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新世界

夜已經深了，籠罩在魔法學院上空的寂靜了又增加了幾分。

勤勞的魔法師們都在冥想，餘下的那些幾乎都入睡了。然而在學院閉關重地的一個房間裏，正傳出來一聲聲痛苦的哼聲。

這是一個極為尋常的房間，床跟椅子都是近些年的產物，牆壁上掛著一些魔法公會時代的魔法名言，光明之石的白光之下，這些古老的文字龍飛鳳舞，像是要飛騰而出，顯然，它們是有人用魔法陣精心裝飾過的。

絲被堆在床上，小心的托著梅麗塔那半赤裸的身體。汗水占據了梅麗塔光滑的額頭，在她的胸部跟後背也分別留下兩道矩形痕跡。

痛哼聲每隔十秒鍾就從梅麗塔的嘴裏傳出一次，梅麗塔的肚子此時脹大到了最大的峰值，她正不停地輕拍著自己肚皮的側麵，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催趕。

在梅麗塔的肚子中，正有畏懼、留戀、迷茫等情緒傳達出來，顯然，這是胎兒在回應梅麗塔。

痛哼聲已然形成了一個規律，但並不是說痛感每隔十秒才傳達到梅麗塔的感知神經裏，事實是痛感每一刻每一秒都狂猛如潮，但絕大部分都被梅麗塔用她的毅力壓製住了，梅麗塔隻能頂住十秒鍾，十秒鍾之後她的神經經受值會達到一個極限，那時她不得不放任痛感，將其從嘴裏釋放出來。

痛哼聲忽然在下一秒被打亂了，肚中胎兒無意中翻轉了一下身子，小腳提到了邊上的軟、肉。這無意的一踢爆發出的力道不亞於成年男子狠狠揮來得一拳，梅麗塔幾乎要痛暈過去，連連張嘴哼了三聲。肚皮裏趕緊傳達出慌亂跟歉意，這讓梅麗塔一下子忘記了疼痛。

淒美的笑意掛在她嘴角。

勉強將精神力滲入肚皮內，梅麗塔先認真查看了胎兒的情況，然後再次側拍肚皮，說道：“小乖乖，我知道你聽得懂，趕緊出來吧，媽媽也想永遠這樣保護你，可是你已經不合適呆在裏麵了。”

肚皮下的畏懼、迷戀情緒這一刻更加明顯了。梅麗塔又是生氣又是好笑，說道：“你一刻不出來，媽媽就多受一刻的苦，你不可以折磨媽媽，來，要聽話！”

肚皮下一沉短暫的沉默，然後傳達出陣陣的關懷。梅麗塔慈笑不停，說：“出來吧，媽媽頂得住！”

十秒鍾之後，嬰兒降生了，整個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梅麗塔雖然承受了比之前要多出數倍的痛感，臉麵慘白得嚇人，但還是徹底鬆了口氣。

胎兒身體看上去很正常，可是梅麗塔卻知道這個正常的身體形成所花的時間比其他的嬰兒都短了一半。嬰兒不哭不鬧，仰躺在絲被上，兩隻漆黑的眼珠子正來回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他對外麵的世界其實沒有那麽陌生，自從產生意識之後，他就不停地探索外麵的一切，正像梅麗塔所知道的那樣，他的精神力現在相當於一名高級魔法師，還正以驚人的速度在增長。不過真正用眼睛看外麵這個世界現在還是第一次，嬰兒的眼裏滿是好奇。

這一切顯然都不是一個正常嬰兒該擁有的表現，雖然知道嬰兒的能力跟他的父親羅伊斯有最直接的關係，可是梅麗塔還是不可避免的恐慌跟擔憂。之後，梅麗塔就察覺到了暗中那個女神的存在，心情也更加慌亂起來，幾乎沒有一晚能睡得著覺。但是現在看來，許多擔憂都是不存在的，也是沒有必要的，胎兒的表現令梅麗塔十分滿意，心情也不知不覺平靜下來。

梅麗塔手手臂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先吞下一枚治傷丹藥，才坐起身來，將嬰兒抱在懷裏。嬰兒眼裏的好奇此時已經消失了，表現出強大的適應能力。伸出兩隻粉嫩的小手，嬰兒笑嗬嗬的觸摸著梅麗塔那張疲憊的臉。梅麗塔是如此的愉快，狠狠在嬰兒小臉上吸了一口，然後便將他橫放在一旁。嬰兒再次表現出不該有的耐心，靜靜等待著。

“來，媽媽給你擦洗身子！”梅麗塔從空間之內拿出一隻大水盤，裏麵裝了一大半的清水，抱起嬰兒放進水盤中去。清水的清涼跟滑、潤是一種新奇的體驗，嬰兒嗬嗬怪叫著，手腳不停拍打水麵。梅麗塔似乎知道他到底具備怎麽樣的本事，輕輕放開了手，嬰兒沒有沉下去，在水裏活動自如。

梅麗塔默默看了兩分鍾，說道：“來，乖乖別動！”梅麗塔手一抖，一團火焰燃氣，稍微一碰，便剪掉了兩人之間的臍帶。嬰兒感受到了疼痛，低聲嗚嗚叫了兩聲，然而很快便被火焰吸引住，將自己胖乎乎的小手伸到眼前也學著抖了抖，一朵細型的火焰隨即產生。

“真聰明！你以後就叫阿波羅吧，在平民當中，阿波羅就是聰明絕頂的意思，這三個字就是為我的小乖乖量身打造的！”梅麗塔將阿波羅從水中抱起來，擦拭幹淨身子，然後解開魔法袍的領口，將這一隻乳、房放了出來。阿波羅似乎知道那裏究竟有些什麽，伸頭就咬，大口大口吸個不停。梅麗塔的胸脯一向飽滿高聳，此時所蘊含的奶、水更是尋常婦人的兩到三倍，可是十分鍾之後，這個乳、房的奶、水卻已經被吸了一幹二淨，而阿波羅遠遠沒有喝足，肚子也未見隆起。

在梅麗塔的精神力之中，奶、水進入阿波羅的肚中之後，就立刻被消化掉，化成小股小股的能量存貯在他每一處肌體中。這又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在外麵的乳、房癟扁的程度肉眼都可以清晰看到，以梅麗塔現在的能力，自然知道如果這樣的情況持續下去，自己身體產生奶、水的能力將會遠遠跟不上，但她隻猶豫了一秒鍾，立刻又繼續解開餘下的扣子，將另一隻乳、房也釋放了出來。阿波羅伸頭立刻咬上去，他是如此的急促，甚至弄疼了梅麗塔。

梅麗塔隻是黛眉微微皺了一下，精神力繼續查探著阿波羅體內的情況。積存的能量達到一定的程度之後，阿波羅立即將這股能量吸收掉，用來加速身體肌肉內髒的增長。因為奶、水提供的能量畢竟有限，阿波羅肉體的生長速度肉眼不易察覺，但是在精神力的精準監測之下，短短的時間內，阿波羅的身體生長了足足兩厘米，內髒的生長也有幾處到達了半厘米。梅麗塔對人肉體的研究沒有合格的劍士那麽精深，但也看得出來，阿波羅各處的身體正在以一個完美的黃金比例在生長。這一次，阿波羅隻用了五分鍾，就將剩下的這一隻乳、房裏的奶、水全都吸食完畢，而入肚的奶、水也全都消化掉，此時他細小的腸胃之中仍舊是空空如也。

在梅麗塔的計算之中，阿波羅消化係統的功能，是成年人的十到十五倍！然而梅麗塔是知道羅伊斯的身體其實是非常正常的，有過那麽多次親密接觸，梅麗塔對此十分的確定。那麽阿波羅這些出色的能力一定跟那無名女神有直接的關係。梅麗塔平靜下來的心此時又難以自控的亂跳起來。所有的跡象都在表明，阿波羅並不是一個普通的生命，然而梅麗塔一直的心願都是讓他過上普普通通的日子。“媽媽，你怎麽了？”阿波羅精神力所製造出來的聲音在梅麗塔腦海中響起，顯然，他在梅麗塔肚子裏呆了幾個月，能夠敏感的察覺到梅麗塔任何一絲情緒的變化。

“媽媽有許多煩惱，不過阿波羅不用擔心，媽媽能夠處理好，你隻要快快樂樂成長就好！”梅麗塔拍了拍他小腦袋，說道。

“來，呆在這裏，媽媽把周圍清理一下！”

阿波羅被放到床裏頭的幹淨處，他聽懂了梅麗塔的意思，仰麵躺在床上，安靜呆著一動不動。

梅麗塔默默清理著，眼睛卻時不時往阿波羅身上看去，忽然間，梅麗塔的腦海不由自主的全力思考一個問題，或者說她早已想到一些了，隻是一直不願意接著想下去而已。

明明有自己的保護，阿波羅卻還這麽急著想長大，到底是預感到了什麽，難道他認為自己也無力保護他嗎？

梅麗塔的情緒，在這一瞬間，急劇波動。

兩分鍾後，她慢慢平靜了下來，然後立刻感覺到了些什麽，阿波羅太安靜了，以母子間的感應，他不可能不察覺到些什麽！

梅麗塔猛然轉身，然後一股股憤怒就狂湧出來，占據了她的心扉。

在她的視線裏，阿波羅正手腳揮舞的跟一個與他同般大小的影像交流，梅麗塔自然認得，那正是縮小了數倍的無名女神的影像。

“你是來見證自己徹底失敗的那一刻嗎？”梅麗塔強製自己快速冷靜下來，突然毫無預兆的出手，這一刻的她速度比任何一名合格的劍士都要快，一把將阿波羅僅僅抱到懷裏，冷冷說道。

阿波羅嗚嗚了兩聲，乖巧呆在她懷裏，眼睛卻直直盯著女神的影像一刻不舍離開。

影像露出一個能照亮整個世界的絕世笑容，三秒鍾之後，緩緩消失了。從頭到尾，影像的視線都隻是阿波羅的身上。

梅麗塔怒火無處發泄，高聳的胸部起伏個不停。

“媽媽，為什麽要恨詹妮弗呢？她對我很好！”阿波羅不解的問。

梅麗塔又被嚇到了：“詹妮弗？！小乖乖，告訴媽媽是怎麽回事？”阿波羅答道：“她自己告訴我說她叫詹妮弗的，還說這三個字代表著智慧的意思！”梅麗塔幾乎都喘不過氣來了：“親愛的，你知道她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嗎？”阿波羅回想了一下，顯然剛剛那極短的時間內，他跟詹妮弗交流的信息量不小，說：“她說她是智慧女神，一個小小的神靈！但我覺得她很厲害呢！”

短暫的沉默之後，梅麗塔小聲問道：“親愛的，你知道什麽是神靈嗎？”阿波羅似乎真的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興奮的手腳起舞，說道：“我知道，媽媽，他們是一群無聊的東西！”

“又是詹妮弗告訴你的嗎？”梅麗塔平靜問道。

阿波羅睜著無辜的眼神，緩緩點頭。

梅麗塔感到渾身一陣無力，最後說道：“聽媽媽說，小乖乖，詹妮弗不是什麽好東西，她再出現的話，你就告訴她你討厭她，不想見到她！她是個惡魔，會吃了你，還會吃了媽媽！”

阿波羅說道：“可是詹妮弗說許多神靈都不會放過阿波羅，還有媽媽，沒有她咱們就活不下去，媽媽，我...相信她！”

阿波羅幼稚之極的小臉一片認真。

梅麗塔腦中一片空白，清醒過來之後，才暗中自問：“可我該相信她嗎？我還有誰可以相信？”

梅麗塔真的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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