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表裏世界（下）
“死胖子——”看見愛德華，霍森突然發現自己此刻的心情非常的槽糕，一種無法遏製的憤怒從心底噴湧而出。“老子不是你玩弄的木偶！”匹夫一怒，讓他甚至忘記了周遭的一切，猛的撲上前去，強而有力的雙手掐住了愛德華的脖子，直接把愛德華提了起來，離地三尺。霍森還沒來得及讓愛德華感受窒息踢腿的場景，一股大力陡然從前方傳來，將他整個人掀翻，並彈了出去。“嘭”的一聲，而後是讓人牙齒發酸的“吱呀”聲。那是霍森的背與金屬牆發出親密接觸的聲音。從霍森閃電撲出，到以更快的速度給彈了回來，一係列動作，兔落鶻起。周圍眾人似乎都沒有上前勸阻的意願。一個個低著頭，不僅沒有一點動作，連一絲驚訝的表情也欠奉。
“咳、咳、咳”愛德華右手按著脖頸被掐出來的紅印，使勁的咳嗽，還輕聲嘀咕了句，“這個身體果然還是不好用。”轉而臉色一正，對著不知道出於後怕還是別的什麽情緒，靠著牆壁發呆的霍森，道：“對於未知的力量，我們要心存畏懼！”
高毅在畢業後的第五個年頭，終於發現一個他自身不得不麵對的問題，那就是他確實不是替人打工的料。這期間他換了三份工作，盡管每份工作做得都不錯，但是他還是覺得自己被壓抑住了，做起來沒有任何技術含量，沒有成就感。
高毅原本是做策劃的，每天他殫精竭慮思考出個點子，等著第二天提出來被老板槍決，然後又不得不為第三天因為老板睡醒之後“靈機一動”得到的啟發而忙於奔命。他知道，其實根本就不用他動什麽腦筋，就是做無數次樣子以後，把盡量多的方案給老板否決以後，老板依舊會回到原點，依舊用他那最原始的一套做事情。他所需要做的，隻不過是照本宣科的做好他那個高級文案的活就成。可是，這樣的行為方式讓自恃過高的高毅情何以堪，他的才華呢？自己的聰明才智呢？都得不到彰顯年輕總是會這樣，妄圖用自己的雙手去改變世界，這其中也包括了他老板所認定的計劃。職場定律，不要在任何時候，以任何方式去挑釁頭的威嚴。也許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是，除非你做好了被炒魷魚的準備，否則還不不要如此貿貿然行事的好。而高毅顯然沒有弄懂這一點。他在追逐他那莫須有的成就感時迷失了自己，用自以為是的策劃案一耳光扇到了他的老板臉上，哦，應該是前老板。
於是，痛定思痛，在朋友的幫助下，高毅決定在壓抑和沉默的職場中死去之前搏一把。他炒了他的老板，自己出來單幹。高毅架設了一個網站。網站前期是做各種文學盜版。這類型的網站太多，競爭壓力太大，特別是有百度貼吧這麽犀利的玩意出現後，讓高毅的生存空間極度縮水。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高毅的網站開始轉型成給每個城市的中老年提供娛樂服務的網站。這其中包括各種舞蹈指南，提供各個城市各個片區各種不同類型的適合中老年的舞蹈場所指南，以及提供各種適合中老年的娛樂項目的相關服務。雖然一開始，由於大部分的中老年接觸網絡比較慢的原因，發展得並不順利，在頭三年高毅沒有獲得任何廣告讚助也沒有任何人願意在他的網站做廣告。不過，由於高毅的固執，在他自己所在得城市，一個片區，一個片區的走訪，自己去學跳舞，和中老年人打成一片。慢慢的，他的網站也紅火起來，而此時，高毅正在他所建立的QQ群看著一群大媽們開心的聊著天：“你一般在哪裏跳舞？”
“我不會，不過，我想學！”
“我也是剛學，‘逝水流年’是高手，你問問他。”
……
“張姐，妮妮最近出了點事。我覺得她情緒有點不對，你們什麽時候有空了組團去看看她，她是你的本家，本來就跟您投緣。千萬別帶東西去，您知道她的性格，你們能去陪她聊聊天就再好不過了。”
“妮子她出事了？出了什麽事啊？”
“好，我一定去，在哪個醫院？”
“我也去。妮子傷得嚴不嚴重啊？”
“還好，也就是點擦傷，我主要是看她最近情緒有點古怪，所以才想著張姐陪陪她。張姐可不是我們這裏有名的知心大姐嘛！我想讓張姐跟她開導開導。”
“那是，那是……”
一石擊起千層浪，QQ群裏一下被高毅拋出的話題弄得熱鬧起來，而高毅則盯著QQ群裏的發言，無聲的笑著。
愛德華拿眼光掃了掃四周，目光掃過了方才做彌撒的烏魯，露西絲，以及在場的所有人，最後提留在那位孔護士身上
，對著孔佳別有意味的，調皮的眨了眨眼：“我現在向大家隆重介紹一下你們的新同事——這位霍森。不同與前任，現任身體的主人不是我的同族——瑪雅人，卻又是一位在場一些人可能很熟悉的人，在他現在是霍森之前，他還有個中文名字，叫——高毅！”在名字出來之前，愛德華故意拖長了音，等的就是孔佳等人的反應。
果不其然，本是非常恭順、低眉順眼的一些人，聽到這個爆炸性的消息，猛然的抬起頭來，這裏麵就有孔佳。似乎她和高毅之間關係非比尋常，在一眾抬頭者中，她的表情顯得格外的憤慨，“你一定要這樣嗎？就算罔顧村長的諾言和整個道德村存在的原則？高毅既然已經選擇了放棄，為什麽還是要把他硬生生的再次拖進這趟渾水中。你自己不是也常說，無信者就算擁有在強大的力量也沒有用，為什麽要霍森做這樣的事情。高毅和張妮當初選擇離開是所有人都表決同意，他們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的，他們和我們已經不在一個世界裏了，你現在是個什麽意思！”
前一刻還是如綿羊般溫順的人，這一刻卻如獅子般對著愛德華咆哮著。孔佳本就薄如蟬衣的輕紗絲袖，隨著她憤怒的情緒而越發突顯的那一抹束胸，變得更加的顫抖。那美好的身材感覺似乎跟她那即將噴發的情緒一般，似乎隨時可能會爆炸開來。
愛德華完全不以為忤，一臉無謂的淡笑，“不是我選擇了他，而是命運選擇了他，我隻是負責執行而已。”
“需要我給你一耳光清醒一下嗎？”孔佳憤怒到豁出去的表情，盡管烏魯一個勁在後麵小心翼翼的拉扯著她，孔佳依舊亮出了她的招牌動作，抬起了她的右手，似乎下一秒她的這一記耳光就會真的落在愛德華的臉上。
“夠了，孔佳！這裏他才是負責人！”露西絲表麵是斥責孔佳，而後麵的話才是她的真正用意，“想必‘掌控者’也不會為這麽點小事計較的，孔佳也隻是太過關心自己的朋友了。”
愛德華似乎有些不耐煩了，擺了擺手，“你們以為我就真的需要這個無用的人麽？”說罷，掃了一眼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的霍森一眼，“一切都要遵從命運的安排！好了，你們也不用在我麵前耍這些小心思，沒有意義。在浩劫來臨之前，你們每一個都是命運選定的人，我不會動你們分毫的。這次的行動準備好了麽？”
“恩。飛天遁法已經加持了，大概可以維持12個小時左右。”露西絲扯開了幾乎就要上去動手的孔佳，急忙轉換了個話題。
愛德華揮了揮手“那就行動吧！早去早回，又不是什麽大事——”說到這裏，他的目光有停留在霍森身上，“對了，把他也帶上！”
“什麽！高毅的所有能力連同相關的記憶都被封印了，你還要我們帶他去？他哪個地方得罪你了，你非要整死他？”本來好不容易被露西絲和烏魯按下來的孔佳，又被愛德華的這句話點火了。
“高毅的能力封印了，那是高毅的。他現在又不是高毅，他現在是霍森！在控製靈魂占據身體這個方麵，你們要學的還多著呢！你要是真關心他，有空再重頭教教他怎麽使用現在的這具身體吧！這次任務必須有他……”愛德華想了想，還是補上了那句他最喜歡的台詞，“這個是命運的安排！”
“你這個占據別人身體，玩弄別人靈魂的惡魔！你這個神神叨叨的瑪雅人，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你的命運是什麽——”孔佳剛要有所動作，“敕令，天行走！”一旁的露西絲一聲輕喝，孔佳整個人就已經飄了起來，“烏魯，變形術！”話語間，烏魯雙手舉過頭頂，一絲絲綠光迅速從手指縫隙間鑽出來。眨眼的功夫，指縫流淌出的綠光已經濃稠得遮擋住了光線，而隨著烏魯的咒語和手勢，一個綠光球迅速的打在了孔佳的身上。
霍森這個時候歪在金屬牆邊一動不動，似乎是剛才愛德華把他推出去的力量太過強大，而將他給撞暈了似的。其實不是，霍森隻是低著頭、閉著眼，非常認真的聽著他們之間的每一句對話，仔細的分析，“這個孔佳似乎認識自己，也就是曾經的高毅，而且感覺上去關係還不錯。但是，我對她一點印象也沒有。至少可以肯定一點，她不是在2012年之前認識的。那麽，就是在自己怎麽也想不起來的2012年的上半年肯定發生過什麽事情。跟他、跟張妮、跟這個孔佳，還有這裏的一些人，在一個特殊的地方發生過某種聯係。不知道出於怎麽樣的考慮，我和張妮後來選擇封印了自己對於這個方麵的記憶，那麽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
這種神秘的力量，曾經作為高毅的我應該也是擁有過的。而我之所以變成現在的霍森，應該主要是這個愛德華和前霍森的‘功勞’，那麽我要變回來，也需要從這兩個人著手……”
綠光覆蓋了孔佳全身，光線不停的抖動、萎縮，將整個孔佳包裹起來，而孔佳的身形也隨著綠光越縮越小，最後定格在一個形狀後不再變化。“砰”的一下，沒有聲音，隻是霍森的感覺，綠光散了開去。孔佳不見了，而方才的位置取代她的是一隻老鷹模樣的鳥。
“這個是盜版山口山（注①）的法師技能麽？”沒有人理會霍森的戲謔，也沒有人在意他的想法。孔佳扇了扇翅膀，往房頂撞去。與此同時，霍森前麵又有一人，雙手繁複的打著些手勢，“連接通道”此人說的是英語，但是霍森毫無困難的聽懂了。在孔佳即將撞上房頂之前，此人對著房頂一指，孔佳就這麽毫無阻礙的沒入了屋頂之中。而在霍森沒有注意的時間裏，烏魯已經又將一個人變成了鳥，那人，哦，不對，那鳥如孔佳一般，迅速的沒入了房頂之中。
“來，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的疑惑，也知道現在的你很迷茫。但是，我無法給出你的答案，所有的鑰匙都隻有在你自己的世界中才能尋找的到。去吧，我的孩子！”霍森才明白愛德華是在跟他說話時，他就覺得渾身一輕，好像整個身子都不見了一樣，整個人自由了好多。撲騰著翅膀，霍森口吐人言，“要我去可以，總要告訴我跟著他們去做什麽啊？”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而已，很簡單的。”愛德華和藹的笑容在霍森眼裏充滿了諷刺，“邀請，去邀請一位客人來我們這家精神病院坐坐。客人？客人是誰來著？哦，記起來了，好像是位美國的參議員，還在進行什麽競選總統亂七八糟的活動吧？具體的，你到目的地了問露西絲吧！這些她比較在行。”
“這分明是綁架，這麽危險的事情，我拒”霍森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一雙有力的雙手已經抓起了他的脖子，帶著他飛了起來。霍森的鳥眼是有360度的視覺範圍，他清楚的看到了，露西絲並沒有如他們一般的變形成老鷹，而是如天使般的展開了一對碩大的翅膀，提著他直衝房頂而去。
“總算見到鳥人了！”這是霍森麵對自己即將開始的飛行之旅的唯一想法。身後還傳來愛德華拙劣的笑話，“露西絲，照顧點我們的鳥人，我在他身上弄了點手腳，他現在可玩不轉鳥——咦？”
露西絲手上的鳥身上突然冒出一片藍光，霍森“啊！”的一聲大叫，恢複成人形被露西絲抓著後領暈死在半空中。
“需要我叫烏魯回來嗎？”露西絲看著已經變回人形的霍森問道。
愛德華稍作考量，最後還是擺了擺手，“把他放下，你去吧！也許村長的諾言可能作用於靈魂，還有些我沒有檢測到的地方。就算烏魯再變形一次，誰知道中途還會有什麽變化，還是放在我這裏研究、研究再說！”
露西絲猶豫了下“可是，我們這次行動還需要‘霍森’的力量，不然從英國到美國直接飛過去會有大麻煩，而這個‘霍森’行嗎——”
愛德華再次露出一臉的煩躁，“現在他會不會使用他以前的能力都是兩說，還真是麻煩，一次小手術竟然會有這麽多後遺症。你先把他放下，我去他腦子裏找他談談。”
露西絲手一鬆，霍森從半空中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之上。愛德華不過隻是微眨了下眼，就這麽點功夫便道：“好了，就提著他趕過去吧！”露西絲沒有任何疑惑，拎起霍森振翅欲飛時，愛德華突然又加了句，“你最好不要讓孔佳試圖喚醒高毅的那部分記憶，你知道我說的是哪個！就算他沒有任何能力，本質上也是我們裏界的人。”說到這裏，愛德華突然將手指伸進右眼裏，似乎拿出了什麽東西，隨手彈出，在空中化作一滴圓潤的水珠，水珠懸浮在半空，然後被露西絲小心翼翼的用右掌捧起，塞進了自己的右眼眶內。
“好了，走吧，去演場好戲！我們的想法應該能夠又進一步了！”話音未落，露西絲已經隱沒於房頂，整個禁閉室隻剩下愛德華一個。良久，愛德華依舊一個人呆在禁閉室裏，一動不動。此時，如果湊近了看，你會驚悚的發現，他的眼眶裏卻空無一物，整個人麵無表情，一點生氣也沒有，感覺甚是滲人。
注①：山口山，名詞解釋：wow的中文象形表達方式，而wow是暴雪開發的一款網絡遊戲魔獸世界的英文縮寫。所以，山口山就是代表一款名為魔獸世界的網絡用語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