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 心知肚明
完顏靜歌收回左臂，身上鎧甲錚錚作響，“內應可都是交給七弟安排的。你報上來的情報都無關痛癢。難道七弟挑選的內應不可靠，或者他們早被陸遠之拆穿了身份？”
七皇子急忙解釋道：“所以臣弟說陸遠之太狡猾了，我們探不到任何有利的情報，反而被一次次誤導。”
完顏靜歌挑眉，“七弟的意思是說，我軍愚鈍蠢笨了？”
七皇子連連搖頭，“皇兄誤會了，當真是陸遠之太過狡猾了。”
完顏靜歌深深睨著七皇子，卻不語，讓七皇子一陣不適，急忙又補充道：“誰不知皇兄你曾經一肩擔天下、策馬平四海，但凡由你出征，必定百戰百勝。”
他眼中深沉，“到了戰場上不需要七弟再溜須拍馬。我的過失我自然清楚。你說的對，陸遠之太狡猾，他不僅是一個成功的商人，更是一個懂得如何打仗的領軍人。”他沉長地歎了一口氣，望定七皇子，複又別有深意地笑道：“如果讓我發現七弟就是軍中奸細，你猜我會如何處置你？”
七皇子頓時一愣，慌亂地望著他，半晌說出不話。
他隻顧微微冷笑，笑容中隱有殺氣。
七皇子一陣急促呼吸，傻子似地笑了笑，“皇兄，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懷疑我是奸細。我也是父皇的兒子，我也希望我們西琰國太平盛世繁榮昌盛，我怎麽可能是奸細？”
他別有深意地望定七皇子，半晌不語，隻是微微冷笑。
這陣冷笑讓七皇子毛骨悚然，越發緊張。
“七弟說得對，陸遠之太狡猾，聯合這名內奸演了一出又一出的戲，讓我方探子探不到一絲一毫有利的軍情，反而一次又一次地誤導了我。七弟覺得，這內奸若是被我揪出來，我會怎麽處置他？”
說話間，他的左掌再次拍在七皇子的肩上，隻覺指尖下七皇子的肩膀微微顫抖。
七皇子蕭喉一哽，吞吐道：“皇兄，我真的不是內奸。”
他重重摁住七皇子的肩頭，舒眉一笑，“皇兄什麽時候說你是內奸了，我隻
是打個比方。天色不早了，你回營帳歇息吧，養精蓄銳，準備明日備水一戰。”
七皇子猶有驚恐，沉沉呼吸，“皇兄，有個消息不知當講不講……”
他隻道：“講……”
七皇子的情緒稍微平定，頓了頓，道：“這不屬於軍情。按理說，臣弟不該告訴你。但是……”
完顏靜歌的臉色沉下來，“七弟除了會溜須拍馬，什麽時候又會上結結巴巴了？”
七皇子沉聲道：“臣弟當真不知該如何稟報。”
完顏靜歌登時從火堆前起身，望也不望七皇子一眼，幹脆利落道：“既然不屬於軍情，那你也不必稟報了。”
他匆忙邁步，又聽七皇子在身後急忙喊道：“皇兄，這件事關係到鎮安王妃的生死安危。”
聞言，他腳下的步伐頓住，倏然回首，靜靜審視著七皇子。
七皇子一陣不適，急忙蹭起身來解釋道：“皇兄，不管你承認與否，朱姑娘都曾是你的鎮安王妃。她確實遇上了危險，臣弟覺得有必要把這件事情告知於你。”
完顏靜歌睨了他半餉，隻道：“說。”
“據我軍內應回稟，蕭國皇帝端木銳攜四百名親衛隊死裏逃生，最後闖入陸遠之的營寨將朱姑娘挾持，一路向南逃離而去。”七皇子一邊說道，一邊細細地觀察完顏靜歌的神色變化。
完顏靜歌蹙緊了眉，深深睨著他，“消息可靠？”
“回皇兄，千真萬確。”
七皇子欲從他的神態變化中窺探出他的心思，卻見他不急不徐，隻道：“知道了，你先回營休息吧。”
“皇兄，朱姑娘可是你的妃子。難道你見死不救嗎？”
“父皇確實曾把她封為鎮安王妃，不過都是過眼雲煙。她現在已經恢複了陸夫人的身分，我想陸遠之會比我更著急。”
“皇兄……”
完顏靜歌揚臂一揮，“不必說了，你先退下。”
待七皇子走後，完顏靜歌尋來了已是侍衛裝扮的自在飛花。他深深地睨著二人，良久
不發一言。
自在飛花同時小心翼翼地望著他，一個個麵色慌亂。
火紅的焰火映在他古銅色的麵容上，不由多了一分王者霸氣。
那雙黑色的眸子在光火中越發錚錚發亮，閃著一絲不怒而威的涼意。
他終於開口道：“你們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自在飛花彼此相望，麵麵相覷，皆不答話。
完顏靜歌將目光移在自在身上，輕問道：“你說，你從來不撒謊，我不想你破例。”
自在坐在火堆前，猛地一下直起了腰板，目光閃爍地望向他，吞吐道：“主子，我……我還能有什麽事情隱瞞著你啊？我對你最忠心了……”
完顏靜歌睨著自在閃爍的眸子半晌不語，緩緩在她的慌張神色中查覺出端倪，又問，“當真沒有？”
他端坐在火堆前，一臉陰沉。
自在忍不住開口之際，被飛花狠狠一掐，不由轉過頭瞪著飛花怒聲吼道：“你掐我幹什麽？我又沒跟主子說什麽。”
飛花一陣苦笑，再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在。
“主子想知道就告訴主子嘛，你非要逼我閉口不提。”自在被掐得吃痛，又氣又怒地吼了幾聲。
完顏靜歌望著二人，厲聲道：“你們果然有事隱瞞我。我讓你們安排內應在陸遠之營中，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稟報於我，尤其是小朵的事。小朵被蕭國皇帝端木銳擒了，你們竟然隱瞞不報？”
柴火爆破出哧哧響聲，火星子翩躚飄浮。
完顏靜歌端正地坐在火堆前，全身緊繃，神色嚴肅。
他一聲喝斥：“陸遠之處事謹慎，你們探聽不到任何有利的情報我不責怪。可是小朵被擒，這麽大的事，為何不告訴我？”
自在越發愧疚，將頭埋低，小心翼翼地抬眸窺探著他嚴厲的神情，蚊聲道：“是飛花不讓我告訴你……”
飛花狠狠剜她一眼，在她右臂處用力掐了一記，“主子，如今家國危難戰爭連連，我正是怕你因為兒女私情而無心應戰，才隱瞞不報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