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在學校這種小地方，流言永遠是傳的最快的。才剛開學的第一天，不僅同學，就連老師也知道我戀愛了，對象還是一個旅遊時第一次見到的姑娘。
戀愛，一種人類特有的感情行為。兩人擁有共同的理想，在各自內心形成的對對方的最真摯的仰慕，並渴望對方成為自己終生伴侶的最強烈、最穩定、最專一的感情。
詞典中的定義是這樣的，然而在那些所謂老師成年人的眼裏，結果就變成了另一種定義。
老師會把你“親切”的叫到辦公室裏“談心”，並且能完美的告訴你有關戀愛的實際定義。
“早戀是不對的！”
老師的話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常理來說，男女雙方都向對方告白，已經完全可以稱得上是戀愛了，老師卻在第一時間完全否定了“戀愛”這個詞語，並且將其改造，創造出一個新的詞語，早戀。
早戀到底是什麽呢？說實話你要問我我也不知道，估計問老師她也回答不上來。最主要的是，這場所謂的辦公室“談心”完完全全就是單方麵的聽老師把話灌輸給你，你甚至不能提問，反問，反駁，插嘴。
不僅限於早戀這個問題，隻要是老師說的話就不能插嘴，不然你可能會被罰放學留下打掃操場，把整整十多頁詞語抄個痛快之類的。
簡單來說，隻能聽，不能言。
“你們是學生，應該以學業為主，不應該去想那些有的沒的，這個年齡談戀愛是不切實際的……”
接下來的那一段長篇大論我都沒有聽到心裏去，隻是隨著老師的話偶爾點點頭，心裏冒出來一個問題。
“老師你早戀過嗎？”
話題很敏感，我也做好了被罰的準備，但是老師竟然是出人意料的回答了我。
“當然沒有，老師在你們這個年齡可是每天都有好好學習的，不然怎麽當上老師的呢？”她回答完後好像是鬆一口氣，讓我對她的話產生了懷疑。
我很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所有人都經曆過這個過程。如果是，他們便沒有資格來教育我，如果不是，很榮幸我將成為第一個。
抱著懷疑的心態，我輕輕觸碰了一下老師的手，試圖尋找她兒時的記憶。
那種輕柔溫馨的感覺是璐璐獨有的，其他人的記憶，現在我幾乎是碰也不想碰。
老師童年的記憶很單調，就如同很多其他人的記憶一般，有些地方充滿生機，樂趣，有些地方充斥著難過，悲傷。大部分人的童年時光都驚人的相似。
我看著那些時光一點點經過，終於有一點戀愛的苗頭了。
老師那個時候還是個每天紮著馬尾，戴著眼鏡看書的小女孩，學習是她唯一可做的事，沒有目標，沒有夢想，隻有學習。
直到他的出現，班裏的轉校生，一個很陽光的男孩子。
那是一個對於她來說很神奇的男孩，很會打籃球，成績很好，不管做什麽都是最好的。
但是她不敢去跟那個男孩說話，她不過是個班裏的悶油瓶，長得不漂亮，又不會打扮自己，隻會
抱著一本書啃，雖然成績一直都是全班第一，但是沒有人願意跟她說話。
她不懂這種懵懵懂懂的感情，隻知道看見那個男孩會臉紅，會心跳加速，會想要避開他卻又忍不住看他。
直到有一次，她摔了一跤，幫老師抱的作業本全都掉落在地板上。
“怎麽這麽不小心啊，我來幫你。”
他正巧從籃球場走過，看到她摔倒的樣子，過來幫她一起把作業本抱回班裏。
“看你成績挺好的，平常在班裏怎麽不說話呀。”
“嗯……”
“女孩子，不戴眼鏡更好看哦。”
“嗯……”
她默默把他的話記到心裏，從此，真正的喜歡上了他。
直到，她跟他表白的那一天。
“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我從來沒有考慮過這種問題。”
老師也知道她單戀的事情了。
“成績下滑的這麽厲害，你這個年齡段要以學習為主，戀愛是不切實際的！”
母親給了她一巴掌……
所以，她才會這麽厭惡早戀嗎？
可老師曾今還是早戀過吧，這對於大部分人，似乎都是一個必須要經曆的過程。
我草草聽完老師的話，比所有學生都要更晚回到家，不對，是更晚回到孤兒院。
我的成績並沒有下降，還是一如既往的平穩，老師看到我這樣後很欣慰，以為我真的不再去想我心底的那個女孩。
開什麽玩笑，我沒有一分一秒是不去想的。
隻不過我內心明白，一無所有的我隻有變成一個更優秀的人，才能配得上璐璐。
我開始與其它同學疏遠了，更多的時間，我寧願一個人泡在自己的記憶裏，回憶假期那幾天的美好，我跟璐璐在一起的時光。
“嘿，伊萬，幾天沒見你跟別人玩了。”
“陸陽，這可是體育課時間，不在大門口站崗沒問題嗎？”
“沒關係的，休息一下。”
我們沉默了許久，我知道我跟他之間產生了微妙的隔閡，我沒辦法消除，他也一樣，所以我們幹脆就這樣沉默著，直到他打破。
“聽說你戀愛了，在假期的時候？”
“你也知道了？誰傳到警衛那去的？”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很慶幸當初你沒有繼續去追求珍妮那個女孩，看樣子，你是找到真愛了呀。”
“嗯。”
他點了點頭，終於感覺我們的關係緩和了一些。這也難怪，我自從開學以來就再也沒找他聊過天了，當初我還想著有一個成年人作為朋友很好，現在卻是我漸漸把他疏遠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有的時候就必須順水推舟，時間會幫你解決一切問題，不是嗎？”
“什麽意思？”我隱隱約約有著不好的預感。
“我要辭職了，伊萬。”
陸陽看起來很難過，辭職，是他主動辭職的？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就在幾天前我好
像突然找到了人生的目標，可是現在，我又有些害怕。”
我知道問是不可能問出什麽結果的，幹脆直接進入陸陽的記憶裏看一下就好，反正不是第一次看了，這種對我以前來說關乎著道德問題的事情在習慣之後也變得理所應當。
陸陽就在幾天前收到了當年喜歡女生的一封信，信中說他們會有一次同學聚會，請他務必來參加。
他又通過其他幾種方式了解到那個女孩現在沒有男朋友，說實話，就我觀察他的記憶而言，當初他要是沒放棄，那個女孩說不定到現在還跟陸陽在一起。不過那樣，陸陽也就不會頹廢到過來當一個小警衛了，我也不可能遇到他。
“我認為，有些時候，人們需要一點勇氣，才能翻開新的篇章。沒有人甘願一直墮落下去，不是嗎？”
“沒錯，你說得對。”陸陽想了很久，我看得出來他想了很久，畢竟，那是關乎他整個人生的問題。
“加油，陸陽。”
“謝謝你，伊萬。明天我就離開這了，很高興能認識你，大家不要太傷感，開開心心的怎麽樣？就當是為我找到人生目標開心一下，好的？”
“你找到了你的目標，我真的很開心。”
其實，我也很高興能夠認識你。我並沒有說出這句話，可能是害怕我說出這句話以後眼淚就會留下來吧。
一個能聽你傾訴，相信一切，為你解決一切的成年朋友，擁有過你，我是多麽的幸運啊。
就這樣，我的唯一一個成年朋友，也從我的世界裏消失了。
我再也沒有回到過那個樹下，那個我與璐璐約定過的地方，下一個暑假沒有，下一個寒假也沒有，接下來的每一天，每一年，盡管我再怎麽想，也沒有回到過。
大人們承諾過要帶我回去，所以才會有當初的那個約定。
但有的時候並不是我不想實現約定，而是我無能為力，既然大人們都無法遵守這種簡單的承諾，我還能相信他們什麽呢？
我有些後悔當初沒有找璐璐要聯係方式，事已至此，無法挽回。
後來，我也交了兩三個女朋友，我吻過她們，但是那隻是吻的感覺，隻有嘴唇相觸，我甚至惡心她們的記憶，每一位女朋友與我交往，從不超過一個月。
突然有一天，我發現當我閉上眼再也看不到璐璐的那雙眼睛，那個夜晚，那顆流星。
我感覺我解脫了，也徹底心碎了。
正如同陸陽說的，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有的時候就必須順水推舟，時間會幫你解決一切問題。
我變得越來越孤僻，唯一跟我關係好的，仍然隻有裏昂和黎樂，這個兩個鐵哥們。
我也不得不佩服裏昂，這混蛋，他跟珍妮戀愛了。
我沒有再去想那個我愛著的女孩，我已無法去想。
璐璐就這樣從我的記憶裏一點點消失了，連同我在樹上刻下的那段誓言。
我們再也無法挽回一點一滴，屬於我們的回憶，終究也隻能變成回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