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浮空石——大西國的秘密
舊聯盟曆2123年，2月15日，0900時。
大洋洲，所羅門群島，大西瓜島。
所有人都以崇敬的目光，麵向一人致意。
他們或站或坐，有的甚至就站在尚且冒著熱蒸氣的裝甲上麵。
恬靜的海浪在他們身後的海灘吞吐著潮印，有時急有時緩，但從不停歇，亙古不息。傾覆的船體，船體下隨潮**去而流動的血痕、魚屍，無聲訴說剛剛遠去的戰火。
陽光照耀在水麵，灑出一串串金光。
火光一閃，倒斃在灘頭的戰士遺體紛紛回複到生前的生龍活虎。
【【【【【【【
帶著灼熱的氣息，一束從天而降的電漿炮彈落在了成功搶灘的大海怪裝甲腳下。在他旁邊，一枚高爆榴彈將小海馬裝甲運兵艇撕碎，連人帶破碎船體，扔得漫天都是。深藍的電光閃過，這個正在猛烈開火的鋼鐵巨人消失不見，一秒鍾前所處的位置，隻剩下一個深坑和不斷閃爍的電弧。氣墊撬帶動海浪激流，衝刷了這個深坑。又一尊大海怪裝甲噴射著複仇怒火，疾馳而過，衝上海灘。姍姍來遲的炮火將他身後的另一尊大海怪送上了半空。遠遠的火光從這個熱帶小島的地下冒出，整個大地都在跳動。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岸防堡壘被拔除。大批的南十字軍勇士踏著同伴與敵人的屍體，衝上了海灘，占領了灘塗陣地。
第一海軍陸戰裝甲大隊的鋼鐵洪流一路台風般突進，在空中第二空軍陸戰裝甲大隊的配合下，疾風驟雨般實施著令人喘息不及的重拳打擊。
激烈的戰鬥從地麵向地下延伸，搶奪大西瓜島的控製權一刻不停地進行中……
沒人懷疑少將閣下的勇猛。色彩鮮明的紅藍塗裝，以及兩口近戰合金匕首，永遠是戰火最激烈的地方出現的身影。光刃一揮一掃，電光石火如風掠過水麵，後續跟進的大魔怪裝甲隻需踏著擎天柱的步伐前進即可。偶爾補上一通亂槍，將埋伏在暗處的漏網之魚射成會噴血的蓮蓬頭。
遠遠望見地下堡壘半敞著的黑黝黝的進口，漢操縱著擎天柱改良三型做了一個Z字機動，腳下引擎加速，陡然間斜著衝前穿過兩堆正冒著滾滾濃煙和火光的鋼鐵火炬。
兩束緋紅的高斯穿甲彈緊擦著漢的駕駛艙左側而過，一尊緊隨擎天柱其後的大海怪意外撞上了這個運氣。在繼續向前衝出三十米左右，一個踉蹌撲到在地，在巨大慣性的作用下，滑出了一條由淺至深的深坑。一大堆冒著白色蒸汽的熱土堆在了前麵。
守在堡壘入口高斯炮台，兩名黃泉軍炮手見狀不好跳下炮台，慌不擇路沿著堆滿物資的通道跑向入口深處。黑暗裏，七八頭狼型獸跳躍著奔突而出。兩名炮手首當其衝在一片血光中，充當了邪神祭壇的祭品。
意猶未盡，嗜血怪獸們迎麵撞上了無情鋼鐵殺神。
隻是簡簡單單將合金匕首倒持手中，借著極速衝力，擎天柱一衝而過，旋風般的紅藍身影陷入堡壘入口的黑暗深處。一條直線上的三頭狼型獸忽然就變成了六個——殘缺的六個。而剩下的五頭狼型獸在蜂擁而至的金屬狂潮裏，變成無數個小肉塊。
緊隨擎天柱的步伐，隸屬第一海軍陸戰裝甲大隊的地獄火小隊，以及另外幾個混雜的編隊成員，一窩蜂衝進堡壘入口。
噴射而出的槍火，閃爍著電焊般的鎂光，照徹黝黑的地下通道。
一蓬蓬草綠色的汙血潑濺在鈦合金牆壁上。在這些冰冷的牆壁上，有的影子一閃而過，有的影子則在僵直之後，轟然倒下。
擎天柱一往無前。全息作戰圖在黑暗的駕駛艙內閃亮。來自強大的南十字座指路專家的友情協助，一條主次分明的路線圖，出現在漢的瞳孔深處。路線圖的終點，一個不住閃動的紅色光斑，在無聲提醒著漢，所剩時間不多。
在孵化室遭到破壞之前有效控製，奪取孵化器及其資料，是伊蓮娜提出的附加任務。
有情報顯示，在大西瓜島的地下堡壘深處，黃泉軍在進行著一項滅絕
人性的孵化工程——將不大聽話的原聯盟軍士兵，孵化成各種生化怪獸，然後直接投入到攻擊新海岸線基地的戰鬥中去。情報中最後還提到，黃泉軍的生物武器係統似乎有了進一步發展。而這一切的疑問，最後匯聚成一個目標——控製孵化室。
血肉飛濺中，合金匕首化身成死神代言人，將逃出地獄的怪獸統統回收。
咆哮的獠牙，嗜血的猩紅獸眼，源源不斷湧現。漸漸的，擎天柱的迅猛衝擊勢頭有所減緩。劇烈喘息中，漢看了一眼駕駛艙內壁的反光。那裏，一雙刻意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惡魔眼睛正緩緩張開。
“瘋狂使人毀滅，擎天柱。”通訊頻道裏，屬於詩人的冷漠嗓音出現，“萬丈高峰是懸崖，及時勒馬吧。化身惡魔，可不是什麽好主意。”
“你知道，冰魔女，我在趕時間。”旋身，雙臂揮舞大風車，所向披靡，殺出重圍。
“聽我最後一句，擎天柱。”冰魔女歎了口氣，“本質上，獸化武裝與毒品無異。小蜂鳥不能沒有你，南十字軍更不能沒有你。我寧可不要那見鬼的生物武器係統資料。”
雙腿略一凝滯，兩根紅舌纏在了上麵。風馳電掣的衝勢，將兩隻身不由己的蜥蜴獸從角落裏帶出。兩頭熊型獸迎麵撞擊，左右彈開。血肉模糊的代價，換來擎天柱的衝勢銳減。從十字路四麵通道源源不斷趕來的生化戰鬥獸，將地下堡壘的主通道堵塞得水泄不通。
一個踉蹌，一群小怪獸跳到了擎天柱背上。前衝之勢不減，擎天柱轟然倒地。更多的小怪獸嚎叫著撲到鋼鐵裝甲上麵……
也好……還真是盛情難卻……
蓬的，駕駛艙門彈飛。蹲踞在鋼化玻璃艙門上的狼型獸壁畫般掛到了通道牆壁上。
接下來的事情，即便看不清楚，也不難理解。小怪獸們潮水般驚慌四散，擎天柱停留在了通道上。在堡壘的更深處，隱隱傳來了威嚴無比的咆哮聲。
血色惡魔的咆哮。
獸王駕臨。
無人值守的擎天柱駕駛艙裏，紅色指示光斑不住閃爍，冷森森映射著黑魆魆的通道。仿佛一個進入倒計時的定時炸彈，大約在十幾秒後，紅色指示光斑停止了跳動。
紅色，在下一個跳動中，變成了綠色。
危險解除……
危險並沒有解除，相反，危險在某個幽暗的角落裏伺機撲殺。
喉嚨間低滾著若有若無的咆哮，血色惡魔緩緩踱步。他能感覺到一個強大的存在，就在那裏。同樣是生化戰鬥獸，但絕不是他所遇見的那種脆弱。源自身體內部的本能，讓他慢慢踱過每一個生化艙。
巨大的武備庫改裝的孵化室，排列著一排一排高大的蛋形生化艙。
驟然，一抹光芒，斜著劃過黑暗。
間不容發，血色惡魔側身躲了過去。光芒貼著血色惡魔身體斬空。蛋形生化艙在血色惡魔身後斜著變成兩半。上半部錯開滑落，下半部以筍狀詭異立在那裏。切口整齊，包括生化艙裏正在孵化的戰鬥獸，全都是一個角度的整齊。生化營養液嘩的流淌出來，幾條電纜冒出幽藍的電火花。
吞吐著深紫色的妖異光芒，赫然是一把巨大鋒利的能量刃。這把能量刃出現在一個身形不弱於血色惡魔的暗影手裏。
但在此刻已經狂化的血色惡魔意識裏，並沒有什麽激光刃、高周波刃、磁蕩刃的概念。他隻知道，那是一個致命的威脅。而解決威脅的最好方式，就是幹掉它！
沙……位於肘部的深藍骨刺暴漲，短短的一兩秒間，一口泛著藍光的白骨長刀森然成形。血色惡魔身形微微下沉，前傾，發出了一聲進攻前的血腥咆哮……
【【【【【【【
血腥咆哮尚在耳邊，漢站在仍冒著濃煙的地下堡壘出口前，遠眺的目光無意識地越過了遠遠近近散落在半個島嶼上的勇士們。
戰後的硝煙仍未散去。這個被戰火摧殘的島嶼一派狼藉。好在，陣亡者大多是黃泉軍一方。在這個四處冒著滾滾地獄
濃煙的小島之外，黃泉軍的防線看起來似乎還那麽牢固，但他心中明白，多米諾骨牌效應，已經從他占領大西瓜島的這一刻起，及時生效了。
不管怎麽說，反擊的第一步是成功邁出了。
黃泉軍防線坍塌，新海岸線得到了穩固。南十字軍站穩了腳跟。在這之後，領土的控製，資源的爭奪，那些都將是迫切麵對的問題……
“少將閣下，基地發來的傳真。”一個尉官站在漢專屬的擎天柱裝甲下，揮舞著白色傳真。
漢彎腰接過了傳真，看了一眼。
又一個勝利。
“我隻有一句話，還沒有玩完的南十字軍戰士們！”深深吸一口氣，漢將話筒放到了嘴邊。這樣，他的鼓舞才會傳遞到散布到這個島嶼的每一個角落。“這是我們贏得的第一個勝利，滋味還不錯。據說後麵還有九十九個。剛剛的戰報，第三裝甲大隊摘下了第二枚漿果。大魔神閣下說他現在的感覺好極了。不過，他還是那句話，他決不允許任何一個士兵獨自跑去地獄度假！更不允許成群結隊！除非你們親手還他一百個甜漿果！總之，想偷懶躲清閑？沒門！”
效果不錯，到處是開懷大笑。
有人在喊：“大魔神閣下簡直就是一隻雞媽媽，他不放心他的小雞去找老鷹的碴兒。”
“你完蛋了，奧利弗，大魔神閣下耳目爪牙遍布南十字軍，你就等著回去關雞籠吧！”
“擎天柱閣下，我們不想聽大魔神閣下的嘮叨。我們隻想問你一句，我們時候才可以衝進鷹巢去，來個雞飛蛋打！”
“就這麽幹，用不了多久！”漢對著屹立在戰場之上的每一個熱血男兒大聲回應。他的手在擎天柱的肩膀上扶了一下，他感覺到一陣脫力——獸化武裝的後遺症。目前為止，還沒有伊蓮娜說得那麽糟糕。“所有的漿果都是我們的，所有的勝利都是我們的！黃泉軍，就讓他們在黃泉下痛哭去吧！”
並不是每一個黃泉軍都是邪惡的怪獸，他們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無奈投敵的原聯盟軍戰士。隻能說，徹是一個戰爭天才。他利用了黃泉軍的這個軟肋，瓦解了貌似強大的追軍，進而在倒戈一擊的原聯盟軍戰士的幫助下，一舉殲滅追軍。此消彼長，新海岸線基地基本解除了兵臨城下之圍。
這樣一來，南十字軍終於挽回了頹勢，扳回一局。盡管還無法從正麵與強大的黃泉軍抗衡，但那一天也不會令人等得太久。
【【【【【【【【
瓶瓶罐罐打翻一地。
生化培養室內，到處都是打碎或者打翻的蛋形生化培養艙、電子儀器設備。陰暗的牆壁上，遍布草綠色的汙血。
一道鎂光燈閃過黑暗，將這淩亂且毛骨悚然的場景忠實記錄。
白色的石頭詭異地懸浮在不起眼的角落，拇指大小，甚至沒有那麽大。蒙蒙的光暈，給人一個深海水色的錯覺。
攀上歪斜倒塌的生化艙，踮起腳尖，盡量伸直手臂，在中指指端，明子終於得到這塊透著詭異的白色石頭。腳下生化艙傳來震動，緊接著是傾覆。站立不穩的明子從上麵跌落。但結果出乎明子的想象。
她懸浮在地麵大約十厘米左右的地方——以一個倒栽蔥的姿勢。
她可以肯定，是她手心裏的那個白色石頭搞得鬼。
這是一個重大發現，仿佛一個神話傳說，浮空石。類似的傳說，知識麵涉獵博雜的她記得似乎大西國也有。應該是有。那是一個關於末日之戰前，新大陸浮出大西洋之後，才有的一個捕風捉影的傳聞。她還清楚地記得，關於這個傳聞，大西洋財團元老會曾經有人專門出來辟謠，說那是一個無稽之談。
現在，這個無稽之談就牢牢掌握在她的手中。
明子以正確的姿態，重新站立回地麵。她覺得，有必要在第一時間內，將這個石頭拿到漢的眼前。或者徹和伊蓮娜更想看到這個石頭。當然，最多還有南十字軍的首腦，大魔神閣下。
僅限於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