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仇人
所謂仇人見麵，分外眼紅。這句話用來形容楚江此刻的心境，或許是最適宜的了。
楚江站在廚房門口，他看見進來的男人指著自己，用有些激動的聲音質問著女孩，或許是擔心驚動了外邊的喪屍，他把聲音壓得很低。
女孩兒朝這邊看了眼，就想解釋與自己之間的關係，楚江敲了敲一旁的牆壁。
“劉莽，好久不見。”
眼角斜起，楚江嘴邊含蓄的藏著一抹冷笑。對麵的男人，他認識。雖然這個認識，是處在今後十年這個角度說的。
楚江永遠記得，就是門口的這個打扮得人模狗樣的男人，會在一個月後，與受盡了驚嚇折磨，從出租房裏逃出來的自己在一個街角的小超市裏見到第一麵。也是這個男人，將自己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搜刮一空，假惺惺的說什麽大家一起逃出城去，物資放在一起，而自己居然相信了。正是這個男人，在被喪屍包圍後，將自己從車上推下去，想要用自己的血肉吸引喪屍，讓他多一點逃命的時間。那是楚江第一次真正的見識到人性的醜惡，虛假，讓他學會了冷漠，疏遠，防備。
當然，現在這個男人還不認識他，就像他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把屬於他的法寶晾衣杆拿走了一樣。
楚江想到前世與這個男人之間恩恩怨怨，想起前世他提著晾衣杆的樣子。而今生，自己先一步將本屬於他的東西拿到了。隻是想想，楚江心中便是一陣快意。
“我們，”劉莽聽到楚江這話，明顯的愣了愣，他上下仔細的打量了下楚江，迷惑問道：“我們，認識嗎？兄弟。”
“認識，當然認識。”看著一個差點將自己陷入死地，教會了自己不要信任任何人的男人，說著我們認識嗎這種話，還一臉茫然的模樣，楚江突然很想笑，“而且，我們還有一筆賬，沒有算呢。”
慢慢的直起身子，楚江不自覺的輕笑起來。
“帳，什麽帳？”
劉莽莫名其妙，他有些愕然問道。他可以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人，這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麽帳不賬的問題了吧。
這時候，廁所門口的怒鼠走了出來。
一臉莫名其妙，覺得肯定是碰上神經病了的劉莽正覺得自己跟個神經病說話是不是太丟份了點兒，他看到一隻渾身幽黑的老鼠突然從廚房裏躥了出來，特別是那張尖細的嘴上，幾顆鋸齒般的獠牙露出嘴角，上麵還沾染著幾塊血肉碎沫，甚至還有一小截被血染透的襯衫。那一對猩紅的小眼睛瞪著噬人的光，隻看了他一眼，便令他感覺著一股子寒氣從脊椎骨一直滲到腦髓深處。
“你一定很好奇，我和你有什麽帳。”楚江突然覺得自己很有說話的欲望，或許是因為看到了前世讓他差點兒喂了喪屍的大仇家的緣故，不過這件事情，似乎並不是太好解釋。重生是他的秘密，他絕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死人也不可以。於是他想了想，慢慢說道，“我和你之間的帳，或許你現在還不知道。不過這一點都不重要了。”
劉莽一臉震驚的看著那隻可怕的大老鼠安靜的站在楚江身邊，甚至還像一隻寵物一樣，用頭去蹭了蹭他的褲子。耳裏聽著楚江說的話，他本能的感覺不對頭。
“子午，撕了他。”
楚江冷笑著拍了拍蹭著他褲子，想要討要零食的怒鼠子午，一個眼神，將他所要表達的意圖傳遞進了子午的腦子裏。
怒鼠吱叫一聲，它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劉莽衝去。
劉莽一直在觀察著楚江，他總覺得對麵的男人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頭，總有種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覺。他下意識的留神對麵的動作，心中似乎猜到了什麽。果不其然，對麵的男人輕拍了下旁邊碩大的老鼠，那老鼠像一道閃電朝著自己衝了過來。
他感覺一道陰風悠
忽而來，老鼠猩紅的瞳孔裏盡是死亡前猙獰的神情。
“麻痹！”
劉莽條件反射的扯過旁邊的女人擋在麵前，女人啊的尖叫了起來，險些跌坐在地上。飛奔而來的怒鼠一下子撞在了女人身上，將她撞倒在地上，被女人這麽一擋，怒鼠的攻擊陷入了一個停頓，這時候劉莽慌不擇路的退出房門，一把將防盜門狠狠關上。
伴隨著防盜門砰一下的關上，劉莽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楚江有些愣了楞。不過末世中養出的良好習慣令他轉眼就回過神來，有些惱怒的一咬牙，明明知道那家夥就在房門口，有著退路，自己卻在這裏和他廢話這許多浪費時間。
楚江覺得肯定是自己回到了末世之初，自己籌謀計劃都進展順利，導致了自己心理上的麻痹大意。他暗暗警惕起來，在這種年代，麻痹大意可是大忌。
這念頭隻是一個閃念，楚江三兩步衝到防盜門前，他一把將門鎖打開，一腳狠狠踢開，防盜門砰的朝外邊彈去。外邊沒有人埋伏，楚江看著空曠的樓道，眉頭一擰。
“子午，追！”
他有些惱羞成怒的喊了一聲，轉過頭，正看到怒鼠朝著被它撞跌在地上的女人呲牙咧嘴。隻是將才進屋的時候，楚江並沒有叫吃掉女人，它這時候並沒有因為被撞到了而羞惱成怒，一口吞了女人。
怒鼠聽到楚江的聲音，它吱叫一聲，從女人的頭頂上飛躍過去，長長的尾巴險些就掃到了女人的臉上。饒是這樣，也將劉慕顏驚得險些叫了起來。
怒鼠的鼻子在樓道裏嗅了嗅，它仿佛一道閃電，向著樓下衝了去。
楚江拔腿就要跟上。
一雙手抱住了他的腿，低下頭，他正好看到女孩兒明亮的大眼睛，因為疼痛恐懼，她的臉色慘白，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放手。”
楚江不悅的低聲斥道，他抖了抖腿，想要甩開女人的手，可是這樣，反而讓女人將他抱的更緊了。
“求求你，不要，不要殺劉莽，不要殺劉莽。”
劉慕顏嘴角蠕動，她流著眼淚，將楚江的腿抱的更緊了。
“難道你沒看到，將才那混蛋拿你當擋箭牌？”
看著女孩兒淚眼滂沱的楚楚模樣，楚江發覺自己心裏邊好似有什麽東西被觸動了，一些曾經堅若磐石的東西，一下子變得鬆動起來。他沒有用力踢開女孩兒，反而柔聲說道。
女孩兒愣了愣，她似乎想到了將才劉莽將自己拉到身前做擋箭牌的那一幕。不過轉眼，她似乎想到了什麽，她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楚江，那裏麵有畏懼，仇恨，敵視，這種眼光在末世裏楚江見得多了，他很熟悉這種眼神。
“不要，求求你不要殺劉莽。”
女孩兒將楚江大腿抱得緊緊的，重複的念叨著，手上更加用力了。
“你敵視我，也對，我不但當你麵殺了人，還撬門強行進了你家裏。”楚江幾乎瞬間讀懂了女孩兒的心思，他嘴角一挑，心裏麵的一絲柔軟很快重新變得堅硬了起來，他輕聲說著話，像是說給女孩兒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甚至，我還打算殺了你的親人，唔，或許是男朋友？所以你有這個敵視我的理由。不過，你是你，我是我，你的敵視，你的任何行為，都影響不到我，因為我就是我，我就是為了自己一個人而活著。”
用力的甩腿，女孩兒被拖動著一下子撞到了鞋櫃上，她啊的慘叫了起來，一下子鬆開了手，而楚江也趁機走出了房門，他看著倒在地上倒吸著涼氣的女孩兒，內心裏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就是我，我為我一個人而活，誰也阻攔不了我，誰也不能阻礙我做任何事情！
他轉身，不再去理會身後低聲抽泣的女孩，衝下了樓。
幾步衝到了樓下，借著稀稀拉拉的
路燈燈光，楚江看到遠處，怒鼠一口一個，將幾隻圍上來的喪屍撕成了碎片。
劉莽呢？
楚江眉頭一皺，直覺告訴他，怒鼠並沒有如他所想那樣，撕了劉莽。
這時候，他突然看見地上一排淺淺的車轍印。
“自行車？那家夥騎著自行車跑了？”
喃喃自語，楚江望著怒鼠所在的方向，在他方才上樓的時候，那幾隻喪屍還沒有這麽靠近，它們稀稀拉拉的分散得很開。可是現在，卻有四五隻聚集在了一塊兒。
“看來，應該是那家夥騎著自行車跑過來，想要接樓上的女孩兒。可是被我這麽一搞，他衝下樓，騎著自行車往那個方向跑了。”楚江一掀眉頭，頗感興趣的自語道：“就是不知道這廝是先開始騎著車跑來的時候把那幾隻喪屍吸引過來的呢，還是逃跑的時候有意吸引住這幾隻喪屍，把它們當做擋箭牌，好方便自己逃跑呢？”
這時候，遠處的怒鼠已經將幾隻攔路的喪屍殺了個幹淨。楚江兩指並攏，打了個短促的呼哨，將還欲衝上去的怒鼠叫了回來。
“那家夥逃不掉的，”拍了拍有些不滿的怒鼠額頭，楚江笑著，一臉燦爛：“不過在這之前，我們應該把還沒有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再來玩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你說對吧？”
楚江眉頭輕挑，他與那劉莽血海深仇，是絕對不會放過那個家夥的。不過在這逮住那家夥之前，他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報仇雖然重要，卻也重要不過他的計劃。
那件東西，他是絕對不會放任著，任由別人得到的。
“走吧，子午。”
拍了拍怒鼠，楚江向著小區的邊牆走去。既然晾衣杆已經得到了，那麽，他就應該進行下一個計劃了。
一人一鼠慢慢走在路上，遠處的路燈將身影拉得老長老長。楚江並沒有注意到，就在三棟的某個窗戶裏，一個滿是仇恨的目光，正瞪視著他。
……
走在陰暗的小巷中，遠處橘黃的路燈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楚江眼看著一隻食腐鼠被他的怒鼠子午惡狠狠的壓在身下，不斷的掙紮著，吱吱亂叫。一對綠油油的瞳眸惡狠狠的盯著楚江，長長的爪子抓扯著地麵，刺啦啦的聲響就好像指甲劃在黑板上，令人打心裏感覺別扭怪異。
“可惜了。”
楚江拋著手裏的玉印，血淋淋的玉印裏，一隻若有還無的老鼠在無意識的浮動著，就像是泡在福爾馬林裏的標本，幾乎將玉印的底座塞了個滿滿當當。他瞧著被子午壓在身下動彈不得的食腐鼠，準確來說是它脖頸上那條長長的，還在冒著淋漓鮮血的傷口，輕蹙起眉頭。
因為玉印的等級過低，承載不了太多的靈魂質量，隻是一隻還沒有經過強化的怒鼠的靈魂質量都險些將玉印裏的契約空間塞了個滿滿當當，這也無怪乎楚江在吩咐怒鼠活捉了這隻突然衝出來的食腐鼠，想著用玉印強行與之締結契約，給自己多增加幾分戰力的想法徹底泡湯了——除非他肯殺了怒鼠與這隻明顯隻有小狗大小，隻能算是變異獸的最底層的食腐鼠締結契約。
這很顯然不可能。
殺了它。
用眼神與怒鼠溝通，眼看著怒鼠子午一口咬掉食腐鼠的大半個頭顱，楚江的心裏突然有了一些急迫的心理。看來得快點兒給玉印升級了，以現在這種沒有升級異變過的狀態，不但隻能承受住一隻怒鼠的靈魂質量，而且更是有許多功用發揮不出來，這種手裏拿著自己最為了解，同時也是自己現階段最大依仗的玉印如此弱小，這著實令楚江氣悶不已。
看來把那塊隕石拿到手了以後，就該考慮著給玉印升級的事宜了。
楚江心中暗想，他不由的握緊了玉印，為了在這個混亂的世界生存下去，他必須變得更加強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