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盤問與回答

“娘,什麽怎麽辦,你怎麽不懂我的意思呢?我和絲絲很好,我真的很愛絲絲,我不能沒有絲絲。您可得答應我啊,要是連您也不幫我,孩兒可怎麽活啊。”周計安又啼苦號憐起來。

王氏聽了又是心痛又是無奈,說:“我就不知道秦絲絲怎麽讓你那麽著迷,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唉,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娘,我向你保證,隻要答應我跟絲絲姑娘成親,我以後一定努力學習做生意,賺大錢,把您和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孩兒為您和爹養老送終。娘,你就相信孩兒吧。您不也說了嗎,孩兒又不蠢,隻是孩兒不學,您還說,隻要孩兒願意學,肯定是個有大出息大作為的人。娘——等我娶了絲絲姑娘,我就有動力,我就肯定能努力,痛改前非,努力做人,絕對不讓您和爹失望!”周計安拍拍胸膛胸有成竹的說道。

“唉——但願這是個好的開始,你可要說到做到。”王氏拿周計安一點辦法也沒有,罵也不是,打也不是。

縱然周計安已經長大成人,但在她心裏,他還是個毛頭小子,她是處處想護著他,什麽都想給他,愛都來不及,不要說打罵了。

她覺得這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自己不疼,必然是沒有人會疼的了,所以這些年也就這樣一直嬌寵著她這個獨子。

“我答應娘,一定說到做到。”周計安一副乖順聽話的樣子。

“那好吧,隻要你爹同意,我就不反對了。”王氏無可奈何的妥協了。

“萬一爹反對,娘,你可得幫我說好話啊。”周計安提醒道。

“不是有你二姨娘在嗎?娘當然還是希望你娶個門當戶對的,不然就虧了。”

“什麽虧了?孩兒不懂。”周計安一臉疑惑。

“你覺得生意人眼裏還真的有愛情嗎,這談婚論嫁不都是為了讓自己以後過得更好嗎。誰嫁了有錢人,誰娶了有錢人,這才是賺了,不然就是失敗的商人。”

“娘,哪裏有這樣的道理,你怎麽眼裏隻有錢呢。愛情比金錢重要,愛情無價,我活了二十年才碰到讓我心動的女人,之前二十年我可沒有碰到讓我心動著迷的東西。”

“錢難道不是讓你著迷的東西嗎?”王氏說著自己沏了一杯茶水,細細品了一口。

周計安覺得娘說的有道理,心想:錢當然能讓人著迷,但是我隻愛花錢,不愛掙錢。而且對於男人來說,女人比錢還要令人著魔,況且,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還沒弄明白女人是什麽東西呢,對別的東西根本就沒有興趣。至於錢呢,隻能說重要,但絕對沒有女人重要。

他這樣想著於是諂笑道:“娘,您說的是。不過呢,不是說‘家有賢妻抵萬兩黃金’嗎?娘……你就是我們家的無價寶啊。”他朝王氏擠眉弄眼的做鬼臉。

王氏放下手中的茶杯,不苟言笑的

問道:“你爹剛才來過?”

“嗯,是。不過孩兒睡著了,後來爹就走了,什麽都沒有說。”周計安撒謊道。

“好吧,那我先走了,一會兒叫人送晚飯到你房裏來。以後你就長點記性,雖說你爹不會真把你打死,可為娘的看了心疼啊。”王氏說著就起身欲離去。

“娘,等一下——你去哪兒?”周計安焦急問道,生怕王氏就這樣走掉。

“我去看看絲絲,怎麽說也要先讓娘了解一下她吧。”王氏如實回答。

“哦,那您去吧,可千萬別為難她啊。”周計安滿臉堆笑。

“嗯,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王氏說著已走到門邊。

“等一下——娘……”周計安又把王氏叫住了。

“怎麽了?”王氏回眸望著他。

“娘……銀子,孩兒手頭……”周計安一臉窘笑。

王氏這才明白過來,說:“吃了晚飯給你送過來。”她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周計安聽王氏這樣說,這才心滿意足的一笑。

這段時間,因為要照顧秦絲絲的生活起居,還要買各種禮物討好她,所以他早就沒有錢花了,不然昨晚也不會把他娘的那掛芙蓉粉水晶項鏈偷偷拿去送嬌娘。

平常他也不會隨便拿他娘的東西,這次實在是手頭緊張,但又不想空手去見嬌娘,空手去他覺得臉上麵子掛不住。

他和嬌娘也好上一陣子了,他對嬌娘承諾,一定會贖她出去,可是花錢如流水,有一分就花一分的他,哪裏有錢贖嬌娘出來呢。

眼下又急著和秦絲絲成親,恐怕手頭會更緊了。

想著嬌娘他不由有些內疚,心想明天得去看看她才好,這一日不見,還真的十分想念啊。

王氏來到秦絲絲房間時,秦絲絲正和小梅坐在茶桌旁聊天,見王氏來了,雙雙起身給王氏行禮,並站在了茶桌一旁。

王氏也不入座,站在屋子中央盛氣淩人的問道:“你就是秦絲絲?”

“是。”秦絲絲怯怯的回答。

“哪裏人,今年幾歲,家裏還有何人?”

“回夫人,民女乃長安人,今年十八歲,家中並無他人。”秦絲絲從容不迫的回答。

“此話怎講,你家父母呢,難不成你是石頭縫兒裏碰出來的?”王氏也並非故意刁難秦絲絲,對於下人,她一直都是咄咄逼人的口吻。

秦絲絲聽到王氏這暴躁的口氣,心裏忐忑了一下,不過依舊從容不迫的回答:“民女乃孤兒,由城南外的孫氏婆婆收養,並撫養成人,去年孫婆婆病逝了,之後民女一直以販賣野蔌為生。”這個身世是她離家前就想好了的。

“此話當真?”王氏看秦絲絲那真實的表情,雖然相信了,但還是忍不住這樣問了一句。

秦絲絲心下微怔,有了一絲

心虛,卻淡定回答:“民女不敢騙夫人,民女所言句句屬實。”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正式的被人問及身世,所以多少有些緊張,之前周計安也問過她的身世,所幸都被她滴水不漏的敷衍過去了。

此時,她不由想起了自己和周計安第一次見麵的情景。

她和周計安相逢是在一個月前的某個夜晚。

那天本是家人把她下葬入土為安的日子,雖然她知道自己吃的藥丸藥效發揮完後,就會蘇醒過來,但是醒過來後又是怎樣的光景,又要麵對怎樣的生活,她無法預想。

那天夜裏她醒了過來,四月的夜晚有些微寒,皓月當空,月明星稀,看月亮的位置,估計是酉時,耳畔是風吹著蘆葦叢的“簌簌”聲。

又餓又冷的她掙紮著爬起來,在自己的腿邊發現一個小包囊,裏麵有幾塊幹糧,饑不擇食的她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吃完烙餅,腿腳有了些氣力,借著月亮的微芒摸索著進了城。

此時城裏已經是一片寂靜了,四處漆黑一片,她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於是靠著一戶人家的院牆坐下,靜等天亮。

等待是漫長難熬的,流浪的野貓野狗哀怨的叫著,老鼠們則結伴大搖大擺的招搖過市,某一戶人家那不安分的窗戶,在夜裏“吱嘎吱嘎”的響。

她想著自己的處境就不由落淚,但卻告訴自己,路是自己選擇的,不管以後怎麽樣都要努力的,好好的生活。

雖然已經不知道為什麽而活了,但心裏還是想著以後能帶父母離開這個城,全家可以去一個世外桃源的地方生活。

她冷得直哆嗦,無意中摸到自己的衣襟裏有一團硬物,這是她娘給她縫在衣服裏的一塊碎銀。

她一整晚都半醒半睡,想睡又不敢睡,一心隻盼著天亮,好不容易勾捱到天蒙蒙亮,心裏卻又惶恐了,對未來的生活感到迷茫不安。

她深知這次抉擇將改變她的一生,但這樣的抉擇是她自己決定的想要的,所以她願意承受一切後果——哪怕是貧窮。

她才不稀罕嫁給什麽王爺,就算是太子爺,她都不稀罕。

她見著一個人影兒從遠處走來,腳步匆匆,連走帶跑,似有急事。

那男子的容貌她沒有看清,待他還沒有來到自己麵前,她就突然昏睡了過去。

待她再醒來時,已經身在金龍客棧了,眼前是一個不認識的女子。

後來她知道那個女子叫小梅,救她的男子叫周計安。

原來周計安在那天早晨從醉春樓出來,正急著往家趕呢,就正巧碰到了秦絲絲……

那天下午,秦絲絲才在金龍客棧見到了周計安,說實話,她第一眼看到周計安那風度翩翩的樣子時,還真的被他超凡的容貌給吸引住了。

這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男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