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再次旋轉
小白在養父家待了整整半年，沒有任何工作，也不畫畫。
半年裏，她隻有偶爾會回到那個公寓裏，取走音樂盒、關於陸的照片和畫。而陸也經常到小白的公寓，隻要發現小白有回來過的痕跡，他就安心了。
有一次陸跟蹤了小白，得知小白的住所。但是他故意由著小白慢慢想，才沒有突然出現在小白麵前，也沒有主動去找她。
同一時期，鄧也沒有接任何工作，成天待在趙曉的公寓裏，為趙曉照顧貓狗。兩個人都對時間沒什麽觀念，沒想到秋天又來到了。
“是我的上頭發配的工作，你要去工作嗎？”養父隻是這個城市的負責人，並不是最終的老板，但還是有一定的權利。
小白低頭吃飯，不理會他。
“隨便你，我明天就決定工作名單，要接這個工作的話就發郵件給我。因為這是一項大工作，需要十幾個人，這樣比較好統計。”
鄧主動找小白商量，他們兩個自從參加完趙曉的海葬禮之後再也沒見過麵了。小白和鄧最終還是決定接下工作，他們兩個一起決定做最後一個工作就提前退役。
小白雖然還沒下定決心麵對陸，可她讚成退役。之後是否要麵對陸，小白還是要繼續思考。可她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陸公寓的樓下。
小白抬頭看，又低下頭歎氣自己這一無意義的舉動。
“小白！”多久沒聽見這個溫柔而獨特的聲音！小白腦子裏一片混亂，她驚慌失神了兩秒，才撒腿跑。還沒跑幾步就被抓住了。
“你傻啊，你怎麽可能跑得比我快！”陸硬生生地把小白整個人轉過來。小白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陸雙手緊緊環住小白的手腕，大力了怕弄疼她，小力了又怕她逃跑，陸撇了撇嘴，看著低頭的小白假裝生氣地說：“這裏曬，上樓再說。”
接著用一隻手牽起小白，沒看小白的答複直接往公寓裏走。其實小白沒做出回答，她就像寵物一般慢吞吞地跟著，心裏居然是初遇時的那股感動。
房子裏的擺設沒有一點變化，小白像個離家出走又回來的孩子一樣，低著頭站在門口不敢亂動。
陸用雙手捏起小白的臉，小白皺著眉頭盯著他，他又改成用手掌揉她的臉，捧起她的臉，繼續揉。小白一動不動由著他折騰。
陸停下來，安安靜靜地看著小白，小白有些緊張地看著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小白，回來吧。”陸知道小白喜歡自己的聲音，故意輕聲細語地說。
太狡猾了！小白最沒辦法抵抗的就是這個聲音，聽到他的聲音小白什麽也想不到，簡直無法思考！
“小白，”陸將小白擁進懷裏，在她耳邊說，“快回來吧，我好想你。”
小白聽到這句話，雙手環住陸，陸便更大力地抱緊小白。小白閉上眼緊靠在陸身上，眼睛濕潤的奇怪感覺分散了她的注意力，這時她才留意到陸是這麽用力地抱緊她，她幾乎快要不能呼吸了。
小白握拳頭嬉戲一般敲打著陸的背。
“除非你點頭，否則我不鬆手。”
小白瞬間就頻頻點頭了。
陸也鬆開了，小白想要用手臂抹還沒掉落的眼淚，陸攔著她，拿來紙巾幫她抹。
陸淺淺地微笑著，溫柔地盯著小白看。小白不知道他為什麽心疼地看著自己，可能因為有大半年沒見，所以他要這樣一直看？
小白被看久了，有些害羞，於是她把嘴巴鼓起鼓到最大程度，故意拉長鼻子和嘴巴的距離，學趙曉以前模仿猿人的動作。
“噗！好笑！”陸笑了，摸摸她的頭說，“小白，你不要逃避，不管你曾經做過什麽……”
小白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陸驚呆了一秒鍾，趕緊把小白拉到沙發上坐著，他自己倒是站在旁邊。
“我剛剛叫你不要逃避，你就退後！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講話！”陸假裝生氣地責怪小白，小白抬頭看他一眼，馬上撅著嘴把頭扭到另一邊。
陸拿她沒辦法，隻好也坐下，輕輕摟著小白的肩膀說，“小白，你隻要聽我說就好了，不要發表言論。”小白依然看著另一邊，不作理會。
“其實我都知道八年前發生了什麽，那隻是一個事故，沒有人會責怪你的。倒是我，當時還很年輕，因為承受能力差，沒能選擇撫養你，是我對不起你。”明明是自己犯的錯更大，為什麽輪到你先道歉？這樣自己不就完全沒有道歉的機會了嗎？
小白想拚命搖頭。陸卻用雙手按住小白的頭，不讓她搖，也不讓她看自己這邊，怕讓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陸靜下來，太安靜了，似乎連呼吸聲都能聽見的，安靜。
陸把額頭靠在小白的頭上，繼續說：“小白，我不會跟你說，現在開始要補償你的話，一句也不說，你可以回到我身邊嗎？”
小白腦袋空空的，馬上就猛點頭。
結果大家頭撞頭，小白顧不上痛，轉過來展開雙手撲到陸身上，雙手環起來掛在他的脖子上。
陸一把將小白抱起來，公主抱，太突然了把小白嚇一跳。
看見小白驚訝的表情陸哈哈大笑起來，他還是把小白放下來，“跳一支舞吧！我們可以一起跳。”
以前趙曉總是讓小白和她一起跳舞，小白也想和陸一起跳，提過好多次。然而現在，也隻有陸可以陪小白一起跳舞了。
小白還是會有些害怕，畢竟自己的錯更大，她心緒不寧地踏著步。其實小白根本不會跳舞，就隻是會有節奏地踏步。
“小白，你以後，不要再這樣突然間走了。”小白抬起頭看一眼陸，又立刻低下頭，不知看哪裏才好。
“要不是我知道你隻是為了逃避我離家出走，我差點就要滿世界找你去了。如果你要是再敢玩消失，我可是不會原諒你的。”小白委屈地嘟起嘴，故意用力踩陸一腳。
陸不在意這一腳，接著假裝嚴厲地說，“聽見沒有？”小白把頭擰到另一邊去，不作回應。
陸放在小白腰上的手突然一用力，緊緊地把小白貼在自己的身上，大家都動彈不得了。
小白沒有掙紮，而是皺著眉頭噘著嘴用生氣的眼神抬頭盯著陸。陸又改為小聲地說：“你聽見沒有？”
小白隻好屈服地點了點頭。
小白雖然還沒有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很多事情沒想懂，也有很多模糊的印象想不起來，但還是理所當然地賴在陸家裏十天半月。
又過沒幾個星期，就要到任務日了。這項任務難度大，須由十幾個人共同協作完成。所有人協商和準備了整整三個星期，這一天終於到了。小白心裏想著快要退役了，還是有些小激動的。
所有人都打扮成朋克的樣子，背著樂器盒，假裝是個搖滾樂隊，進入目標酒店。根據情報，整個酒店除了目標人物和護衛以外，不會出現任何人。
……
九月份的夜晚，陸和同事李山在某一個酒店裏紮點監視另一個酒店的大門口。
“這麽重大的交易肯定是什麽都看不到的，我們在這裏隻是白白浪費時間。”才幾個小時，李山就開始埋怨了。
“給我看仔細點，今天除了他們的人不會有其他人出入的。”
“我真想調去盯酒店的後門，至少不會這樣無聊。”後門當然有其他人盯著。
“這是在工作！無聊就無聊，給我盯好了。”
陸要打火點煙，打了好幾下也沒點著。
“哎，哎，哎，陸遠洋，有了！有了！”李山揮著手讓陸到望遠鏡前看。
一個全員非主流裝扮的樂隊，說說笑笑地從大門口走進酒店。隻有一個五顏六色長頭發的女孩沒有融入那種歡樂的氣氛，默默地跟在後麵。
她戴著沒有鏡片的黑框眼鏡，微微眯著眼，僵硬的程序式抿嘴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