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霍森的過去

小男孩用一隻胳膊支著歪歪的腦袋，斜視著窗外不遠處蠕動的聖誕樹管蟲，忍不住低聲讚歎道，“真是漂亮啊！”漆黑無比的海底世界，而生活在這裏的生物似乎都色彩斑斕，像是經常看到的小醜蝦、鸚鵡螺、海蛞蝓、紅毛隱士蟹，條紋睡衣魷魚，狗麵河豚，燕子花旦、提琴鰩等等這些，無一不是精靈般的美麗奪目。在隔離罩釉色光的映襯下，更是吸引眼球，讓人忍不住停下來駐足觀看。當然，這並不是生活在海底世界的人們最美麗的全部。所以，相比較道德村設立在地底的小鎮和天空之城，小男孩更喜歡這裏。盡管，他在天空之城已經生活了十幾年。

昂起的腦袋，讓小男孩一頭蓬鬆的金發順著頭頂的旋子垂落下來，“霍森！霍森·道格拉斯——”粉筆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砸在小男孩頭頂的旋子上，關老師見小男孩回過神來，“說說文字的定義！”

霍森正了正身子，用一種照本宣科的語速，一本正經的回答道：“文字——是人類用來記錄語言的符號係統。一般認為，文字是文明社會產生的標誌。馬克思主義的觀點則認為文字是在階級社會產生以後才產生的。文字在發展早期都是圖畫形式的表意文字即象形文字，發展到後期，除漢字外，都成為記錄語音的表音文字。”

關妍微微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因為霍森的注意力不集中而多加責備，繼續著她的講義：“如霍森所說，文字一直以來都被認為是文明社會的象征。可是，從以前你們所上過的曆史課中我們不難發現，其實這一論述並不十分準確。在《獵戶星座地球文明縱覽》裏我們可以看到，在上一個太陽紀移民到地球而發展起來的文明——就是亞特蘭蒂斯人的生活剪影。在這個光的文明的社會構成裏，獵戶星人，也就是亞特蘭蒂斯人所擁有的光的力量想必你們都已經見識過了，我就不多做敖述了。按照瑪雅人《卓爾金曆》的紀年法，5215年為一個太陽紀，那麽獵戶星人移民到地球是在第三個太陽紀中後期，也就是距離現在大約1萬5千年前左右。在《獵戶星簡史》中我們可以清晰的了解到，相比今時今日的人類科技，那個時期的獵戶星人已擁有了星際旅行以及更加成熟的恒星粒子能量轉化等更為高端的科研技術。可就是這樣的力量相比同一時期的人類，在獵戶星人向地球移民的過程中遭遇到了本土異乎尋常強大的反擊。那個時期地球的本土文明和強大的獵戶星人之間進行了長達大半個太陽紀的抗衡，他們是靠什麽來抵抗獵戶星人的？就我們現在所能夠掌握的資料而言，在那個時期，人類是處於‘森林文明’，那個時期的人類有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並沒有任何流通的文字，這樣一個橫向對比說明了什麽？露西絲同學，你來回答一下。”

不同霍森回答時坐著不動，一個金發大眼睛的小女孩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看著老師一臉認真的說，“我認為這隻說明了文字的出現於力量的強弱之間沒有任何聯係，但是，還不能否認它對科技文明所產生的巨大作用！回答完畢！”

“恩！很好，坐下吧！”關妍點了點頭，“露西絲說的沒錯，我不是你們的曆史老師，並不是要你們去研究古人類文明為什麽沒有文字。我現在要講的是，我們所擁有的念力到底是怎麽來的。木本拓，當你要施放念力的時候，你的第一個動作是什麽？”

坐在霍森旁，一個黑發小男孩站了起來，“是尋找念力的載體，老師！”

“不對！”關老師搖了搖頭，示意小男孩坐下，目光停留在一個盤著發紮著小辮的小男孩身上，“烏魯，你呢？”

“是冥想！老師！”小男孩答道。

“接近了，不過還在那之前！”關老師再次搖了搖頭。

“是念力外放！”還沒等關妍提問，露西絲揚起她高昂的頭，十分確信的搶答道。

“沒錯。”關妍讚賞的看了露西絲一眼，不過想起這小丫頭有些太過高傲了不合群，不免又稍微補充了一句，“不過，還是不太準確。”

看著露西絲撅著小嘴，一臉的不服氣的樣子

，關老師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準確的說，應該是腦力外放。念力隻是腦力中的一種，我們的意識，腦海中一切想法，包括那些不可能實現的妄想其實都可以不受身體的束縛，直接用於交流的，或著具現出來的。簡單點說，就是遠古的人類可以意識脫離肉體而單獨存在，並且用意識控製物質！”

關妍對台下的學生，所有人一臉驚訝的表情，突然覺得很有成就感，“現在我說這些，你們可能覺得是天方夜譚完全不可思議，而從第一個太陽紀一直到獵戶星人移民之前的人類都是這麽生活著的。所以無論是“三眼文明”、“飲食文明”還是“森林文明”，那個時候的人類活得很純粹。之所以說他純粹，是因為每個人的意識都是沒有任何遮掩暴曬在所有人的麵前，就自然沒有勾心鬥角、居心叵測的實現條件，也沒有人心叵測的這種說法。”講到這裏關妍突然歎了口氣，“這其實也是我們創造‘道德村’的初衷，一切以道德為基準，廢除金錢、權利等等莫須有的利益關係，盡量讓生活在這裏的人，活得更加純粹！”

看著台下的小孩大部分眼中都有認同的神色，關妍安心的笑了笑，繼續剛才的話題，“但這並不意味著那個時期的人類缺乏創造力和想象力，在腦力異常強大的幾個時期，無論是高峰時期的“三眼文明”，還是以溝通植物為基礎的“森林文明”，甚至是失去三眼能力而從食物發展出來的“飲食文明”，當時的人類出類拔萃者都擁有近乎我們各類神話中所描述的類似的能力，比如什麽拔山焚海，遨遊九霄等等。至於我先前所說，這幾個時期的人是沒有文字的，所以現今也很難找到文字記載，現在你們就應該很好理解了。人的思維的速度有多快，你們練習了這麽多年的念力掌控應該都很清楚。通過語言、文字的交流，甚至我們村子裏研發出來的，引以為傲的‘虛擬網絡空間’技術，與那幾個時期人們所普遍運用的直接思維交流都不具備可比性。無論是從信息傳遞的速度、準確性和傳送距離、傳輸限製等等方麵”當關妍說到這裏的時候，下麵的孩子們早已經有些雜亂的交頭接耳起來，就算安靜呆著的，也是一臉憧憬或著若有所思的模樣。而關妍也稍微頓了頓，當孩子們消化一下這突如其來的“知識”。

“那為什麽現在人的意識無法離開身體了呢？哦，不對！是除了像我們這樣的人還可以釋放念力以外，普通人別說想法了，就是念力都無法集中，這又是怎麽回事呢？”霍森和木本拓交流不出什麽滿意的結果，好奇的問。

“我更關心那個文明怎麽會突然消失的？而跟我們念力者的產生又有什麽關係？”露西絲對霍森一臉的不以為然。

“老師，我認為我們首先應該了解那個時期人類操作腦力的方式方法！”烏魯一臉振奮的舉手，待老師同意後站起發言道。

“好了，好了！孩子們，先安靜下來，你們的問題我一一為你們解答！”關老師雙手下壓，示意同學們安靜，“首先，那個時期的文明為什麽消失在曆史長河之中——”關妍頓了頓，見孩子們屏息靜氣的等待著她的答案後，方才露出狡黠的微笑，“這個我也不知道。”

“切~！”一片噓聲過後，關妍才繼續說，“這裏麵有我們知道的原因，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原因，對於僅憑外星人的資料和我們的主觀臆測去研究人類過去的曆史，是很不科學，也不會得到我們想要的答案的。至於，為什麽現在的人無法將腦力外放，我們倒是有些猜測的。從外部原因上找，可能地球的環境的變化逐漸遏製了腦電波的傳輸。雖然我們無法了解到之前的地球空氣環境，但是有文字以來的曆史記載還是很清楚的表明了這一點，念力者的越來越少就很能說明問題。至於內部原因就更清楚了，當人類的腦力外放越來越困難，迫於生存和交流的需要，於是有了文字、語言。可文字和語言在傳遞信息上的模糊性和隱蔽性，滋生了初級個人主義。當個人主義越來越盛行，自私自利的風氣慢慢的成為了傳統，盡管各朝各代都有道德大能出來整理社會風氣，但是，無可否認

的是，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敢把自己腦子裏的所有的念頭都解剖出來，曝在光天化日之下曬一曬的人已經屈指可數了。像如今，你要是在‘失落的世界’裏讓一個官員下台的最好辦法，就是把他的思想當著大庭廣眾的麵曝曬在他領導的麵前，有些拗口了。可是這也是無奈之處，大庭廣眾有吆喝權，還隻能躲著吆喝。領導有監督權，卻經常視而不見，為什麽那個世界裏會有那麽多的潛規則，人心的貪婪與複雜，在如今的‘失落的世界’裏，哪個國家，哪個地方都一樣。當然，這隻是那個世界的黑暗麵，有黑暗必然就有光明。你們以後在外麵行走的時候就會知道，潛規則之所以叫潛規則，因為它無法在光天化日之下存活。至少還有著大部分的人都保持著自己的道德底線，一旦有肮髒不堪、滅絕人性的事發生，總會有人站出來喝斥、製止。古往今來最不缺的就是烈士英雄。而你們，隻需要保持一個平常心，去觀察，去了解那個社會，那個世界，從中完善自己的人生觀和道德觀。近期你們的學業即將結束，你們也都麵臨考察，可能會被分配到‘失落的世界’不同的角落。隻有完成了曆練，在經受住了欲望與道德的考驗後，你們才能成為真正意義上這裏的村民！”

雖然並不是第一次聽到，但是老師的話還是讓下麵的一些同學忍不住不安的交頭接耳起來。“那村裏的其他人為什麽就不用去外麵的世界曆練，偏偏隻有我們！”這一直是霍森憤憤不平的念頭，為什麽他們這些有能力的反而要出去接受肮髒世界的洗禮，而那些普通人卻能夠在這裏無憂無慮過著幸福的生活。

“因為你們有能力，能力是一把雙刃劍，就如同權利一般。一個官員貪汙腐敗，濫用權力所造成的影響與後果，是一個普通人根本無法比擬的。你們如果真的在欲望的都市裏墮落了，那就不用再回來了，當然，你放心，我們也不會跑出去製裁你的。不過，我還是真心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能平安歸來——”說到這裏關妍頓了頓，環視了一眼正襟危坐卻從未發言的高蕙質，壓抑住心裏悲傷的情緒，“又跑題了，來，我最後給你們講講那個時期的人類是如何操作和使用腦力的，你們可以把這些借鑒到你們使用念力的方式方法中。”

“你是舍不得宋茜吧！”木本拓小心的在桌下桶了桶一旁的霍森擠眉弄眼道。

“跟你這個還在尿床的小屁孩實在難以溝通。什麽欠不欠的，她是村民，我們是流放者，一點階級覺悟都沒有。我估計我們以後和她都沒有見麵的機會了，有機會我們走前還是和她道個別吧！”說到這裏，霍森的表情也有些悶悶不樂。在霍森的記憶裏，宋茜是精神醫師宋蘊幀的女兒，是個溫柔婉約的瓷娃娃，年齡和他們相仿，也是為數不多的，他們能夠在基地裏接觸的村民之一。

“宋茜！？不對，這不是我的記憶！”這個念頭在腦子裏如同倔強的扳手，所有封印了記憶的螺絲瞬間鬆動。什麽霍森·道格拉斯，什麽木本拓，什麽關妍，什麽海底世界都如同電爐上的冰塊，瞬間崩裂、消融。並非霍森的霍森，終於找到了本屬於自己——高毅的記憶，一個平凡而又有點壓抑的C國公民的一生，這才是自己的生活。

“可是這裏是哪裏？”霍森茫然四顧，才發現自己在一個奇怪的地方。這裏似乎是一片無垠的虛空，無數七彩而又透明的巨大“泡泡”充斥著這個空間，此刻的霍森正被包裹在一個“泡泡”之中。一個聲音響起，隨著聲音的響起，包裹著霍森的“泡泡”無聲的炸開，霍森落在了一個更大的“泡泡”之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麵孔。這是愛德華博士的臉龐，隻不過比例大了幾倍，他占據著“泡泡”底部中心的位置，就在霍森的腳下。

“竟然從道格拉斯的身體記憶裏脫離的這麽快，你掌握了他的技能嗎？”愛德華的嘴在霍森的腳下一張一合，霍森低頭俯視，感覺自己像是在看電視，“沒想到你被封印了力量還能從瑪雅人的身體記憶裏掙脫？不過，還真是巧了，我也是瑪雅人，世界上最後兩個瑪雅人之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