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十三章 紅玫瑰讓我觸景生情



原來,火車司機看到前方交叉路口有一輛重車剛好壞在那裏,於是緊急刹了車。好險,要不是火車司機眼明手快,一場火車與重車相撞的事故不可避免。

不久後,火車已經到終點站烏魯木齊了。

火車到烏魯木齊是下午的十八點二十分。我們沒有在那裏停留,坐上了煤老板888萬的SLR722奔馳車,去了昌吉市的共青團某煤礦。坐上了車,我才感到尷尬無比,我不知道該用‘冤家路窄’來形容,還是用‘不是冤家不相聚’來形容。

因為來接我們的是一位依然風韻猶存的老板娘,不,應該稱為副老總,她就是我前三十年前最愛的戀人,就是那年我們正在大眾電影院門前約會,被禿頂老板接走並當作我的麵把玫瑰花丟出小車的魏楊思秋。她第一眼看到我時也愣了一下,隨之內心變得無比激動,眼神充滿渴望。她手裏捧著一束紅玫瑰說是要代表煤礦送給我。

我的臉煞白說:“謝了,我不喜歡玫瑰花,特別討厭荷蘭產的玫瑰花。”

我同時暗想:這種紅玫瑰讓我觸景生情。它像當年抽打過我的馬鞭,讓我的心靈深處烙下永久的創傷。

她好奇地問:“你怎麽知道是荷蘭產的玫瑰呢?”

我本來想說:“一切事因都是你,你害得我好慘。”但我還是忍住了。

我沒有回答她,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又浮現在眼前:

這種紅玫瑰,我最熟悉不過,永誌不忘。沒錯,這玫瑰花肯定是從荷蘭空運過來的,當年我送給她(魏楊思秋)的就是這種花。

記得那一年的情人節,交通還沒有像現在這麽方便。我跑遍了城市裏的幾十條街,腿也酸了,腳也起了血泡。終於在一條寫著‘女人街’的最北角的花店,買了一束剛從荷蘭空運過來鮮豔奪目的紅玫瑰。我把它在自己的鼻尖上聞了一下就停止了,因為我舍不得聞,生怕香味被自己吸完,心情別說有多激動。一想到她,我既高興又擔心。高興的是她長得國色天香,簡直是畫中畫,我無比自豪。擔心的是,她真的喜歡我這個四海為家的地質人嗎?不瞞大家,當時,我們地質人都住在山上,根本沒有現在有電話手機這麽方便聯絡,靠的是半個月甚至一個月來回的書信傳遞。好久沒有見女朋友了,她還好嗎?她變心了嗎?心想,花為媒呀,這次一定要乘送花的機會親吻她一下。我還做著白日夢想,在送花的時候,也許她會閉著眼讓我親個夠。

不怕你們大家笑話,我們那個年代的男女青年談戀愛,可沒有像現在這麽浪漫,什麽花前月下摟摟抱抱的統統見鬼去吧。雖然我們也曾見過一次麵,但我們都不敢正視對方的眼,都很拘束扭扭捏捏的。我敢起誓我們連拉手都沒有過,更不要說接吻和其它有更大的動作。

我們選擇了大眾電影院的廣場上會麵,我來得比她早。當我看到她從遠處走來時,我的心就開始緊張激動。我急速走過去紅著臉緊張地說:“秋秋,你辛苦了。”

她抬起頭拉著沉重的眼皮看了我一眼,落落大方地說:“你久等了,你辛苦呀。”

我把花拿在胸前紅著臉說:“這是今天剛從荷蘭空運過來的玫瑰,是我跑了十幾條街才找到的。雖然辛苦,腳還磨起了泡,但我很高興,因為這是我愛你的見證。給!”

老實說,這些話就像台詞,我想了一個晚上背了上百遍,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來的。我多希望她很高興地接過我的花,先說聲感激的知心話,再給我一個深吻,或會閉著眼讓我親個夠。

可什麽都沒發生。她剛接過我的花,還來不及給我說聲謝謝,我更來不及說上一句癡心話或親她一口,她便被開一輛黑色桑塔納小轎車的禿頭老板接走了,還親眼看到車剛開不到五十米開外,當著我的麵便把紅玫瑰扔出了車窗口,灑落一地的玫瑰花被後麵的重車輪碾成粉身碎骨。隨即我的夢也被擊得支離破碎、體無完膚。

我愣在那裏發呆,臉色煞白想吐,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暗想:怪不得即便她看到我站在那裏等她,她還左顧右盼的,她接過我的花後,臉還是冰冰的,一點沒有激動感謝的表情,原來有了新歡。怪不得她的脖子上掛起了鐵索鏈粗的白金項鏈,那連著的心狀墜子,像水蜜桃一樣大。金銀花色的手鐲金燦燦的好像有一串,手一動便發出“叮叮當當”的鈴鐺聲,原來她傍上了大款,有了新歡。

我沒有被突如其來的愛情變故所擊倒,我也沒有資格對她說三道四。隻怪自己沒有記住同行老前輩的話,根據自己的職業,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三心牌(自己看傷心,別人看惡心,擱那裏卻放心。)老婆。慶幸的是,還好暴露得早沒和她結婚,要不然娶上這樣的花心老婆,一生中不知要戴多少頂的綠帽子。就是跟她結了婚又怎樣呢?這樣的婚姻還能持久嗎?最終還不是分道揚鑣、各奔前程。如果到那時既不是害得我更慘,既浪費了青春感情,又損失了一分

一分攢起來的血汗錢。

最最最後悔,最讓我終生遺憾的,就是看到秋秋上他的車時,我腦子竟然一片空白,當時沒記住那輛黑色桑塔納小轎車的牌號,要不然即使它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這“奪妻之恨”的‘黑’車,讓它償償我千錘百煉地質錘的厲害。不過病了十多天後的我從此走向了極端,有了奇異的特異功能,隻要是荷蘭產的紅玫瑰,我很遠很遠便閉眼可知。

……

能夠有生之年見到老情人,封存已久的激情又燃燒起來,我的心突然像有小鹿在奔跑。不過令我驚詫的是,我看到她的頭發竟然是染黑的,雖然容貌美麗依舊、風韻猶存一點不減當年,可她的眼神中似乎暗藏著憂傷的影子。

在車上,我們倆都裝著很沉著,當作是陌生人,沒有半點老情人的激動,其實我們的心裏都在激烈打鼓。是她先伸的手先開的口:“肖總,一路辛苦了,歡迎你。你的愛女真漂亮,漂亮得簡直無以倫比,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小女孩呢?你沒有帶夫人來嗎?女兒想必是像你夫人吧,你夫人一定是位大美人喲,是一位演員還是一位模特!”

其實我們從見麵的一刹那,就已經偷偷地暗送秋波了幾次。也許開車的駕駛員和思秋早就看出來了,隻不過裝聾作啞罷了。我仍然裝著素不相識的樣子,禮貌嚴肅地和她握手。我沒有正麵回答她的話,不卑不亢地說:“謝謝你的誇獎。夫人你也很漂亮。怎麽不見你的先生呢?”

她避開了我的眼睛並轉換了話題,繼續暗送秋波地說:“肖總,晚上好好休息,改日請你到幾個最特色的旅遊景點走走,好嗎?近年來到新疆的遊客多得數不勝數,新疆可是個好地方。”

晚上我竟然再一次失眠了。魏楊思秋的老公怎麽沒有出現過呢?難度是怕見到我嗎?當年我曾暗中發誓,如果能找到那部“黑”車,我一定要用鐵錘砸碎它。難道他有了心靈感應變成縮頭烏龜?我問魏楊思秋她為何也避而不談他呢?她的眼神中為何暗藏著憂傷呢?她的頭發為何白得這麽快呢?難道她還有什麽難言之隱?難道她過得不盡人意嗎?

晚上,我們住在煤礦最高檔的賓館裏,我和思秋住的是雙人標間。第二天清晨,我起得很早,因為我要去辦事又不想帶思秋去。於是我寫了幾個字後放在思秋的枕頭邊,便躡手躡腳地退出房間。

我剛想關上門。

“大爹,你……”思秋睜開眼叫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