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雁歸來!...

魏王微服來襄陽城,除了身邊的親兵和林武之外,無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林武含糊地稱呼他公子,落雁權當不知道魏王的真正身份,隨著稱呼公子。

魏王的目光落在跪著的女童身上,聲音含笑,溫潤如水:“你就是雁二十九?今年多大了?”

落雁低頭答道:“是,奴婢編號雁二十九,今年六歲。”

規規矩矩,挑不出什麽錯處,也沒什麽出挑之處。就是一個普通的六歲女童模樣。

魏王眼底閃過一絲類似失望的情緒,臉上的笑容卻愈發溫和了:“你才六歲,每日都要訓練,身子能吃得消嗎?”

落雁恭敬地應道:“回公子的話。奴婢這條命是林大人救下的。如果不是林大人,奴婢早就沒了性命。現在待在這裏,吃得飽穿得暖,周媽媽還教我們保命的本事。奴婢半點不覺得辛苦。”

以一個六歲女童來說,這番應對已經是很得體了。

林武暗暗點頭。

他對這個丫頭有些印象。當日隻覺得她不哭不鬧比普通女童聰慧鎮定。現在看來,確實是可造之材。

周月娘也覺得麵上有光,眼裏有了笑意。

“你到這裏三個月了,都學了哪些本事?”魏王興致頗佳的追問。

魏王當年對她另眼相看,是因為親眼目睹了她高妙無雙的箭術。可現在,她不過是個幾歲的孩童,毫無出奇之處。

為何魏王對她這般感興趣?

落雁心中莫名地生出戒備,謹慎地應道:“周媽媽讓我們每天跑步站樁練拳。”

魏王嗯了一聲,冷不丁地問了句:“沒開始學射箭嗎?”

落雁:“……”

好端端地,為什麽會突然提起練箭?

落雁心中倏忽一沉,反射性地抬頭,正好迎上魏王意味深長的目光。

所有人都知道魏王殿下平易近人,性情溫和,待人寬厚。隻有極親近的身邊人,才能稍稍窺到魏王的真麵目。

真正的魏王殿下,極擅隱忍偽裝,表現得溫和無害,其實野心勃

勃,精明深沉。

趙王和秦王等人為了皇位你爭我奪腥風血雨,沒人將生母身份低微並不受寵的魏王看在眼底。

誰能想到,最終登上皇位的卻是魏王?

笑到最後,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她曾傾心癡念魏王數年,明知道魏王城府極深不是善茬,卻被情愛蒙蔽了雙眼。心甘情願地成了他手中的棋子,為他肝腦塗地。直到臨死的一刻,才幡然醒悟。

魏王要的是大齊江山,要的是淩駕所有人之上的權勢地位。男女情愛於他而言,隻是無關緊要時的點綴。

他對她,或許是有過一絲情意的。

可這絲情意和他的勃勃野心相比,實在是太過渺小了。

前世她十二歲時初遇魏王。那個時候,魏王已是及冠之年,早已有了王妃側妃侍妾,也有了子嗣。

這一世,魏王卻整整提前六年出現了!

為什麽他會特意到這個偏僻的田莊來?

為什麽對她格外留心?

為什麽一張口就提起練箭?

一個模糊的驚人念頭瞬間掠過腦海。

落雁麵色未變,垂在身側的手卻無法抑製地顫抖起來。

……

短暫的沉默後,周月娘一臉陪笑著答道:“回公子的話,這些孩童還小,臂力不足,沒到練箭的時候。”

“先得好吃好喝地養上一兩年,等他們身子長高有了力氣,才能開始正式學武練箭。”

魏王淡淡地哦了一聲,目光緊緊地盯著落雁略顯蒼白的小臉。

林武一時鬧不明白魏王怎麽會關心這等小事,口中笑著附和:“這也是暗衛營裏的慣例了。得先在這裏撐過兩年,才有資格進行真正的訓練。”

頓了頓又笑道:“說起來,今年倒是發現了一個真正的好苗子。這個鷹十七,反應敏銳,天生力大。他爹是獵戶,他隨著親爹學了不少本事。在這批孩童裏,無人能及。日後好好訓練,必能大放異彩!”

魏王深深地看了落雁一眼,才移開了目光。

一直跪在

旁邊的鷹十七立刻挺直了胸膛。

雖然不清楚這位公子的身份,不過,能讓林大人畢恭畢敬對待的,一定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剛才這位公子一直在和落雁說話,鷹十七被晾在一旁,心裏十分不服氣。

他和落雁處處較勁爭先,已經成了習慣。不管什麽事,都不肯被壓了風頭。現在公子終於留意到他了,鷹十七自是雀躍興奮。

當魏王看清鷹十七濃眉大眼生氣勃勃的臉孔時,神色微微一動:“你是鷹十七?”

“是!”鷹十七大聲答道:“我就是鷹十七。”

周月娘瞪了他一眼:“沒規矩,要自稱奴才。”

鷹十七不怎麽情願地改口:“奴才是鷹十七。”

魏王看著桀驁不遜的男童,眼底閃過一絲亮光,語氣陡然溫和了幾分:“鷹十七隻是一個編號,算不得名字。我替你重新取一個如何?”

鷹十七一愣。

哪有一見麵就要替人起名的?

他是暗衛營的人,要賜名,也該是林武賜名才對。這個公子,也太拿自己當回事了吧!

鷹十七性子耿直,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公子,林大人說了,隻要我……隻要奴才表現得好,以後會給我賜名。”

“放肆!”林武瞪了鷹十七一眼:“公子為你賜名,是天大的榮幸,也是你前世修來的福分。你這般推脫,是對公子不敬!”

說著,又立刻向魏王請罪:“屬下管教不嚴,請公子息怒。”

魏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我還能和一個心直口快的孩童計較不成?你不必小題大做。”

看來是真的沒生氣。

林武暗暗鬆口氣。

鷹十七桀驁不馴,對身手超卓冷麵肅殺的林武卻服氣的很,被林武嗬斥幾句,立刻乖乖低頭認錯:“是奴才不識好歹,還請公子給奴才賜名。”

魏王略一沉吟,徐徐笑道:“鷹隻是代號,不宜做姓,你就姓梁吧。你排行十七,諧音齊。就叫梁齊如何?”

落雁心中巨震,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