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真話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剛才出現在觀眾席的那位應該是剛剛結束了國會大廈的演講就立刻馬不停蹄趕到這裏的高蕙質——髙議員！”高毅還沒來得及向周圍的人道歉，隨著播報員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在他的身後，高蕙質所站的位置。高毅下意識的將高蕙質前方護住，裝出一副非常警惕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高議員的隨身保鏢。高毅現在的用的是霍森的身體，異常的高大、魁梧、彪悍，倒是挺符合保鏢的身份，如果他身上穿的不是那身白色的病人套裝的話，可能會更順眼一點。
幸好，記者都在球場的邊緣位置，離他們有不短的距離。而且，這個場合，高議員對著鏡頭微微一笑，鏡頭就暫時的閃過去了。雖然，一場球賽，包括這個慶祝的盛會，鏡頭總會時不時的切過來，但是，大家興奮的焦點畢竟是在球場和明星上，所以，在慶祝結束前，一臉性意盎然的高蕙質才意猶未盡的被高毅偷偷拉出了籃球館。
“真是奇怪呢！您怎麽這麽興高采烈，是真心的麽？不是說政治人物的臉都是拿泥巴捏的，想怎麽變就怎麽變麽？”高毅覺得身邊這個人有些讓他無法理解。
“當然，這有必要演戲嗎？而且，看起來你見過的政治人物並不多。”雖然高毅問得很不禮貌，但是高蕙質顯然還沉浸在球賽勝利的喜悅中，顯得並不太在意，“政治人物就像是一張名片，要表裏如一的貫徹一種固定的形象，言行不一是政治人物的大忌。你所了解的政治人物都是被新聞爆出醜聞而下台的那種吧。剛才獲得勝利的尼克斯，是我的讚助人掏錢的球隊，這裏也是我的選區。我這種表情很難理解嗎？不過，我倒是很奇怪，霍森，你這是演得哪一出？難道愛德華又有什麽新奇的想法了嗎？”
“不是！我是想說，我們幾分鍾前還在國會大廈，現在——現在……”高毅還準備補充說明一下，自己剛才帶著她進行了一場多麽具有跨時代意義的空間旅行，那是一種平常人想象都想象不到的超能力，那是他的處女秀。他還沒來得顯擺，就被高蕙質後麵的一句話，卡住了殼。高毅頓住了剛才所說的話，一臉詫異的上下打量了高蕙質半天，所有的問題在腦中過了一道，才冒出一句，“怪不得愛德華說‘邀請’，感情你還真是愛德華的朋友！難道你也是從那什麽村子裏出來的？或者說那你也有超能力？”
高蕙質稍一蹙眉，轉瞬又笑了起來，“看起來愛德華的計劃出現了些意外。你不是霍森，那麽剛才的行為是出於見義勇為？”
“是啊！看來我剛才是做了件蠢事，和‘浦飯幽助的死’（注①）一樣，不知所謂！”高毅咕隆了句，估計對麵的高蕙質也聽不懂，“那就這樣了，以你們這些飛來飛去的高人，想繼續你們的劇目，糊弄那些無知的選民也是很簡單的事情。我就不參合了。閃了！”
“等等！我可沒有超能力，我可沒辦法回去。”拔腿想撤的高毅一把被高蕙質扯住。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高毅也懶得去想高蕙質的話是真是假，他心裏反而在想，“去猜測一個政治人物的話是真是假，猜出來我都被她賣了！”高毅輕輕一掙，就彈開了高蕙質的手。
“有些事情不能開這個頭的，你既然開了頭，就必須得收尾，要不然這整個城市的人都會因你而死！”高毅萬萬沒想到對麵的這個政治人物竟然說出了這麽狠的話。
高毅轉過身來，看高蕙質的表情隻是略微有些嚴肅，並不像是威脅的樣子，而高蕙質已經繼續解釋道，“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愛德華是瑪雅人的事實，但是，他在這
幾年裏，預計了4次超大範圍的洪水，每一次都非常的準確，沒有遺漏。而瑪雅人的末日預言也是和洪水有關。我們這次的聯合行動，就是為了應付即將到來的洪水，邀請我，就是他們需要我在這個城市的影響力，幫他們疏散人群，雖然這比較困難！你要知道，很多民眾都不會相信預言這種東西的，而且作為政治人物，也不能開這方麵的口。”
“哦，是這樣嗎？那這次洪水有多大？將會襲擊那個城市？”高毅像是顯得不怎麽在意，隨口問道。
高蕙質指了指地下，他們站的地方：“就這裏，愛德華的預言如果沒有錯的話，那麽今天不組織起有效的撤離計劃，整座城市都會成為一片澤國！”
“所以呢？這就是你在知情的情況下，讓那些相信的你民眾，去聽你演講的民眾，在台下發生騷亂，甚至很有可能發生大型踩踏事故的理由？”高毅聳了聳肩，“對不起，我對英雄這個高危職業有一定的就業陰影，下次吧！下次，也許我就克服了！”高毅完全不相信麵前這個女子的話。雖然高毅沒有一個叫殷素素的媽，可是多年的生活總結，他還是踐行了一個真理——“漂亮女人的話不要輕易相信，而政客的話，你要反過來聽。”
高蕙質無奈的搖了搖頭，“我並不知道愛德華的人什麽時候過來，怎麽可能因為他的不確定性，而改變我的行程安排。今天的演講是幾個月前就已經確定好的，國會大廈廣場的預定比你結婚操辦酒席所需預定的餐廳，要麻煩得多。我現在不是想要說服你相信我，而是，你真的覺得你可以拿世界第一大的城市，1800萬人口的繁華與我話的真假進行一次賭博麽？我說了假話當然沒什麽，但是，如果我說的是真話，你敢就這麽一走了之麽？”
“我又不是太平洋的警察，你紐約被淹了關我何事！”高毅心裏這麽想過，但是卻說不出口。特別是在他獲得了這個特殊的能力以後，“多一份能力，多一份責任，還真是坑人的話啊。我以前還一直以為那是有錢人忽悠我的！”高毅心裏想著，歎了口氣，剛打算開口問，“你要我幹什麽？”這個什麽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他們所處的停車的地下室的裏麵不遠處，突然傳來兩聲槍響。
隨著：“砰！砰！”的幾聲槍響，一聲“救命”，一個人影快速的出現在霍森的視野裏，後麵還跟著幾個黑衣人持槍追逐著。人影越來越近，這是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白人，來人似乎已經力竭了，跑到將近霍森的跟前，一個踉蹌，摔倒了下去。
時間回放到5個小時前，在高議員才開始整理她的演講稿的時候，在紐約的一個角落裏，已經展開了一番這樣的對話：
“那些數據你放哪了？”作為強勢一方的主角，也是被審問者的直接領導，巴克在一群打手的簇擁下，坐在大廳的正中央，冷冷的盯著渾身是傷，被打趴在地的伯奇士。
“巴克，你真是瘋了！你難道還不了解這些數據裏這次地震所產生的真實威力，而且，如果情況超出我們的預計，有可能我們現在所處的城市，整個紐約都將立刻變成一片汪洋。你難道想不到將會有多少人在這樣的災難麵前消失嗎？”伯奇士趴在地上，一字一頓斷斷續續的說道，“更何況，就算你隱瞞了我的那些數據，地質局的、國土安全的人也會來調查清楚的，他們那裏東西都有備份的，你麻煩會更大，你要我的那些數據有什麽用！”
“那些就不用你操心了！更何況，墨西哥灣裏會有地殼變動，你說出去都沒人信，這裏有多少個鑽井平台，海拔20米不到的平原會發生地震？你的這個結論，
你覺得有人會接受嗎？再說，就算有地震，和洪水又有什麽關係，墨西哥灣離紐約有多遠你不知道嗎？這之間能有什麽聯係，如果說你把你手頭的那份資料改成颶風報告，或者龍卷風，大家都會容易接受一些！”
巴克似乎再沒什麽耐心了，直接亮出了底牌，"哦！對了，忘了提醒你，我把菲比接了過來。還有你那個美麗的妻子。菲比挺可愛的，而且和我也挺聊得來，一點都不像你這個悶瓜。怎麽樣？你現在一定很想聽到她們的聲音吧？”
“巴克，你，你這個畜生！認識了你這麽多年，沒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一個人！”伯奇士垂著頭，努力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瞞報或者篡改這些數據會毀了這座城市的，這可是你我生活了將近幾十年的家園，更何況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家庭會毀於這樣的災難中——”
“別跟我講這些大道理，我比你知道的多。去！好好照顧照顧菲比，把她可愛的小拇指拿過來，我想我們的伯奇士肯定會很喜歡的！”
“不要！好！好！我答應你，我告訴你那些數據在哪。不過——你要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巴克讓吩咐的手下回來，點了點頭，“說吧！都這個時候了，你最好不要玩什麽花樣！”
“你知道菲比和你一樣，非常喜歡籃球，今天又是尼克斯幾十年難得一次的總冠軍賽，怎麽樣？我早就想請她們倆看場球賽的。隻要你幫我實現這個願望，等她們看完這場球賽，目送她們安全得離開，我就帶你去取那些數據！”
“對哦！都是你的這些破事，差點讓我把這麽重要的球賽都忘了！”巴克恍然大悟般得驚呼著，“看！當然要看！而且要在最好的位置看，看完我相信你會履行你的承諾的對吧？對了，還有，我給你個忠告，有機會的話，帶著你的家人快點離開這座城市！”巴克說完，扇了扇手，示意把伯奇士帶下去，“走吧，帶我們的博士去洗洗，洗幹淨點，最好不要讓人看出他的傷來！”
看著手下遠去的腳步聲，一個聲音突兀的在大廳裏響起，“看來這個叫伯奇士的一家人跟你的關係挺好啊！雖然說你逼迫他拿出數據，其實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直接殺了他，地震海嘯一來，什麽證據都一掃而光了。有議員保著你，誰又能拿你怎麽樣？”
“博爾助理！議員是要你來配合我的工作的，不是要你來指手劃腳的，該怎麽做我心裏明白！”巴克不耐煩的對從窗簾裏走出的陰影揮了揮手。
“當然，這裏的一切自然是由您說了算。不過，想想也是，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這麽繁華，這麽美麗，號稱世界第一的大都市居然要被自己親手變成一座廢墟，一座死城，誰心裏都會不好受的！我很明白的——”博爾輕鬆的閃開了巴克扔過來的花瓶，花瓶砸在玻璃書櫃上，碎了一地。
“出了什麽事？”外麵的手下聞聲進來。博爾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早就消失在大廳之中。
“沒什麽！摔碎了個花瓶，你們都出去，讓我靜一靜！”巴克陰沉的臉上，幾乎要滴出水來。
注①：浦飯幽助：日本漫畫家富堅義博的代表作品《幽遊白書》中的男1號，是個邊緣少年。開篇因為救一個馬路上玩球的小孩而被車撞死。如果僅僅這樣的話，他的死也算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吧。不過，從事後得到的結論是，其實他就算不救那個小孩，那個小孩也沒有事。所以，閻王那裏的結論就是，他白救了，也白死了。恩，恩，就是這樣。當然，這種冤枉事，就以我個人而言，還是可以做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