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英雄出少年
第五章英雄出少年
在人類科學技術發展史上，有一個人們已經熟視無睹的怪現象，那就是科學技術工作者做出重大成果時的年齡越來越滯後。
遙想當年，在牛頓及其以後的一段時間裏，二十多歲甚至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就可以做出開創性甚至是前無古人的重大成果。
徐教授一直認為這是一個怪圈。但是在地球上，徐教授的觀點根本無人理睬。
現在到了宇宙中，徐教授可以大展宏圖了。
“希望通過這次宇宙航行的洗練，你們每個人都能做出諾貝爾獎級別的貢獻。”
“我們能行嗎？要知道，當我們返回地球時，都還隻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呀。”
“在棋類運動中，十幾歲的天才少年就可以獲得世界冠軍，這個你們知道吧？”
“知道。”
“在棋類運動中可以英雄出少年，在科學技術領域同樣可以英雄出少年。”
“那我們試試吧，反正也是不試白不試。”
“不過，你先給我們做一個樣子看看吧。”
“好吧。現在就可以把進入太空以後我的部分成果與大家交流一下。”徐教授娓娓道來。
“參照天人合一的思想，我提出了‘宇地合一’的思想。地球存在於宇宙之間，太陽係自然環境之內，是整個宇宙物質世界的一個重要部分。所以當宇宙自然環境發生任何變化時，地球和人體也會發生與之相應的變化。同時，地球人又是地球社會整體的一個重要部分，所以，地球社會的變化必然對人體甚至宇宙產生或多或少的影響。值得注意的是，人又會反過來影響社會，人也會反過來影響地球和宇宙。這樣，宇宙、地球、社會和人體緊密聯係，互相影響，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開始的時候，年輕人表示對“宇地合一”的思想難於理解，但是經過徐教授深入淺出的講解，大家都聽明白了。其間，徐教授多次強調：“根據‘宇地合一’的思想，地球上搞不明白的問題，可以到宇宙中去尋求答案。”
“你這一招是跟誰學的？”
“牛頓。當年牛頓搞不明白蘋果為什麽會落地，後來聯係行星圍繞太陽的運動就搞明白了。”
“牛頓確實偉大。”
“但是你們要切記，牛頓的偉大並不是天生的。”
最後徐教授問：“你們說，提出一種新理論，新技術，新方法，新思想難不難？”
“不難。”
“那就要看你們的了。”
在徐教授的督導下，幾位年輕人開始了自覺而又艱苦的學習，當然主要是自學，而且是在工作之餘的自學。
一旦有了自覺性，大家都不願意一天的工作和學習時間僅僅為八小時。
對於如何處理工作與休息的關係，徐教授說：“不會休息的人就不會工作。我認為，除了一天八小時的睡眠以外，工作與休息娛樂的比例應該符合黃金率，也就是0.618∶1。這樣，工作時間應為6.112小時，大約6小時零6分鍾43秒。休息娛樂時間應為9.888小時，大約9小時53分鍾17秒。”大家一致認為工作時間太少了。經過軟磨硬抗，徐教授勉強同意將工作時間改為6小時18分鍾。並且堅持不能再多了。
在這種情況下，就要如同在海綿裏麵擠水一樣，千方百計挖掘可以利用的時間。
原來，在高速飛行情況下，不斷發現一些對人體健康十分不利的因素。為了確保安全，所有的船員在高速飛行情況下都處於冷凍狀態。可是在高速飛行時不能總是處於冷凍狀態呀！有什麽辦法可以減輕高速飛行時各種各樣的不利因素？
先是王華想出了辦法：在高速向前飛行的同時，飛船本身沿著其自身的主軸做高速旋轉，另外再增加一些必要的輔助措施，這樣就相當於作用在人體上的離心力方向不斷迅速改變，因而有可能大大減少了對人體的傷害。當然，王華也承認，需要經過長時間的探索和試驗，人類的身體才能最終完全適應高速飛行的狀態。
另一方麵，在這個過程中的每一個步驟，事先都要求經過嚴格的力學計算，然後再進行詳細的試驗驗證，以確保萬無一失。而這些力學計算，都需要在徐教授的指導下由大家共同完成。
徐教授一眼就看出這個方案是不可行的。但是他仍然和大家一起進行認真的計算。
最後，王華的方案連計算這一關都沒有通過。因為這個方案固然含有減輕離心力和其他不利因素的情況，也不可避免地含有增加離心力和其他不利因素的情況。
李勇提出了另一個方案。
中國古代，有一種夜晚睡覺時放置於床上的香籠，稱為熏香球。
熏香球發明以前，人們在房間裏的薰籠上薰蒸被褥，其效果已經是深染香氳，聞起來沁人心脾。但是古人竟然還覺得不夠滿意。考慮到令香料充分發揮其性能的最佳辦法，是將香料做成香餅、香丸等形狀，放置在香爐中的炭火上，通過燃燒的炭火不斷熏烤，使香氣最大限度地發散開來。於是，聰明的工匠想到，不僅要在寢室中燃香散香散熱，在床帳中燃香散香散熱，甚至還要在被衾中燃香散香散熱，以便享受到夢幻之中令人銷魂的神秘情、醉人味。為了這個目的，能工巧匠們專門發明了一種可以放在被衾中的熏香球，以便在寒冷的夜間睡覺時，由熏香球緩慢地散發幽香和溫熱。這種熏香球具有鏤空花紋的球殼，其內部裝置則非常巧妙地利用了重力原理，在球殼內部設計了兩個可以轉動的同心圓環，圓環內部再安放一個用軸承與圓環相連的小圓缽。在小圓缽中放入燃燒的木炭和香料之後，無論熏香球如何滾動，小圓缽在幾個連鎖機構的作用下，都會始終保持基本水平的位置，不會將燃燒的木炭和香料倒出來。
李勇的方案就是借用了熏香球原理，將飛船內部若幹房間改造成為多層套筒、套球結構。
經過反複探索，又增加了一些其他配套措施，同時在一些空間站的高水平工程師和技工的幫助下，這個方案最終獲得了成功，可以大大減輕高速飛行時各種各樣的不利因素對身體的危害。
這樣，在地球上眾多大科學家和資深工程師都沒有攻破的難題，在宇宙中主要由幾個年輕的後生解決了。
在歡慶會上，大家載歌載舞，最後都是一醉方休。
不過，長夢之後，每個人的心態是不一樣的。
注意到王華的情緒就像剛剛接受懲罰的學生一樣，徐教授語重心長地對他說：“聰明不是罪，但聰明確實可能成為枷鎖。”
“現在我該怎麽辦？”
“你的方案不失為一種巧妙的構思。是金子總會發光。你把它用於其他方麵試一試”。
經過長時間的思考，王華在一次討論會上發表了如下演講。
“大家都知道，當使用機器人做長距離試飛實驗時，飛船隻要做一個大轉彎，巨大的離心力就將機器人外側的手臂甩了出去。這件事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一天我在學習相對論時，又思考了雙生子佯謬：根據相對論，如果有一對雙生子，弟弟留在地球上，哥哥作為宇航員長期高速飛行後返回地球時，由於高速運動造成哥哥竟然會比弟弟年輕許多。可是反對相對論的人說，因為運動是相對的，也可以認為弟弟在遠離哥哥進行宇宙航行，因此弟弟應該比哥哥年輕許多。這樣兩個結論就互相衝突。當我對這個問題反複推敲了許多次以後，忽然想到：如果人的左半身和右半身的速度不一樣，若幹年以後，會不會出現左半身比右半身年輕的現象？更有甚者，如果人體沿著穿過頭頂的中軸線旋轉，則頭頂的速度最慢，衰老的速度最快，越遠離頭頂的地方衰老的越慢，這樣頭發就會長成圓錐形，成為名副其實的蝦頭？”
“蝦頭？”大家都笑了。
“這不是玩笑。請允許我接著說。另外一方麵，遠離頭頂的地方由於運動速度快，新陳代謝也快，也就是衰老的速度也快，所以應該出現中間凹下去
的‘反蝦頭’形狀。這樣就出現了正反蝦頭的矛盾。”兩位女士又笑了。
李勇搖了搖頭：“這是物理學和生物學的矛盾，而不是物理學內部的矛盾。”
王華心中十分不悅，但是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隻見他用吃奶的力氣眨了幾下眼睛以後說：“讓我們考慮一個高速自轉的飛碟。兩個人固定在離飛碟中心（旋轉中心）距離不同的位置。在飛碟以外的人看來，距離中心遠的人速度快，因而會變得年輕。但是對於飛碟內的這兩個人來說，自己和對方之間的距離永遠不變，因而都可以認為對方是不動的，所以應該同樣年輕。到底是飛碟以外的人的觀點正確？還是這兩個人的觀點正確？這樣就出現了物理學內部的矛盾。”
這個悖論後來就被稱為“王華悖論”或“蝦頭和飛碟悖論”，是教科書中經常收錄的相對論所無法解釋的問題之一。
按照宇航局的計劃，徐福號飛船除了到長壽星尋覓長壽藥以外，第二項任務是尋覓時空隧道。
在地球上的時候，宇航局已經為尋覓時空隧道製定了許多套具體實施方案。
開始的時候，大家熱情很高，嚴格按照既定方案去辦。
可是部分方案實施以後，結果是一無所獲。
為了打破沉悶的空氣，徐教授建議組織一個趣談時空隧道的討論會。
最近這一段時間裏，丁娜娜對生物複製技術非常感興趣。大家心裏明白，她是想生物複製一個自己的男朋友。
由於王華以前曾經多次表示自己是時空隧道理論的堅定支持者，所以在他的發言中經常念叨時空隧道的優越性。
現在他又和丁娜娜無話找話：“如果有了時空隧道，你就沒有必要研究生物複製技術了。”
“為什麽？”
“通過時空隧道，可以得到比生物複製還厲害的結果。例如，某人通過時空隧道到達自己出生的產房，乘人不備將繈褓中的自己偷出產房，然後再通過時空隧道回到地球，這樣就有了一個比生物複製還厲害的自己。”
丁娜娜忘乎所以地說：“太好了！我可以通過時空隧道遇見我那處於健康狀態的白馬王子。”
王華卻給她潑了一盆涼水：“你那植物人白馬王子怎麽辦？”
丁娜娜白了他一眼說：“我可以和健康的他一起照顧植物人的他。”
李勇接過了話茬：“六胞胎已經十分罕見，如果有時空隧道，多次往返產房，十胞胎也不在話下。”於麗麗調侃道：“百胞胎千胞胎萬胞胎也有可能出現。”
王華又做起了白日夢：“我希望在自己慶祝百歲生日的時候，可以通過時空隧道拉來零歲的自己、一歲的自己、二歲的自己，直至九十九歲的自己和百歲的自己一起參加生日宴會。”
於麗麗挖苦道：“你那裏有那麽多錢養活這些人？”
王華也苦笑了起來，不過他很快就有了辦法：“我可以飛到幾天以後的未來，知道各種彩票的中獎號碼，然後飛回來買彩票，這樣我就不愁錢花了。”
於麗麗又開一槍：“你能去，我也能去，大家都能去，有幾百萬個人都去了解未來的中獎號碼，你的獎金連買一個麵包都不夠！”
王華拚命抵抗：“我可以雇人把守時空隧道，隻讓我一個人去。”
眼見氣氛不對，徐教授微笑著說：“你們剛才說的都是好事情，想一想有沒有壞的事情。”
於麗麗神色凝重地說：“在某一個宇宙裏，秦始皇可以當幾千年幾萬年的皇帝。”
“為什麽？”
“秦始皇病危時，可以通過時空隧道再請回一個健康的秦始皇。”
“那樣的話，病危的秦始皇怎麽處理？”
“這當然要由健康的秦始皇來處理了。”
“哎呀呀，這已經夠可怕的了。如果比秦始皇更殘酷的暴君也如法炮製，人類的曆史哪裏還會有光明！”
李勇說了一句帶有總結性的話：“任何人都可能千歲、萬歲、萬萬歲，我們還到長壽星去幹什麽？”
一石激起千層浪。
於麗麗在另一次討論會上提出：“究竟有沒有時空隧道，我要畫一個很大的問號。”
就像背後突然被擊一猛掌，徐教授用力向前探了一下上半身，誇張地做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沉默了將近十分鍾，徐教授似乎才恢複常態：“這確實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你們好好討論一下吧。”
“不！你要和我們一起討論。”
“好。我們每個人都用一天的時間做準備。”
第二天一早，討論如約進行。
徐教授出人意料地說：“從現在開始，我的角色有變化，我不再是領導和老師，而是專門充當時空隧道的衛道士。”
於麗麗首先發難：“反對時空隧道的人曾經提出這樣一個問題，某人穿過時空隧道回到過去，見到自己的祖先以後，將其殺死，自己以後還會不會出生？我現在再次提出這個問題，你怎麽回答？”
徐教授不用思考，立即說：“這個問題很早以前就由一位科學家解決了：在另外一個世界裏，或者另一個宇宙裏，你將不會出生，你們的家族也會演繹出另外一個家族史。”
於麗麗胸有成竹地說：“好，我再問一個問題：有多少個另外的宇宙？”
徐教授好像感到壓力了，顯現出勉強應戰的神色：“至少有一個。也許有幾個。”
“到底有幾個？”
“先考慮有三個吧。”
“那好，我四次穿過時空隧道回到過去，不過我不會那麽慘忍，取而代之的是，第一次給祖先做絕育手術，第二次在關鍵時刻給祖先使用避孕藥劑，第三次給其妻子做絕育手術，第四次在關鍵時刻給其妻子使用避孕藥劑，這樣就有四種不同版本的家族史，而另外的宇宙隻有三個，如何放得下四種不同版本的家族史？”
“那樣的話就有更多另外的宇宙。”
“有一百個另外的宇宙夠不夠？”
“夠了。”
“那樣的話，我一百次穿過時空隧道回到過去，選擇一百代不同的祖先作為造訪對象，每一次阻止一代祖先的結婚典禮，讓他打一輩子光棍（當然，作為補償，我也幫助他成為腰纏萬貫的富豪），這樣就有一百種不同版本的家族史，正好將這一百個另外的宇宙放滿。然後，我再製造第一百零一種版本的家族史，應該往哪裏放？”
徐教授使出最後一招：“那樣的話就有無數個另外的宇宙。”
“這可能嗎？”
“從理論上說是可能的。”
“如果你這樣賴皮的話我就無話可說了。”
“那你就另外想辦法吧。”
於麗麗用求救的目光看了看李勇和王華。
王華表示愛莫能助。李勇趁機英雄救美：“有無數個另外的宇宙也不要緊。請問，對於每一種版本的家族史，如何確定放到哪一個宇宙中？”
“任意確定。”
“如果放重了怎麽辦？一個宇宙中放兩種版本的家族史？”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可以控製一個宇宙中隻能放一種版本的家族史。”
“由誰來控製？如何控製？”
“這是一個還沒有解決的問題。”
“嚴格地講，我們可以爭論說，沒有人可以控製，也沒有辦法來控製。但是我們不耍賴皮，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現在請問：一種版本的家族史，如何放到另一個宇宙之中？”
徐教授搜索枯腸，先是說這個家族的所有成員都要放到另一個宇宙之中。
丁娜娜追問：“寵物貓，寵物狗怎麽辦？”
接下來徐教授不得不說，這個家族周圍的親朋好友，甚至牛羊豬狗，連同田野建築，也都要放到另一個宇宙之中；最後不得不承認整個地球都要放到另一個宇宙之中。
“這樣不會影響另一個宇宙的日常活動嗎？”
“可以放到
另一個宇宙的真空地帶。”
“地球上的人原來可以看到日月星辰，到了另一個宇宙是不是也應該可以看到日月星辰？”
“那樣的話，就把整個太陽係放到另一個宇宙之中。”
“把整個太陽係都放到另一個宇宙之中，還不會影響那裏的日常活動嗎？”
“理論上可以說不會。”
“這是不是在耍賴皮？”
“可以認為不是耍賴皮。”
就在李勇感到束手無策的時候，王華緩過勁來了，也忘了自己原來支持時空隧道理論：“把整個太陽係放到另一個宇宙之中，我們這個宇宙中不就是沒有了太陽係，沒有了地球，沒有了人類，也就沒有了我們嗎？”
徐教授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這一下我就無話可說了。”
“噢！我們勝利了！”於麗麗帶頭歡呼雀躍。
等到大家都平靜下來，徐教授才說：“現在隻是我無話可說了，可是地球上其他物理學家不一定也無話可說。”
第二天，徐教授又有話要說了：“有一種情況，可以讓你們昨天說的一部分荒唐事情永遠不會出現。”
“什麽情況？”
“時空隧道是單方向的，有去無回。你願意回到過去，就永遠吃苦去吧。你願意遠涉未來，就永遠享福去吧。”
“為什麽是單方向的？”
“能量因素。穿過時空隧道需要大量的能量，而飛船攜帶的能量是有限的。”
“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可以攜帶越來越多的能量。”
“能量再多也沒有用。也許正是耗盡全部能量才是成功穿過時空隧道的先決條件。”
“這怎麽可能呀？”
“為什麽不可能？根據大爆炸宇宙論，我們的宇宙不就是經過大爆炸，全部能量都釋放出來才產生的嗎？”
看到大家都不能回答，徐教授又步步緊逼：“沒話說了吧？如果一部分荒唐事情永遠不會出現，就有可能所有的荒唐事情都永遠不會出現！”
於麗麗問王華有什麽好辦法，王華搖了搖頭。於麗麗索性把李勇推到一間小黑屋子裏，說你想出了辦法再出來。
過了很長時間，李勇終於敲開門出來了：“我到了目的地以後，可以換乘另一艘飛船，或者就地補充能量。”
“可是古代沒有飛船和適用於飛船的能量。”
“那我飛到未來總可以吧？另一方麵，我可以等到若幹年以後，再飛回到有飛船和適用能量的過去，也可以吧？總之，有限製，就有反限製。有避免荒唐事出現的辦法，就一定有製服這種辦法的方案。這樣，荒唐的事情就可以出現了吧？”
徐教授微笑著搖了搖頭：“我又無話可說了。”
隨後的幾天，討論繼續進行。
徐教授數度反擊，又被數度擊敗。
於是，以後的討論又是一個新的話題：大爆炸宇宙論。
徐教授問：“既然大爆炸可以產生一個宇宙，當然大爆炸也可以創造條件由一個宇宙進入另外一個宇宙。可是，我們的宇宙果真是由於一次大爆炸產生的嗎？”
王華問：“聽你的口氣，你是不同意大爆炸宇宙論的，是不是？”
徐教授笑而不答，隻是說：“我仍然充當你們的靶子。”
李勇接著說：“大爆炸宇宙論一直是宇宙起源理論中最有影響的學說。不過很遺憾，我認為這個理論是錯誤的。”
“為什麽？”
“這個理論的致命缺陷是無法回答大爆炸之前宇宙是什麽樣的？另外，有的學者說宇宙產生自一個奇點，或者稱為宇宙蛋。如果真是如此，那麽奇點之外是什麽？這些問題都是無法回答的。”
徐教授揮手製止了李勇繼續往下說：“這兩個問題是質疑大爆炸宇宙論最原始的問題，已經討論過不知多少次了，單憑這些問題不能駁倒大爆炸宇宙論。我們不要再討論了，要來點新的東西。”
王華說：“你有什麽新的觀點嗎？”
能者不忙。李勇慢條斯理地說出了好幾個觀點：“一般來說，物理學上對於任何模型的要求都是具有可試驗性和可重複性。可是大爆炸宇宙模型滿足這一要求嗎？有人認為這個模型很特殊，沒有辦法進行試驗和模擬。其實不然。核彈爆炸可以認為是小型或微型的宇宙大爆炸。核彈試驗的某些結果應該能夠支持大爆炸宇宙論。但是，有誰聽說過用這兩種爆炸試驗來支持宇宙大爆炸理論嗎？我是從來沒有聽說過。因此，就有理由說：大爆炸宇宙論是值得懷疑的。”
王華提出反對意見：“宇宙大爆炸是在真空中進行的，但是核彈爆炸卻不是在真空中進行的。”
“幾十年前，一個空間站報廢時，是使用核爆炸的方式將其摧毀的。在宇宙空間中發生的這一次核爆炸，可以認為是在真空中進行的吧？但是，這次核爆炸同樣不能用來支持大爆炸宇宙論。”
徐教授問：“可是，這次核爆炸可以用來反對大爆炸宇宙論嗎？”
“當然可以。幾星期以前，我們的飛船距離那次核爆炸的位置最近時，我進行了精心的觀測。結果，關於那次核爆炸的任何蛛絲馬跡都沒有觀測到。好像根本就沒有那次核爆炸一樣。實際上，以前我就猜測，如果在150億年以前真的發生了宇宙大爆炸，在150億年以後的今天也不會觀察到宇宙大爆炸的任何證據。因為時間過去得太久了，任何證據都會無影無蹤。我通過精心觀測沒有發現那次核爆炸的任何遺跡，這就證明了我原來的猜測是正確的。因此，所有用於支持大爆炸宇宙論的所謂觀測證據，都不是由於宇宙大爆炸造成的，而是由於其他原因造成的。曆史已經證明，所有支持大爆炸宇宙論的所謂觀測證據，都可以用其他的理論來加以解釋。”
於麗麗拍手叫好：“你這是釜底抽薪，從根本上否定了大爆炸宇宙論，以及以後可能出現的所謂證據。”
李勇的眼睛越說越亮：“既然是大爆炸，其總能量就應該像核彈爆炸一樣，是能夠計算出來。但是，宇宙是無限的，宇宙的總能量也是無窮的，沒有上限，這就從反麵說明了宇宙不是產生於一次大爆炸。退一步說，如果宇宙大爆炸的能量是無限的，那麽這個能量是如何形成的？不會憑空產生吧？而形成這個能量的曆史，就是大爆炸前的宇宙曆史。這樣，宇宙就有了一個‘史前史’，同樣不能說明宇宙產生於一次大爆炸。”
經過激烈的辯論，大爆炸宇宙論以及主張存在時空隧道的各種觀點都已經被駁得體無完膚。就連王華也表示要徹底放棄時空隧道理論，但是是否放棄大爆炸宇宙論，則還要再考慮一下。
與此同時，由機器人實施的另外幾次關於時空隧道的試驗也都以失敗而告終。
整理出詳細的試驗報告以後，於麗麗問徐教授：“以後我們還要尋覓時空隧道嗎？”
徐教受拿出了一份已經準備好了的決定，標題是：《關於終止時空隧道試驗的決定》。決定中稱，由於多次尋覓時空隧道試驗的失敗，同時經過探討和爭論，徐福號飛船全體成員已經達成共識：根本不可能存在時空隧道，因此我們一致同意永遠終止時空隧道試驗。
徐教授鄭重其事地、雙手有些哆嗦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其他人也依次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丁娜娜對幾位男士說：“現在你們可以輕輕地抱抱我。”
“為什麽？”
“從此以後，我可以騰出更多的時間研究救治植物人的藥物。”
又過了大約一個月，經過深思熟慮，在另一次研討會上徐教授說：“通過你們對時空隧道理論和大爆炸宇宙論的反駁成功，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任何自然科學理論，如果刨根問底，都是不正確的。”幾位年輕人先是吃了一驚，可是通過深入討論，又都無法駁倒這一觀點。
再過一個月，徐教授正式提出“徐天辭公理”：對於任何自然科學命題，一定存在令該命題不成立的情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