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 焦急如焚

完顏靜歌蹙眉靜思,通紅的焰火映下他沉重的麵色。他緩了半響才道:“小朵是什麽時候被擒的,可知道端木銳是何目的?”

自在急急搶白道:“前晚,據我們的探子回報,蕭國皇帝擒了朱姑娘,並聲稱要陸遠之拿命去換。”

聞言,完顏靜歌猛地起身,望向流風回雪的天邊沉沉地歎了一口氣,“素聞蕭國皇帝端木銳是個殺人無數的魔鬼,但凡對他沒有利用價值的人都隻有死路一條。不管陸遠之去不去營救,小朵始終處在危難當中,我必須去救她。”

他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巨大的恐慌。

飛花和自在同時起身,滿眸驚疑和慌亂地望來。

“主子,你走了皇上怎麽辦?難道你要讓年邁的皇上親自領軍作戰嗎?皇上把兵符重新交給你,是要你保住西琰江山,是要你重新策馬平四海。”

“蕭國皇帝被叛軍逼到死路上,已無力再對我軍進行攻擊。陸遠之雖然掌控了董將軍的千軍萬馬,卻因為小朵的事暫時對我軍無暇顧。戰事會暫時停息,我唯一擔心的是軍中內奸……”

“主子,你真的要親自去營救朱姑娘嗎?”飛花情緒激動,滿眼驚恐,“蕭國皇帝身邊有幾百名親衛隊,個個都是高手,你去是等於送死。如果主子非要擅自做主,莫怪飛花呈報皇上。”

完顏靜歌麵色不改,隻道:“沒有人能阻攔我。你們二人留下來保護父皇的安全,尤其要密切注意七皇子的動靜。”他從懷中掏出一塊上狹下廣的黑色令牌,令上條紋已經隨歲月和無數次的征戰號令,而磨得模棱不清,唯獨那一個令字虎虎生威。

他道:“這是當年皇上南征北戰後又傳給我的軍令牌,現在我把它交給你們二人,不能讓它落在七皇子的手上。”

飛花急忙問,“主子,你當真要去救朱姑娘?”

完顏靜歌將飛花眼中的酸澀盡收眼底,緩緩能查覺出她的情緒波動。他心知肚明,飛花知情不報正是因為

她對小朵妒忌。他堅定不移地道:“我曾說過,此生最大的心願是和自己心愛的女子在婷蘭小築執手到老,不棄不離。這個女子我已經找到了,現在她置身於危難當中,我怎麽能不聞不顧?”

流風回雪下,飛花淒涼哀婉的麵容越發蒼白。

她一身鎧甲男裝,卻掩不住怨懟神色中的兒女情仇,汪汪淚眼中隱隱有了恨意。她細聲低問,“主子,你當真喜歡朱姑娘嗎?她當真值得你去冒險送死嗎?”

完顏靜歌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輕聲道:“這世上,隻有一個朱小朵。”

聞言,飛花頓了頓,哽咽道:“主子,你有權利去喜歡一個人。可是你首先是一個將軍,整個國家的安危都係在你一個人的身上,你怎麽能撇棄大家?”

完顏靜歌望定飛花,“我知道,你並不喜歡小朵。我收留了你們,送你們行文習武。在我心裏,我們不隻是主仆,更是兄妹。如果你還拿我當主子,當兄長,就不要再阻攔。你是聰明人,知道如此情況下不會再有緊張的戰事。蕭國已經名存實亡,蕭國皇帝自顧不暇,陸遠之也暫時對我西琰國構不成威脅。我去我留,不會置西域國於國破家亡的境地。”

他將手中的令牌緩緩遞向飛花,慎重道:“記住我說的話,保護好父皇的安危,小心翼翼地防著七皇子,等我回來。”

飛花無力地握緊手中令牌,“主子,你去是等於送死,我們陪你去。”

他微微笑了,拍住飛花的肩頭,“我一定活著回來。你們還要保護父皇。”

自在急忙點頭,“主子,我和飛花一定不負你的信任。”

飛花隻覺肩頭微熱,心中燃起一股狂烈的火焰,眼圈紅潮上湧。她點了點頭,將聲音壓得更低,“主子,我知道你的擔憂。你懷疑七皇子就是陸遠之收買的奸細。你放心,我和自在拚了命也會保護好皇上的安危,一直等著你回來。”

完顏靜歌重重點頭,眼圈一紅,笑道:“這才是聰

明的、善解人意的飛花。”

朱小朵被困在這座山頭已經兩夜兩天了。

山頂風大雪大,簡陋的帳篷被肆虐地撩著,嘩嘩作響。

她被捆了四肢,屈卷在端木銳的榻前,看著他時醒時睡,總處於薄弱的意識之中。他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好像已經病入膏肓無法治愈,隨時都會死去。

他唯一記得一件事,那就是他的俘虜朱小朵,每每病央央地醒來,都要親眼看見她的存在。

因為隻有她,才是他反敗為勝的唯一機會。

她親眼看著上官將軍將端木銳身體裏的那一隻鐵箭從背後拔出,鮮血近乎染紅了整片雪地,他已經痛得不省人事、氣息微弱。

在那一刻,朱小朵似乎覺得,這個身體瘦削、滿眼仇恨的蕭國皇帝端木銳,並不是那麽可恨。

她在雪地的簡陋帳篷裏,和他相處了兩個日夜,他都昏睡著。

第三個夜晚,他終於醒了。

他不要所有人摻扶,強行硬撐著坐起身,望了望帳篷中的上官將軍,望了望她,“我睡了多久了?”

這聲音低不可聞,異常微弱。

“皇上,你已經睡了兩天兩夜了。這兩日當中,你醒了數次,被燒得意識模糊,總說些糊話。你終於清醒了,老臣就看到希望了。”

朱小朵懨懨怏怏地卷在榻前,淩亂的髻發蓋過了半張臉,同樣是蒼白無色。

端木銳望著她,低聲問,“她死了嗎,怎麽一動不動?”

聞著這聲音,朱小朵緩緩抬頭,透過散亂髻發的罅隙,若有似無地望向他,咬牙道:“你放心,我死不了。你的計劃失敗了,陸遠之根本不會因為我自尋死路。”

她的聲音也低弱如蚊聲。

端木銳被激怒,聲音陡然拔高,“這處高地不易被人發覺,陸遠之是一時半會找不到你。如果他當真不上這個當,不願用命來換你,那朕就殺了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