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冥頑不靈
平靜的日子沒能持續多久。
王禮賢才離去兩日，馮府家的大門就被一位道人拍開：“府上有妖氣，貧道是特意來除妖的。”
若音他們從肖府回來後，感傷的忙著感傷，修煉的忙著修煉，做事的忙著做事。肖允可是一刻都沒有閑著，三天兩頭遣人往索峰跑。
他上次請來的道士是有名號的，喚做龔澤梵，平日裏也是獨當一麵的人物，奈何那次遇到的不是普通的小妖小怪，是青羽和若音。他的師傅莫輕塵，年紀輕輕便大有修為，看麵相比龔澤梵還要嫩一些，卻是凡世裏頂頂有名的人物，連朱言都另眼相看的。肖允請人的時候，原本想請的便是莫輕塵。他那件護主寶物平安鎖便是莫輕塵所贈。誰知正趕上莫輕塵遠行，龔澤梵收拾行頭跟著走了一遭，跌了個大跟頭。
近日莫輕塵回來，龔澤梵同他說起寧城的遭遇，莫輕塵神色怪異，半晌說出一句：“虧你真敢去……寧城裏那些，一個個都是有來頭的。”
龔澤梵不服氣：“難道任由妖孽為禍凡間？”
恰當肖允遣的人又到了，龔澤梵趁機再勸：“肖公子被這些妖孽擾得不勝其煩。他們連你的法寶都敢毀，再不收了它們，他日必釀大禍。”
莫輕塵一甩拂塵，想了想：“為師親自走一遭。”
他打發龔澤梵先去肖府準備一些東西，獨自一人去拍了馮家的大門。
馮少一聽就嚇壞了，慌忙叫人趕緊轟走。不是他不爭氣、不想除妖，實在是妖孽太強大，他害怕除妖失敗反遭禍害。上次肖府的失敗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莫輕塵不慌不忙，對驅趕他的家丁說道：“煩請轉告你家主子，元府的結界是貧道所布。倘若他願意，再在馮府布置一個亦沒問題。”
馮少聽完喜出望外，急急忙忙請人進來，點頭哈腰就差沒痛哭流涕了：“道長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元府的結界！他太知道那玩意了！那玩意能擋子衿！這次是真的遇到高人了！
可莫輕塵瞧著他生龍活虎的樣子，反而產生一絲猶疑：
侵占他身體的妖孽，居然將他本人的魂魄完完整整地保留下來，未加任何限製。恰好子衿這時候回來，想告訴馮少說肖允又請了道人，打算提醒他注意，正好撞見莫輕塵。子衿先是慌神，掉頭要走，卻生生刹住腳步，細細瞧了兩眼，衝道人深深一揖：“恩人。”
馮少傻眼：什麽情況！道人跟妖孽是一夥的？他想逃脫掌控的事情暴露了？
莫輕塵亦是一莫名其妙：“貧道不識得你。”
子衿解釋：“當年我失去心上人行蹤，是您指點我到寧城尋，才讓我們再度相見。您不記得了？”
馮少的驚喜全部變成驚嚇，繼而演變成強烈的憤怒：牛鼻子老道竟敢誆他！
莫輕塵一眼瞧破他的身份，回想一番，仍然搖頭：“貧道不曾指點過任何錦鯉妖到寧城尋人，閣下大約認錯人了。”
他這麽一說，子衿亦有些不確認，重新打量一番：“這麽一說，氣息似乎有些不同……”妖識人憑的不是相貌，而是氣息。當年他魂體殘缺，根本記不牢氣息，隻勉強記了容貌。現下仔細回憶，相貌雖然近似，神態舉止卻有極大不同，似乎真的認錯了人。
莫輕塵無心幫子衿回憶舊事報恩，他原本是打算先除掉子衿再去肖府的。這麽一打岔，倒叫他的殺心淡去大半——懂得知恩圖報的妖，通常都壞不到哪裏去，即使越了界也不會造下太多孽債，稍加懲戒再勸離凡世即可。
子衿顯然不屬於“稍加懲戒就能勸離凡世”的。
僵持間，若音攜著青羽趕到，一見到道人就對馮少惡狠狠地恐嚇：“就知道你不肯老實。姑娘我拿符燃了你的三魂七魄，讓你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正好身體的使用權全歸子衿。”
馮少趕緊告饒，沒骨氣地直接把莫輕塵賣了：“小姑奶奶，這可真不關我的事。是這牛鼻子老道說我府上有妖氣，死乞白賴非要進來除妖的。”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裏歡呼：打吧打吧，快點打起來，最好兩敗俱傷同歸於盡，本少就徹底自由了！
若音果然沒有讓他失
望，一瞪眼就衝道人嚷嚷：“上次打跑一個，又來一個管閑事的！姑娘我警告你啊，他府上有妖氣是因為他欠了姑娘我的，你特麽少在這裏礙事，不然揍得你爹娘都不認識！”
莫輕塵聽她嚷嚷完，淡淡接道：“貧道孤哀多年。”
若音一臉茫然，小小聲地問青羽：“他說什麽？”
青羽淡定地解釋：“說他爹娘老早就死了。”
若音用力點頭：“噢，肯定是被他管閑事害死的。”
道人嘴角一抽，假裝沒有聽到。
偏若音還不肯安靜，張牙舞爪繼續吼：“沒爹娘罩著還敢出來惹事，勇氣可嘉！別勇敢過了頭，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莫輕塵嘴角抽了又抽，實在忍不下去了：“若音姑娘，貧道知你有墮神朱言護著，不願與你為難。但你莫欺人太甚，貧道並非怕了他。”
若音十分驚奇：“咦，你居然認識我，還知道我師傅？”她痛快地擺擺手，“沒事，不用看我師傅的麵子。他不在，短時間內回不來。”嘿嘿嘿，羽姐姐一根手指頭就能揍趴你！
莫輕塵動容，不掩心中驚訝：“你居然拜了他為師？”
十年前他來過寧城，見元府有妖氣，掐指一算發現那妖孽與元家女兒有八世糾葛。妖氣清洌，表示從未傷過人命。莫輕塵憐他癡情，徘徊百餘年從未傷人，便沒有尋他除他性命，隻在元府設下結界，將他阻於府外。為以防萬一，他尋到元家女兒的命定夫君，留下一把平安鎖，以成全二人姻緣，待那妖孽認清人妖殊途後便會自行離去。
離開前，他在街上見到一個七歲姑娘，命格上居然帶著仙家封印，掐不出過去未來。他心下一驚，攔了他爹爹要問姑娘的事情。朱言突然在他麵前現身，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瞧著他：“她叫若音。”
莫輕塵當時還不知道朱言是誰，亦不知女仙若音的事情。他隻知道朱言很強，從他入城便一路跟著，此刻現身說明眼前丫頭是他要保的人，識趣地不再多事，隻告訴李爹爹：你家姑娘要改名若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