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028. 賜賞



鹹帝大病一場,近來大好,舉朝歡慶,又縫三皇子出征,夜間,宮中舉行一場踐行宴。

晚風習習,自有一股清涼之意,舒暢心脾。

鹹帝坐在主桌之位,消瘦了不少,氣色卻是不錯,許是飲了些酒,兩頰微紅。

坐在旁邊的是孝寧皇後,身著黑黃相間的鳳袍,頭戴鎏金珠簾鳳冠,端莊貴氣。如果把如妃比喻為嬌豔的玫瑰,那孝寧皇後便是富貴牡丹,而坐在斜下方與如妃對坐的蘭妃便是蘭花,雖不如玫瑰美麗,也比不上牡丹富貴,卻別有一番雅致的風味。

在往下看,右手邊的是身著墨綠長衫,一派儒雅氣息的大皇子祈允,低垂著眼角,一副好欺的模樣。

祈允雖貴為大皇子,無論是府邸俸祿都是所有皇子中最弱的,原因是他有個身份低賤的母妃,那還是鹹帝做穆王爺的時候,年少時誰不風,流呢,祈允便是鹹帝在勾欄院裏一夜風,流的產物。

那時還為登基,穆王妃也就是當今的孝寧皇後,進門幾年未有生育,便忍耐著接了祈允進府。由於祈允生母身份低賤,沒有迎進府裏,而他的取名也沒有被納入天字輩,可以說他著大皇子的頭銜,隻是個虛殼。

孝寧皇後又不悅他虛占了嫡子的名頭,明裏暗裏都打壓欺辱,他又沒有外戚相幫,自然是養成了怯懦怕事的性子。

左手邊是一身藏藍色鍛袍的祈瀚天,和祈允則大不相同,承自與孝寧皇後,周身貴氣更甚一籌,眉宇間陰鷲倨傲。他可以說從小是受這無盡寵愛長大的,鹹帝登基帝位之後納妃不少,對孝寧皇後依舊是相敬如賓,敬愛有加。

當年奪位之時,孝寧皇後的娘家也是最大的功臣之一,鹹帝不曾忘懷,所以不管有多少佳人美眷,對皇後格外看重幾分。

本來對於帝位之事,孝寧皇後是十拿九穩的,與三朝元老陳丞相定了親,勢力更是壯大。然而在幾日前,皇上當眾駁了大臣們的意見,不肯早立太子,恐怕君心難測,日久生變。

而且聽陳丞相說的意思,右丞相孫啟明有意推五皇子上位,孝寧皇後左右環顧,沒見祈若天,大概又是因病沒有出席。凡是宮宴,不管大小,祈若天都很少出席,雖然有功業,但是身子羸弱,她一向不把他放在眼裏,哪知會在那個節骨眼上被孫啟明推薦。

“應天,你明日便出征了,父皇敬你一杯,祝你凱旋歸來。”對於膝下子嗣稀少的鹹帝來說,送一個兒子去萬事難料的戰場,他心裏又何曾好受,將蘭妃拒之門外,也是怕自己聽

到求情心軟,如今看蘭妃眼底的晦澀,也不由感歎起來。

皇上的敬酒,一向視為對臣子最大的恩賜和榮寵,祈應天受寵若驚,趕忙單膝跪下,“謝父皇。”

去過內侍的端著的酒杯,一飲而盡。

蘭妃一襲藕荷色宮裝,端坐著,嘴角淺笑著,眼周以有細紋,眼底一片暗色。

兒子被封為鎮國大將軍,統領三十萬精兵,表麵風光,她縫人便笑,誰又知道她心裏的苦呢?這遠去邊關,見不到麵別說,假如在邊關有個三長兩短,那她可怎麽辦?

心裏也不由怨恨起鹹帝,有這麽多功臣良將,何必派自己的兒子去送死。

而如妃的兒子卻在帝都享樂逍遙,這心偏的是那般啊!

她比如妃晚一年入宮,卻早懷上子嗣,在這後宮之中,除了皇後,如妃,又有哪個女及她一半的榮寵。如今兒子要上戰場,她卻無能為力,不是沒有試圖想要求鹹帝,卻統統被鹹帝擋在門外。

“三皇子,好酒量,好氣魄。”眾臣皆曲意奉和,一時間好不熱鬧。

如妃坐在位子上,不管別處有多熱鬧,眼睛卻膠著在祈浩天的身上,已經半年多沒有看到他了,好像又長高了,身上穿得正是自己偷偷縫製的衣衫,目光更是移不開。

如妃身邊梳著流雲髻,十五六歲嬌俏可愛的女孩便是她的小女兒祈佑嘉。佑嘉公主打著哈氣,無聊地看著眾人虛假的笑容,直犯困。

“蘭妃,明天應天便要出征了,你這個做母後的也敬他一杯。”鹹帝軟聲對蘭妃道。

蘭妃端著酒杯,對著自家兒子慈愛道:“祝我兒平安歸來。”隻要平安,她什麽都不求了。

“母妃也請保重身體。”祈應天又是一杯,一飲而盡。

祈浩天穿著一襲暗紫色銀邊錦袍,眉宇風,流暢意,大笑著舉杯對著身著一身銀灰盔甲的祈應天道:“祝三哥旗開得勝,早日歸來。”

他自然是注意到如妃的目光,卻裝作視而不見,就知道她是裝病騙他,狼來了的故事,大概在她身上發揮的淋漓盡致了。

“多謝六弟。”幾杯酒下肚,顯得越發的英氣蓬勃。

接著又是幾個兄弟一番敬酒。

“今日是家宴,眾位卿家不必拘謹。”

眾臣又是對三皇子一番祝福,接著是歌舞表演,幾杯美酒下肚,眾人也放開不少。

這種宮宴,臣子中不免有攜眷而來的,眾家閨秀聚在一起,不禁小聲議論起鹹帝的幾位皇子,

有些大膽地偷偷臉紅的往上瞧去,又引來一陣嬉笑。

一個十八,九歲,身著淡藍色紗衣的俏麗少女端坐在陳丞相身邊,目不斜視,落落大方,儼然是一副二皇子妃的模樣,此女便是陳瓊芳。

孝寧皇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著鹹帝小聲地說了些什麽。

一場歌舞結束,鹹帝笑得開懷,對著陳濤道:“陳愛卿身邊坐得可是瓊芳?”

陳濤點頭稱是,“正是臣的小孫女瓊芳。”

“年初指的婚,許久沒見瓊芳,長得越發標致了,老,二真是有福啊。”鹹帝大笑三聲,又對陳瓊芳道:“聽聞瓊芳彈得一手好琴,可否為晚宴獻上一曲。”

“小女獻醜了。”低垂眉眼,對鹹帝福了福身,走到琴架旁邊,端坐下去,略微思索片刻,一聲長鳴刺破夜空。

眾人安靜下來,隻見陳瓊芳閉眼停滯片刻,手又撫上琴弦,輕柔的旋律緩緩從古箏中溢出,如溪流般舒緩著眾人的神經,又忽然如陣陣雷鳴,拉回眾人的神思,一會又恍若有千軍萬馬奔騰而來,一會若清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

一曲完畢,眾人還浸在美妙的琴音裏,鹹帝首先鼓掌大笑:“此曲隻應天上有,又切合了應天即要要出征的意境,陳愛卿有個好孫女啊,德才兼備啊。”

“皇上謬讚了。”陳濤出盡風頭,笑得臉上褶子都可以夾死蒼蠅了。

孝寧皇後端莊的臉上也顯出笑意,老三出征可不能把風頭都給他了,現如今幾個皇子之中,也隻有老三是翰天的最大對手,不管是戰敗還是戰勝,反正定是不能讓他回來的。

不過最好的情況便是,在他出征期間,讓皇上立翰天為太子,太子之位,重要的還有一個環節,太子妃會是將來的國母,眼下看來,沒有人比瓊芳更合適。

“皇上,既然瓊芳彈的這麽好,是不是該看賞呢?”孝寧皇後側頭細聲軟語。

倒不是真想要什麽賞賜,隻是這個賞賜的重不重,可以看出老,二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該賞,該賞,就把西羅國進貢來的白玉如意賞給瓊芳。”鹹帝點頭稱賞,安德烈心靈手快,立即去取過那白玉如意。

這白玉如意約小臂那麽粗,長,通體瑩白,不含雜質,質地溫潤,這樣一塊玉石,萬金難買,雖算是重賞,孝寧皇後還是不免皺眉,不是她心裏想得那個東西,看來皇上對翰天還是有所保留。

“小女謝賞,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進退得宜,端莊賢淑,無可挑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