好,既然爹爹讓自己來找南三小姐,哦、不,是娘親,也一定有爹爹的道理,自己便聽從娘親的好了。
南瀾著上素服,領著白汐坐著馬車回到白府,白奕上前看到南瀾先是一愣,繼而恭敬地站到一旁,府上有資曆的仆人也恭敬地站到一旁,齊聲道:“夫人好。”
南瀾牽著白汐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便徑直去了白府靈堂,祭拜過後,又讓人領路出府去到白嶺峰的墓地祭拜,繼而又回到白府。
南瀾同白汐住在白府從前南瀾的院落吃齋禮佛,為白淩峰守孝三月。
三個月裏,白府的人都畢恭畢敬,南瀾也對白汐無微不至,白汐第一次感受到母愛,心裏說不出的動容,原來這種感覺就是擁有娘親的感覺,因此,南瀾不允許她見白奕的空缺也讓她不再責怪南瀾。
三個月後,南瀾出了院子,讓小穎陪著小汐,來到了白奕的書房。
白奕似是早已料到她今日回來,已經沏好了茶。
“夫人好。”白衣很是恭敬的站在一旁。
“小奕,我是來告別的。”南瀾端莊的坐在椅上道。
“小奕知道。”
“我要帶走小汐。”
“為什麽?我可以照顧她的。”聽到要帶走白汐,白奕情緒漸顯波動。
“是,你的確可以照顧她,這個我當然知道,但是當年之事,你雖是無辜,但也因你而起,況且,相對於你這新人剛剛接手的白家來說,我相府應是小汐更好的去處,小奕剛剛失去父親,在白府怕是睹物思人,我相府能夠給她更好的成長環境。”南瀾一臉莊重的道,此刻的她確有一番當家主母的姿態。
“可你會親自撫養她嗎?”白奕反問道。
“實不相瞞,此次帶小汐回相府,我隻會照顧她一月,一月之後,我便、出家為尼。”南瀾說到此處,低低歎了一口氣,繼而又道:“我
欠淩峰這十年,如今他先去了,我便也再無甚牽掛,隻是小汐,我不能再陪她多久,但我亦不會留她在此,若你一定要留她在白府,便等你完全能夠掌握白家,做個名副其實的家主,擁有足夠的能力來保護她了再說吧!再者,小汐的身體,你也知道,生來便甚是虛弱,比不得一般孩子,稍有不慎便會發病,此次與我去相府,讓相府尋求調養之法怕是比你白家要有希望些。”
白奕猛然一怔,的確,這白家家大業大,自己又並非白家嫡親,隻是義父撿來的孩子,要想完全掌控好白家還需不少時日,而在自己還未完全掌控白家之時,根本就沒有能力好好保護小汐,而且小汐的身體,義父也為其尋求了這麽多年調養執法,仍然毫無結果。相對於現在的白家,的確,相府才是更好的選擇。
“那便讓小汐隨夫人一同回相府吧,他日,待白奕擁有足夠的能力,定會接回小奕。”白奕堅定的道。
“那便看你的能力了。”南瀾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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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前,白淩峰遠赴塞外經商,一月後,其妻南瀾診出已有身孕兩個月,八個月之後誕下一女,白淩峰傳信回來取名為白汐,一年後,白淩峰回京,同帶回來一個五歲的孩子,取名白奕,白淩峰將其視如己出,一時家中多出兩個孩子,白奕性格乖僻,少言寡語,白淩峰一心開導教育,便免不了對妻女有所忽略,半年後,白汐抓周,白淩峰卻想到白奕自小孤苦,怕是也未行抓周之禮,便讓白奕與白汐一同抓取自己想要的東西,當時桌上有許多奇珍異寶,然而兩個孩子都看上了同一支玉笛,白奕先一步拿到了玉笛,在桌上爬來爬去的白汐剛一伸手卻未抓到想要的,南瀾想讓白奕讓出玉笛,白淩峰卻不願讓白奕讓出,南瀾便因此心中生了芥蒂,幾日之後,找到白淩峰一陣大鬧。
“白淩峰,六年前,我違逆了爹娘,私自逃出相府跟著你的商隊去了塞外,後來卻見你與另一個女人醉臥一榻,你萬般辯解我便信了你,一年前,你再去塞外,我正懷著你的孩子,獨自在家誕下一女,你卻給我又在外帶回來一個五歲的義子!義子?白淩峰,你當我是傻的麽?你不僅將這個孩子帶了回來,還對他比對小汐還好,白淩峰,你記住,我南瀾此生與你永不相見!”
白淩峰一臉驚恐,卻也片刻恢複寧靜,未曾做出半句解釋,隻是平靜的道:“把小汐留下吧!我會好好照顧她,你何時想清楚了再回來,白家,永遠是你的家。”
南瀾不可置信的看著白淩峰,他竟無一句解釋,算是默認了嗎?隨後甩袖而去。
白淩峰以為他二人的感情已無需那麽多的解釋,卻不想,這一別,便是此生永別。
十年裏,兩人都在煎熬,卻都沒有主動解釋甚至未曾有過任何交集,兩人都是倔強之人,都想著彼此,卻終究誤了十年,其實南瀾早已想通,他二人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她怎會不懂他的為人,十六年前白淩峰與那女子共臥一榻,她明知是那女子設計,也的確隻要他的一個解釋便足夠了,可是這一次,他給她的解釋卻晚了十年,這十年一過,竟是天人永隔。
她等了他十年的解釋終於等到了,就夠了,他既已去,她也無甚牽掛,再陪小汐一月,她便出家為尼,與這紅塵斷了聯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