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40章 你是個禽獸

唐風月忽然有點害怕了,她害怕聽到他說出什麽答案。

“靳之堯,你從來沒有盡到做丈夫的責任,你是個禽獸!……如果現在你真的下得下手去殺了自己的孩子,那你更是禽獸不如!”

唐風月用澄澈純淨的眼神凝視著靳之堯,眉黛輕垂,把臉上的表情都埋葬在陰影當中,然後輕啟朱唇,一字一句,緩慢而莊重的說道。

靳之堯渾身一僵,眼中的決然立刻向三月的春雪一樣融化開去,換成了如窗外秋風一般肅殺的寒冷。

“那就是說沒有解決辦法了是嗎?”

靳之堯的話像是問句,但是讓人聽來卻是一顫,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的敲在大地上,整幢樓都在顫抖。

唐風月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的將目光投向了雪白的床單。

到時季墨不願放棄這個機會,小舌在嘴裏一轉,話便出了口,“嗬,因為你的小情人,風月都差點客死異鄉,變成一捧骨灰了,你還想怎麽解決?嘻嘻……真是母憑子貴……”

唐風月神情一黯。

靳之堯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縮。

這場車禍,帶給他們的痛苦這很長時間之內都消化不盡,對死亡的恐懼,對傷痛的逃避,本來就是人類的本能。

靳之堯從小長在家教森嚴的靳家,和哥哥一起接受嚴格的斯巴達似的貴族教育,若是傷在身上的傷口,哪怕有個百十條,也不足以讓他皺半下眉頭。

可現在每次把目光落在那些傷口和繃帶上,還有看到唐風月那慘白的臉色和微蹙的眉頭,他都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一隻大手揉來揉去,又是擠壓又是撕扯,痛得恨不得撈出來,一把扔進廢紙桶裏。

“真的沒有辦法解決嗎?”

靳之堯沒有搭理季墨,他的眉宇間蹙起了深深的褶皺,他沉默了一陣,難得的把聲音放得緩緩的,再問了一遍。

唐風月仍依然搖了搖頭。

靳之堯的臉上立刻覆上了一層厚重的寒霜,他身軀一挺,眼見的餘光如一把鋒利的匕首一下子劃過站在一旁的季墨。

“我要和你單獨談談!”

他的聲音恢複了盛氣淩人的高傲,自帶著一股臨人駕馭的氣勢,充滿了壓迫感。

但是,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唐風月又不是逆來順受,毫無傲氣的女人。

若是繼續柔和的祈求,她還真的會心軟,可是靳家的少爺,淩駕於無數人至上的優秀男人,有怎麽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一個女人放下身段去祈求呢。

靳之堯命令性的句子一出,唐風月的冷笑便從嘴角溢了出來。

“我不想和你談!”

一人銳利如森寒的寶劍,一人生冷如無情的盾牌。

房間裏立刻湧出一陣肅殺的寒氣。

靳之堯一個大步跨到了床前,伸手便要去揭她的床單,雙眼中的秋風已經變成了屬於夏日的灼烈的紅日,無情的炙烤著大地,讓人喘不過氣來。

“既然協商的方式解決不了問題,那麽我就應該用更強硬一點的手段吧!”

靳之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其中的暴怒和狂傲的寒冷仿佛在大海上卷起滔天巨浪的暴風,又像是從雪山之巔滾落的千萬冰層,帶著席卷一切的勢頭,通過空氣和耳膜中重

重的撞進唐風月的心裏。

唐風月死死的抓著被子,牙齒已經嵌進了嘴唇,一線血絲順著烏青的唇往下流,靳之堯伸出手指,一把摁了上去。

“你離我遠一點!”

唐風月楞了一下,反手抓起風衣用力拍上了靳之堯的頭,然後是枕頭,被子……一股腦的全往靳之堯身上丟。

不過這些隻是加速了靳之堯那粗壯的胳膊勾上她的身體。

“靳之堯……你非要我還你一條命才夠嗎?”

一場龍爭虎鬥,天雷地火的動作片立刻被按了暫停鍵,半跪在病床上,一手按著唐風月嘴唇,一手半摟著她肩膀的靳之堯,忽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原處。

唐風月趁機扳開了他的雙手,用被子將自己緊緊地裹在了一起。

“靳之堯,你不要來找我了好不好……我不想再遇到這次一樣的危險了……”

女人的聲音低低的,柔柔的,帶著哭腔,沒有一點侵略性,反而有中真誠的懇求。

靳之堯感覺自己的心髒在被什麽黑暗的生物一點一點的咀嚼,咬成碎末。

他慢慢的從床上退了下來,將自己因為剛才激烈戰況而扯開的襯衫口子扣好,冷漠的視線在唐風月身上停留了片刻,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然後將目光投向了窗外蕭索的秋色。

“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男人恢複了平日裏冷漠嚴肅的表情,仿佛再說一件公事一般毫無感情的說道。

“我說的話,從來沒有落空過,這次也不會。”

“至於你嘛,要怎麽想我已經不在意了!你說我是禽獸也好,禽獸不如也罷,那是你的事,嘴長在你身上,我管不著。”

“但是……沒有得到我想要的態度之前,我是不會停手的,不喜歡的話,就阻止我試試吧!”

“至於季墨……”

靳之堯嘴邊浮起一絲嘲弄的冷笑,手臂一展,修長的手指已經握上了唐風月的下巴,大拇指和食指微闔,讓她驚恐的小臉無處可逃。

“你想都不用想。”

“這輩子,你隻能是我靳之堯的女人。”

靳之堯的手指向上一抬,托起唐風月的下巴,森冷的目光直直的看進了她的眼眸深處,他要把她眼底的那些恐懼,絕望,傷心,痛苦……全都複製進自己的心裏,然後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晚上細細品嚐,讓自己也能分擔她的悲傷。

可是,這樣的眼神落到唐風月眼中就隻剩下了挑釁和威脅。

這道寒冷的充滿壓迫的眼神,實實在在觸到了她自尊心的防線,激起了她心中昂然的傲氣。

她的嘴角浮起一絲諷刺的弧度,喉嚨裏溢出一聲長過一聲的冷笑,觸不及防之間,秀口一張,一口將靳之堯摁在她唇上摩擦的大拇指咬進了嘴裏。

毫不留情的一下,貝齒穿透皮膚,一個鹹鹹的暖熱的**順著舌滑進喉管,流進了肚子裏麵。

“唔…”

靳之堯麵色狠狠地一沉,胸腹猛然一收,兩隻眼睛難以置信的勾了起來,死死的盯著唐風月,下一秒,雪山浮冰一樣的寒意蓋住了他漆黑的瞳孔。

“季墨!你請靳先生出去吧!我不太舒服,就不送客了!”

唐風

月“呸”一聲把他的指頭吐了出去,身子一縮,躺在床上,拉起被子蒙在頭上,直接把後背對上了靳之堯。

季墨在一旁也饑渴難耐了老半天,其實要說他心裏沒有蠢蠢欲動那是假話,不過這兩人之間的發展過於旁若無人,而且太過猛烈和迅速,讓他愣是沒找到插手插嘴的機會。

此時,唐風月終於給了他一個跳入戰局的契機。

“好啦,好啦,靳總您也玩夠了,讓風月休息吧。”

季墨邁著輕快的步伐擋到了靳之堯身前,他琢磨了一下,真要動手還真不是靳之堯的對手,想想還是用話術刺激刺激比較過癮。

“嗯嗯……其實我真後悔沒把剛才那一幕錄下來,發給媒體一定大賣!”

“說起來,靳總你的手段也還是蠻老道的嘛,現在的確有很多女孩喜歡你這樣霸道的男人……哈哈,看起來靳總的經驗也是蠻豐富的。”

“國內那個女人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樣才愛上你的……”

靳之堯裏都懶得理他,他依然淡漠無言的看著床上的女子。

她被包裹在潔白的醫療被下麵,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像一隻小刺蝟一樣。

被子下的身體似乎還在微微的**。

靳之堯是個不信鬼神,隻堅信自己手中力量的男人,可是這一次,他第一次想要感激上天,沒有帶走她。

想到自己差一點就會永遠的失去她,心就簡直要被揉成了碎末,同時對那個女人的憤怒便無窮無盡的燃燒起來。

林莞!不要以為有了孩子就能要挾我!

隻要我想,能為我生孩子的女人能從江城的城東排到城西郊區!

靳之堯的眼神越來越冷,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玄寒陰森的氣氛當中,輕垂在身側的胳膊已經將男式襯衫繃得筆直,他就像一位被挑釁了王權的帝王一般,怒氣直衝霄漢。

“靳之堯!你在不走我真的要動手幫你了!”

被無視的季墨終於火了,他高挑的聲線中帶著陰惻惻的殺意,幽幽的在靳之堯身邊響了起來。

靳之堯目光最後將唐風月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心裏知道再看下去也隻是徒增煩惱,並沒有什麽積極的作用。

便伸手拿起自己的風衣,從容不迫的穿好,虎目一瞪,一股壓倒一切的威嚴氣勢讓季墨拿手機準備叫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如果你敢對她圖謀不軌!我會對季家全麵開戰的!”

“如果你覺得有趣,大可以試試看!”

靳之堯冷冷的甩下這麽兩句話,頭也不回的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季墨眼底泛起了一股如暗夜巨獸般嗜血而陰毒的光。

剛穿過醫院蕭瑟的花園,走到鐵柵欄門邊上,一陣手機鈴聲突兀的響了起來。

靳之堯掏出手機,手指輕輕一劃,將它放在了耳邊。

“德叔,怎麽了?”

電話那頭傳來靳家老管家德叔為難的聲音。

“之堯,少夫人鬧著不肯吃飯,這都好幾天了,你是不是勸一勸啊!”

少夫人?

靳之堯奇怪的抬頭看了一眼醫院的窗戶,唐風月的房間已經拉上了窗簾,看來是真的睡了。

那少夫人是誰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