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突然刮起了風,滑過耳際,帶著淺淺的聲音呼嘯而來。一邊被風推著向前走,一邊被人流擠著向前走。似乎沒什麽預兆,除了天氣預報。整個夏天的尾聲?最後的台風?最後的告別?
除非大家都裹上厚厚的外套,人來人往都捧著一杯熱飲,大街上漸漸掛起了紅燈籠之類的,在這個城市,似乎永遠彌漫著夏天的氣息。
經過了熟悉的店麵,腳步卻沒有停下來,沒有走進去,而是徑直地向前走,受風控製而不是自己掌握,靈魂還在門口徘徊,身體已經走遠,然後又急急的追上來,回過神來,恍惚中有種出竅的感覺。
多少個緩慢而過的夏天,都是怎麽結束的。本來以為都會記得很清楚的,活到如今,才發現記憶隻剩下模糊的光影。
“喂喂,這孩子到底在想什麽啊?”程臻伸手在黎諾晴眼前晃了晃。
“啊啊,沒有啦,風好大啊。”
“那廢話,原來台風是這樣的啊,也沒什麽嘛。”程臻嘟了嘟嘴。
“不然你還想是怎麽樣的啊真的是。趕快回去吧,待會下雨了。”黎諾晴拉著程臻加快了腳步。
“大家慶祝一下!軍訓就這麽嘩啦嘩啦的被衝掉了!”程臻一開門,就歡快無比的說到。
單手撐著腦袋在看書的嚴艟抬眼看了看剛剛進來的兩個人,目光又回到書上,“先把頭發擦幹再興奮好嗎。”然後又看了看濕透了的兩個人,“還是先去洗澡吧。哦對了,你的手機沒帶出去,有人找你,我沒接。”
“我嗎我嗎我嗎我嗎?”走向浴室的程臻問道
嚴艟扔了一個白眼給她,“不是你。”
“那……我嗎?”黎諾晴放下手中的毛巾,問道。
“嗯。”
黎諾晴走到床邊,拿起了枕頭旁邊的手機,看到兩通未接電話和一條短信。
短信內容是:走在路上小心點,別滑倒了。我想翹軍訓。
黎諾晴思考了一會,非常嚴肅認真的回複:我知道啦,你可以裝病,夏蔚然幫你作證。
傅雅殊看完短信,抬頭問道,“你就不好奇你媽跟我說了什麽嗎?”
“說了什麽?”
“明天幫我請假我就告訴你。”
夏蔚然看了一眼傅雅殊,“沒興趣。”
於是傅雅殊低頭回短信:他不答應,雖然我覺
得八成是我的問題。
點擊發送後,順手把手機扔進口袋裏,“她叫我幫你看著點,脾氣這麽差勁,女孩子都被你氣走了。”
“你不走就好了,我擔心什麽。”夏蔚然轉過頭來瞟了一眼傅雅殊,然後拉著她的手往前走。
“可是你沒有跟你麻麻說,我生氣了。”傅雅殊低頭看著地,根本不管前麵有什麽。
“你沒有生氣。”他輕輕敲了一下傅雅殊的腦袋,“好好看路。”
“比我高了不起啊真的是。”傅雅殊小聲嘀咕到。
“妹子,陸晨楓那混小子在洗澡,你是陸晨楓的女朋友對吧,哥哥我幫你吼兩嗓子。”黎諾晴回電話過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堆不知道是誰說的話堵了回去。
“錢三喜你活膩了是吧,哥哥什麽啊哥哥,把老子電話拿來。”聽到了遠處飄來的熟悉的聲音。
陸晨楓接過電話,走到外麵去,“舍友而已啦。”
“知道啦知道啦,打電話找我什麽事呀?”
“呃……沒有啦……軍訓怎麽樣了?”
趴在窗邊偷聽的眾人表示受不了陸晨楓婆婆媽媽磨磨唧唧的,於是派三喜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其實是派三喜作為代表……
於是三喜打開窗戶大聲說,“嫂子!陸晨楓就是想你啦!我就代表全宿舍跟你問個好!”
“……等我一下。”然後陸晨楓捂住話筒,轉身對以神奇的姿勢趴在窗邊的舍友說,“哥哥你們歇歇行吧?”
三喜大驚,“該叫弟妹的啊!”
“台風來了所以這兩天軍訓取消了哦!”黎諾晴好像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東西……
“啊?那出門的時候小心啊。”
“到九月份的台風也就下兩場雨嘛。”
“這到也是,早點去休息吧。”
突然隱隱感覺到不在一個城市的辛酸……明明在一個國家,一邊風雨交加,另一邊陽光明媚,不能替你撐把傘之類的,隻能在電話這邊重複著“雨天路滑,出門小心”,連自己都覺得僵硬無比,在差異麵前一切關心都顯得蒼白無力。越想越別扭,就應該洗洗睡,讓“距離產生美”這類的言論,見鬼好了。
“誒雅殊回來了啊,有沒有刀子有沒有刀子?”見傅雅殊推門進來,舍友急切的問到。
“我找一下。”說著,傅
雅殊在包裏翻了翻。
“唔好像打死結了……”她抬頭看見傅雅殊從包裏拿出一把瑞士軍刀遞給自己,整個人都驚呆了……“姑娘你那包是百寶箱嗎!”
“嗯?前兩天別人送的,忘了拿起來而已。”傅雅殊汗顏,自己真的隻是拿出了一把刀子而已,真的不是板磚也不是炸藥……至於嗎……
她一邊愉悅(←_←)的割著繩子一邊感歎到,“現在什麽年代?居然有人送這麽別致的禮物,果然是我老了。”
傅雅殊沒理她,坐在自己的床上,思考是不是應該說“正常辦不出這種事”。
幾天前夏蔚然送給自己的時候就在思考,非常想說,也的確說了。
得到的答複大概是,“既然都不正常就不要出去禍害人民,湊合湊合過得了。”
之所以用“大概是”,是因為夏蔚然不會說這麽長串的話。還原一下當時千載難逢的畫麵,堪比神話?隻是用來形容場麵是如此如此奇怪而已。
“呃……國慶節禮物。”夏蔚然是這麽說的。
“謝謝!其實中秋節比較近,馬上就到了。”傅雅殊是這麽說的。
夏蔚然扔了一個白眼給她。
“無緣無故送我這個?”傅雅殊問到。
“不是你想要的麽。”
傅雅殊心裏的小天使和小惡魔同時十分感激的點了點頭。傅雅殊的大腦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自己哪裏表現出來了。
“不要想了,你在食堂排隊的時候用手機在看的。”
傅雅殊開始怨念,“你看見了?你的眼鏡會哭的。”
“度數不深。”夏蔚然遞了一杯咖啡給傅雅殊。
“你閑得胃**天天戴著。”
“怕它寂寞。”
傅雅殊在喉嚨裏的那口拿鐵差點沒有噴出來。
沒有噴出來,直接導致了感覺整個呼吸係統和消化係統,都充斥著咖啡的芳香。
傅雅殊緩了緩,“能夠麵不改色的說出這句話,正常人辦不出這種事。”
“反正都不太正常,你將就過。”
傅雅殊慶幸自己認真聽話沒有進行吞咽喝一類的動作。
總的來說,可以簡單粗暴的概括為“一把瑞士軍刀引發的慘案”。
話說回來,今年中秋這麽早,想回去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