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三叉戟——南十字的宣言
幾天後，新海岸線，聯盟軍殘部重組後的第一次集會。
“首先，關於軍銜的問題。”中校凱瑟琳站在霍爾中將的副手的位置上，目光清澈地望著圓桌邊每一張椅子上的人，“那隻是一個文字遊戲，與敗仗無關。真正的形勢，大家都清楚，我們失去了這個星球的管理權。成王敗寇，我們現在的身份是匪，不論你的軍銜多麽高貴。”圓桌並不大。就往日而言，這隻不過是一個小型會議。但即便如此，十來個人坐著，也是疏疏落落。“其次，新海岸線的走向。”凱瑟琳的聲音在空地上，襯以身後破敗的廢墟，顯得磊落而堅定，“伊蓮娜博士有一句話，她說這隻是一場擂台賽，現在的點數是一比一。中將閣下的補充是，現在形勢一片大好，局勢對我們極為有利。”
有人忍不住笑了，更多人笑了起來。
凱瑟琳微笑著道：“我們現在最大的優勢是身輕如燕，致命弱點在於重拳無力。”
“所以，我們必須要想辦法！”一個大大咧咧的聲音響起來。從那欠揍的坐姿就可以看出來，這是一個來自士兵底層的軍官，時間倉促，他還沒有學會高層會議應有的禮節與矜持。他自我感覺良好地點著頭，以示肯定道：“我們得給我們每一個人訂做一副鐵打的假牙！”
笑聲，哄堂大笑。
“是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想辦法給我們的拳頭武裝上牙齒，”凱瑟琳的笑容稍稍有點無奈，但無礙大局。這些從死人堆裏提拔出來的尉官，隻能是這樣一副粗魯無禮德行，比如這位叫隼的少尉。“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們中的大多數人才會坐在這裏……”
“還有我們，凱瑟琳中校！”廢墟搭建的圓形看台，密密麻麻坐滿了興致勃勃的大兵，“我們也需要訂做一副假牙！”“隼中士的假牙！”有人在起哄，看台的四麵刮起了一陣肆無忌憚的笑聲。
“幹你娘！老子現在是少尉！你小子！”這位坐在圓桌邊的少尉很憤怒。
聳了聳肩，凱瑟琳貌似委屈地看了看身邊的空位，很遺憾，本該坐在那上麵的大魔神閣下因為一件棘手的事而中途不得不出現在另一個地方。她接著說道：“等一下我會為在場的每一位踴躍發言的參議員發放一張答題卷，但現在還不行。請大家聽我把話說完。”
“還要等多久？美麗的凱瑟琳中校？”
“隻要你肯讓我請你喝一杯……”
“醒醒，你這隻癩蛤蟆！凱瑟琳不會看上你的。”
“但那個人也絕不會是你！你這隻死魚！”
“要不要先來場友誼賽，癩蛤蟆先生？”
“好極了！那正是我想的！凱瑟琳就是我嘴邊的肉！”
“我的！”
“他媽我的！”
一隻來自會場中心地帶靴子，在經過長距離飛行後，準確命中墨菲身邊興致勃勃【起哄的巴布魯後腦勺。嘈雜的不和諧聲被強權壓製了下去。幾乎所有人都在偷笑，隻有無辜的巴布魯感到委屈：“就不能扔準一點嗎，隊長？”
隼搖著頭，感到萬分無奈。
“我可以開始說了嗎，諸位參議員先生？”凱瑟琳在征得四周看台上的臨時政客一致的同意後，把她要說的話題繼續了下去，“我們不光要給每一個聯盟軍戰士訂做一副鐵打的假牙，還要打造一把屬於海神的三叉戟。”
竊竊私語聲忽然安靜了下去，這是一個新鮮的詞匯。
每一個人都不打算放過聽取的機會。
“最後，還是要說首先，”在看到話語起到了應有的效果後，凱瑟琳麵帶微笑拋出了集束炸彈，“最後的首先。首先，是漢少將麾下的第一海軍陸戰裝甲大隊。無可置疑，這個第一裝甲大隊將是我們海岸線的中堅力量，”她適時地把聲音頓了一頓，讓所有人消化了一下內容，然後繼續引爆，“但大家有沒有考慮也給第二裝甲大隊一個機會？它的全稱是第二空軍陸戰裝甲大隊……”
“轟”的一聲
，四周看台上像是一個被捅漏了的蜂巢，嗡嗡聲此起彼伏。
“海倫娜少將出任第二空軍陸戰裝甲大隊的首任指揮官，”凱瑟琳很滿意看台上的偽政客的表現，“趁你們還沒有在賣身契上摁下手印，現在改主意還來得及。現在我們來說三叉戟的最後一股力量……”
凱瑟琳的目光在圓桌子在座的人臉上瀏覽了一遍，很可惜，這是一個缺席嚴重的集會，不光第一海軍陸戰裝甲大隊的指揮官不在，就連第二空軍陸戰裝甲大隊的指揮官也不在。很自然，第三特殊反應裝甲大隊的指揮官不在，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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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黑暗密封的地下場所。
南十字座機組的五位元老全都在場。此外，還有一個神秘嘉賓。六個人圍成一圈，麵對天花板投射下來的全息影像。淡藍色的光線，明明滅滅塗在他們臉上，顯得麵目異常凝重。
“看來那條狡詐的毒蛇早就在我們的心髒地帶埋好了木馬，”目光從全息影像上的一個點，轉到另一個點上，大魔神閣下從嘴裏抽出了他的煙鬥，“這一局，我們輸得一點都不冤。隻是我有一點想不明白，為什麽領頭的總是一頭豬？”
“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問題了，大魔神閣下。”徹笑笑，二十來歲的他，卻早已不是那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十年的時光雕刻，早就將這塊美鑽打磨得越發熠熠生輝，“作為幫我們去掉桎梏的感謝贈禮，我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三份。沒準響尾蛇先生，現在正在打開他的第一份驚喜大禮包。”
看著中心地帶不住變幻的影像，伊蓮娜感到很意外：“你還給他準備了另外兩份？”
“當然，”徹的笑容看起來躊躇滿誌，誌在必得，“我們龍之末裔有一句古話，來而不往非禮也，不知道博士有沒有聽說過。”
“這是個難題，不過我可以為冰魔女提供友情援助。”海倫娜少將得意洋洋地接過話茬，她似乎一點都不在意這個機密影像裏所透露出的信息，就像她從不在意如何去維持一個將軍應有的禮儀。“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你得是龍之末裔的一份子。如果你不是，那就想辦法盡快是。比如我，”海倫娜開心地笑起來，“我就是，還有我們未出世的寶寶。”
這是一個卑劣的性暗示！出自一個手段拙劣的媒婆。
作為第三特殊反應裝甲大隊的指揮官的強力助手兼技術後盾，冰魔女才懶得應對這種低劣加低級的挑釁，她選擇了無視和充耳不聞，但她還是把詢問的目光投向了徹：“我想知道你還為他們準備了什麽，而且是我不知道的。”
不可否認，徹是一個完美的基因組合。他的麵龐兼容堅毅與柔和，睿智與妥協，優雅與果決。仿佛駿馬迎娶了天鵝，北極狐嫁給了白熊。不過，這隻驕傲的四不像從不肯在她麵前低頭認輸。
“很多，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伸出手去，徹的手指溶入全息影像之中，他將其中一隻豹型獸提了出來。這隻豹型獸在看不見的牆壁上攀爬跳躍，甚至能倒懸著像蜥蜴型獸那樣行走在天花板上，渾身散發著迷人的藍光，“這是一隻稍稍有點特別的小貓。伊蓮娜博士，不如你先講解一下這個，我想有人一定需要你的友情援助。”
“遵命，長官。”有點情緒波動的伊蓮娜把關注力轉移到了全息影像上，“這是一個震撼。不過，在我解釋為什麽這隻可愛的小貓咪成為我們的眼線之前，我有必要向大家作另一個解釋——就像一個煮熟的雞蛋，隻要剝掉殼，我們就可以得到一個營養豐富的碳水化合物那樣，隻要我們剝掉藥丸上的糖衣，就可以得到一粒真實的黃連。清熱解毒的，從來不是糖衣。”
“請不要賣弄你的語言天賦，伊蓮娜博士！”海倫娜皺起了眉頭。
無所謂動了動嘴角，就算是笑過了，伊蓮娜將那隻得到了專門照顧的小貓咪拎到了手掌心上。小貓咪對它的額外獲得的使命很受用，它雙肩低伏著前行，窺探。它的觀察
對象是兩隻陰險的蜥蜴型獸，伊蓮娜將這兩隻從全息影像中提取出來的蜥蜴放到了不相幹的位置上，從而造成了一種南轅北轍的意外效果——小貓窺視小貓的，蜥蜴窺視蜥蜴的。但那隻是伊蓮娜一個無心的動作，她隻是想把這兩件事區分開，著重將兩隻蜥蜴的表現呈現在眾人麵前。結果令人感到意外和震撼。蜥蜴和蜥蜴在竊竊私語，仿佛在擬定著一個計劃！
“我的天！它們竟然有語言？”海倫娜張大了嘴巴吸氣，裏麵像是塞了一隻蜥蜴蛋。
“就是這樣，海倫娜。他們從來沒告訴你他們不會說話。”伊蓮娜保持著她一貫的冰女作風，但不知道為什麽，兼有語言天賦的伊蓮娜博士卻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你的老公是個偉大的龍之末裔，但漢也好，徹也好，當然還有明子女士，你們跟這個星球上其他所有人一樣，同樣失去了你們引以自豪的家園和家園上的文化。你們跟我們北美聯邦的遺民一樣，同樣一無所有。”
“所以，我們是聯盟軍。”漢感到很無奈，“來自歐盟的中將閣下對這方麵更有發言權。”
女人就是這樣。甭管你是將軍也好，還是什麽生物遺傳基因學方麵的博士也好，歸根結底就是一堆麻煩和另一堆麻煩組裝在一起的大麻煩。
“嚓”，黑暗裏火苗亮起來，吧嗒吧嗒幾聲，煙鬥裏紅閃閃的煙絲製造出了光和煙霧。
“每一個活在這個星球上的人類，都有發言權，不單單是我。”大魔神閣下吐出一個煙圈，煙圈在全息影像中間彌漫開來，就像是一層迷霧包裹了這個本就迷霧重重的影像信息。“作為這方麵的行家，大西國的明子更有體會。”
“我這裏有一份報紙，來自這個星球上目前唯一的一塊淨土。”明子打開了她的收信機，將墨菲傳送給她的大光明報放大到了一麵牆壁上。
牆壁上，八個華夏舊字——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很快，這塊僅存的淨土也會消失，沒有第二個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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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這個時候，地球的某個角落。
本該得意洋洋的響尾蛇先生此刻正欲[火焚身——不，一字之差，怒火，怒火焚身。
他的總部裏，小怪獸們竟然與基地人員搞起了聯歡！興奮至極的小怪獸們將他的響尾蛇基地搞得雞飛狗跳。
“不——！不——！不——！”歇斯底裏過後，兀自氣喘籲籲的響尾蛇試圖冷靜下來，但很快，又一則“喜訊”出現在他的基地主腦“獠牙”上，他不得不再次火冒三丈。潛伏在南美的逆戟鯨海獸軍團在與亞馬遜大蟒蛇叢林軍團的戰鬥中，居然贏得了一個勝利！盡管後來的情報顯示，這個自相殘殺的局麵得到了有效控製，但結果不言而喻。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這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來自鹹魚們的諷刺！
很快，不出所料，他接到了情理之中的第三個諷刺——費盡心思重建的冰皇後基地，隻怕又需要重建一次了。
“好吧，沒有支付專利費的鹹魚們，”被憤怒刺激得雙目血紅的響尾蛇左顧右盼，偌大的實驗室，一分鍾前還吵鬧得像個二十世紀的菜市場，現在居然一個人都不見了，“你們犯了一個很大很大的錯！你們不該激怒我！我會讓你們知道知道本博士的箱子底有多厚！”
多厚！多厚！多厚！回聲在空曠的基地裏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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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最壞的壞消息，”凱瑟琳中校吸了一口氣，確認那句話的分量到底有多重，說出來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然後，她決定了，“我們失去了軌道炮，就在我們失去了零地帶的時候。”
圓桌邊，看台上，所有的議員們不論等級高下，都沒有顯出什麽沮喪的表情——似乎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握中，他們早就猜到了這個無情的謎底。
“所以，在場的每一位，你們就是南十字軍可以依靠的最終戰略武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