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蠻橫
守衛森嚴的親王府邸中，卻衝進一隊麵色不善的城防軍，將凱拉一行人、精靈逼迫到房間角落。帶領這群城防軍的，是哈布家族年輕一代代表人物之一的南內特·哈布。內南特一共帶來十八名手下，其中隻有十名是真正的城防軍，此時這十人正呆在隊伍最後方，餘下的八人都是哈布家族自己培養出來的死士，渾身散發出來的壓抑氣勢跟濃濃血腥味顯示這八人都是經常在戰場上廝殺的老兵，是實行秘密任務的最佳人選。
凱拉跟烏爾麗卡還有另外兩名女護衛都已經拔出了長劍，她們的背後的角落裏，正是蠢蠢欲動的比利爾，比利爾曾經數次嚐試衝到內南特的隊伍當中，可是都被凱拉都毫不留情地一腳踹了回去，隨著時間的流逝，比利爾顯得越急躁，似乎認為時間久了就會有什麽可怕的事情發生。
站在凱拉四人麵前的，是埃克斯跟澤維爾，兩隻精靈都挺直著腰背，像兩座巨塔一般立在內南特的人麵前，黑袍下隻露出兩雙冰冷的眼睛，隊伍後方那十名真正的城防軍看到了這兩雙眼睛，各個心中產生一陣陣不安響動。
夏洛斯特也在房間裏，他坐在雙方對峙之間靠邊的一張椅子上，正慢悠悠的喝著一杯早已發涼了的茶，麵無表情。了解夏洛斯特的人都知道，他這個時候心中正壓著一團團怒火。
內南特盯著凱拉說道：“我警告你們一次，我們城防軍正在抓捕犯人，也就是你們背後那個小孩，你們要是再敢阻攔，那就別怪我將你們當做從犯處置！”
內南特目光落在比利爾身上時，停在他雙眼的部位深深看了兩眼，眼睛深處能夠看到熊熊的怒火跟殺氣。
凱拉不敢有一絲大意，一張臉緊繃著，讓人猜不出她到底是怎麽想的：“你們要抓人，抓捕令在哪裏？”
弄一張抓捕令，對於哈布家族來說並不是什麽很難辦到的事情，內南特刷地掏出一張抓捕令，說：“這裏可是親王府，你們以為我們隨隨便便就敢進來抓人？還不讓開！”
凱拉不慌不忙，說道：“你們說誰是犯人誰就是犯人？他所犯何事？在哪裏作案？你們有何證據來證明？就算這些東西你們都有，你們就真以為能將他帶走？”
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裏，帝國機器的力量根本無法發揮作用，最終能依靠的，還是手中的劍，內南特並不是不知道這點，他背後的哈布家族更不可能不知道，八名死士的存在就可以證明，但是，一張小小的抓捕令足夠將凱拉等人都逼到帝國機器的對麵。
凱拉也知道，但有羅伊斯跟奈嘉麗在，她何曾怕過？
親王府門口，羅伊斯剛剛要速度衝到現場，一隻手有力的大手忽然抓住了他！
“老弟，跟著老哥走，我已經叫人備好了酒菜在我書房等候，你可別忘了剛剛在皇宮內答應我的，今晚咱們不醉不休！”提克拉若無其事，熱情萬分的說。
羅伊斯稍微用力掙脫了一下，提克拉抓得太緊，提克拉本身就是一名高級劍士，在帝都眾貴族中，算是高手行列，手上力度不小，羅伊斯不動用魔法根本無法掙脫開。
羅伊斯眉頭皺了一下。
提克拉親王卻裝作沒有看見，整個人反而更加熱情的靠過來，抱住了羅伊斯的肩膀！
羅伊斯暗中重重吸了口氣，狂燒的怒火像要焚盡他的五髒六腑。“現在可不行，我帶來的那幾個人出事情了，我必須去看看，親王大人，咱們要喝酒，晚點再喝不遲！”羅伊斯臉上露出一副擔憂的表情說道。
“出事了？”提克拉的臉上恰到好處的吃驚了一下，但驚訝之色很快變成怒色，“羅伊斯你何必找什麽借口，你的人在我的府邸裏還能出什麽事情？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
“親王大人真的這麽認為？”羅伊斯緩緩問了一句。
“那是當...當.......”提克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回答，然而話快說完了，他才感覺到羅伊斯的口氣有些不對，冰冷的同時，還隱隱帶著一股殺氣。提克拉望去，發現羅伊斯的眼睛果然堅冷如同兩塊冰石。
“難...難道、難道真出了...出了事情？”提克拉親王幾近毫無意識的說了一句話，等說完了，他才發現自己後背竟然已經流出了汗水。
“當然是出了事情，親王大人跟我去看一看便清楚。”羅伊斯又恢複了恭維的語氣，跟剛剛凶神惡煞判若兩人，提克拉甚至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看花了眼，然而他又是如此清晰地知道剛剛一切都真實的發生過。
“如此，我隻有將你們當做從犯處理了！”在靜靜思考了兩分鍾之後，內南特沉沉說了一句，在親王府動武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這裏畢竟是帝都，將事情鬧得太大就會直接驚動到皇宮裏，內南特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哈布家族會麵臨怎麽樣的壓力。
八名死士無聲壓上，他們都很謹慎，步伐邁得很緩慢，每邁出一步，房間裏的空氣就壓抑一分。凱拉眯起了雙眼，那是她將要發出猛烈一擊的跡象，埃克斯跟澤維爾的周身瞬間聚集起海量的魔法元素，而夏洛斯特則忽然一口喝完了剩下的茶水。
一道崩潰的尖叫聲忽然響起，這個叫聲是如此的竭斯底裏，以至於雙方都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內南特循著聲音望去，就看到了猛然縮到角落最深處的比利爾，比利爾雖然被挖出了眼珠子，但是卻做出了透過眾道身影，死死望著門口的動作。內南特猛然轉身，然後就看到城防軍隊員們齊齊讓開，羅伊斯帶著提克拉親王一步步走進來的情形。
羅伊斯動用魔法提高速度，在雙方長劍接觸到一起之前，恰好無聲趕到。
羅伊斯繼續輕邁著步伐，手上都有數條人命的八名死士忽然全都轉過身，額頭上汗水直冒，冒汗的部位越來越多，他們眼裏殺氣騰騰，然而羅伊斯走到第三步的時候，他們已經渾身是汗水，第五步，八名死士全都身形一晃，踉蹌退到兩邊，讓出最後一段路。
“這就是那個．．．羅伊斯？怎麽、怎麽這麽．．．這麽強大！”內南特渾身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汗水直落。
提克拉暗中的眼神已經有七八分忌憚，他整個人早已嚴肅起來，沒有了裝瘋賣傻的動力。
羅伊斯隻是將三分之一的精神力裹在身子周圍而已，還沒有使出他最擅長的精神力攻擊。
八名死士都是巔峰的高級劍士，雖然他們戰鬥經驗豐富，心理素質過人，能夠輕易殺死別的高級劍士，但終究也隻是高級劍士而已。世家們無法接觸到更多的魔法鬥氣資料，能培養出高級劍士、高級魔法師已經是十分不容易，魔導師跟劍神則是少見又少見，至於大魔導師大劍神則從來沒有過。
羅伊斯轉過身，並不急開口，目光落在提克拉親王身上。提克拉能讀懂他目光中的意思，盡管他有些不大願意，但他還是拿出親王的架勢，沉聲問道：“你們是什麽人？為何衝進我的王府來？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內南特從震驚中驚醒過來，快速思考起對策。內南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腦子這麽不夠用過，他知道提克拉親王既然已經回來了，那肯定不能置身事外，提克拉派人去送來消息是一回事，如今自己不能在他趕回來之前將人救走又是另一回事，然而哈布家族已經盡力了，得到消息後緊急開會，大致弄清楚發生了些什麽事情，現在又該怎麽辦已經用去了三十多分，再加上為了弄抓捕令花去了三十多分鍾，一路趕來又花了二十來分鍾。內南特本以為時間勉強足夠，但是沒想到羅伊斯所帶來的沒有一個是他可以隨意欺負的弱者，又在房間裏耽誤了十多分鍾，讓羅伊斯跟提克拉有時間趕回來。
內南特現在已經大抵知道羅伊斯有多麽難纏，所以心中清楚提克拉就算有意幫自己，也不可能輕易辦到。
但顯然，內南特並沒有放棄。
“回親王，我乃城防隊三大副隊長之一內南特，親王也知道我等負責帝都的治安，抓捕帝都內的犯人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所在，方才我根據線人舉報，說有一名犯人潛入了親王府，我害怕親王不知內情，會遇上險境，所以趕緊帶人到此抓捕犯人，隻是不想犯人並非單獨一人，身邊還跟著一些同夥，這些同夥可真是膽大包天，敢無視帝國法律，阻撓我等抓捕犯人！內南特因為顧及這裏乃是親王府，不敢隨便動用兵器，已經僵持了十來分鍾，親王大人回來得正好，我等全憑親王大人定奪！”內南特激動說道。
“原來是內南特隊長...”提克拉沉默了三十秒鍾，然後說道：“這件事情我確實不知道內情，按照帝國法律，我不能阻撓你們抓捕犯人，但是這些人究竟是不是犯人的同夥，隊長你還是要查清楚，切不可妄下定論！”
內南特目中精芒再一次點燃，大聲回答道：“是！”
羅伊斯兩眼猛然張開，眼中冷光陣陣，看得出，提克拉的表現確實令他十分的意外，也十分的吃驚。這個房間中沒有人是傻子，羅伊斯當然知道這一點，既然如此，那也無須顧忌那麽多了。
眼看內南特就要下令動手，羅伊斯趕緊開口，冷冷問道：“你可知道這些都是什麽人麽？”
內南特轉向他，問道：“這一位是？”
羅伊斯說道：“本人羅伊斯·休息，大東北郡領主！”
“原來是伯爵大人！”內南特給羅伊斯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儀，恍然大悟一般說道：“根據線人的回報，這些人好像正是伯爵大人的隨從，但是內南特相信伯爵大人一定也不知道內情．．．．．．那這些阻撓我等的人自然也不是從犯了，他們是念在同伴之情，我等也能理解！”
“我這裏有抓捕令，有線人，更有證據證明此犯人所犯下的罪孽，伯爵大人應該不會置帝國法律不顧，為我等的抓捕行動製造不方便吧？”
羅伊斯內心一陣陣冷笑，一步步走到今日，他怎麽允許自己這麽輕易臣服在帝國這個機器之下，何況這還不是哈布家族一家的帝國。
“你們真的有證據能證明這小東西所犯的罪？”羅伊斯冷笑問道。
內南特說道：“伯爵大人多慮了，隻要大人跟我們將犯人帶回去，自然就能見到證據！”
“哦，看樣子你應該看過相關證據了，那你倒是說說，這小東西叫什麽。”
內南特沒有絲毫猶豫，一個名字張口就來：“犯人乃哈利·哈特！”
羅伊斯冷然說道：“你反映還可以，比起那些隻知道混吃混喝的紈絝子弟強多了！”內南特趕緊裝聾作啞，說道：“大人謬讚了！”羅伊斯嗬嗬冷笑兩聲，說道：“你以為我有閑情去稱讚你？太把自己當東西了！”
突然而出的直接赤裸譏諷令內南特有些措手不及，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說些什麽。提克拉的聲音又想起道：“既然是抓捕犯人，那就趕緊抓捕才是，我一會兒還要陪老弟喝個不醉不休！”
羅伊斯冰冷目光毫不猶豫落到提克拉親王身上：“今夜抓不了犯人，也喝不了酒！”
“老弟，這、這.......這該何解？”
“親王心裏不是最清楚麽？難道真要我點破？”羅伊斯繼續盯著提克拉。
提克拉迎著他的目光，雖然有些不自在，但是並不是真正的害怕，他歎了口氣，說道：“老弟又何必非要如此，老哥一番苦心難道你就絲毫體會不到？”
羅伊斯淡淡說道：“這樣的關懷我羅伊斯享受不起，親王大人既然不歡迎我等，明早我等退出王府就是！”
提克拉身子震了一下，顯然，羅伊斯的絲毫不給麵子令他一時無法適應，沉默了一分鍾，這才說道：“老弟有些......有些衝動了！”提克拉知道現在整個帝都的眼睛都在望著自己的王府，如果羅伊斯真退出了親王府，那定要惹起軒然大波。
他顯然還沒有意識到羅伊斯並不是常理可以約束。
事實上，羅伊斯對雙方之間的底線一清二楚，他這一步雖然向對方的底線邁了一大步，但遠遠踩不到底線上。何況這帝都中除了博羅慢，羅伊斯也沒有理由去顧忌誰，這帝都中除了那些暗中的神使，又哪裏存在什麽令他忌憚的強者？之前對提克拉如此客氣，也隻是不想惹出什麽紛爭而已。
然而他沒有意料到，提克拉比他想象當中要不識趣！熟悉羅伊斯脾性的人都知道，此時他心中定然是怒火滔滔。
“這麽說......”內南特默默看了一會兒，眼中再一次射出犀利的光芒，“伯爵大人也是想阻擋我等抓捕犯人了？”
“就算真的是犯人，你也應該給他一個開口的機會吧？咱們何不聽聽這小東西怎麽說？”
羅伊斯轉身看了癱軟在角落的比利爾一眼。
第三次聽到羅伊斯用“小東西”去稱呼比利爾，內南特顯然有些壓製不住怒氣了，也冷言起來，大聲說道：“好！咱們就聽聽他怎麽說，如果他親口承認，那希望伯爵大人不要再橫加阻攔！”
羅伊斯淡淡說道：“這點我可以答應你！”
驚喜湧上內南特的胸口，他當然知道比利爾不是傻子，這麽明顯的事情不會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還沒有意識到事情跟他想象當中的將會截然相反。
在比利爾的腦海裏，他看到了羅伊斯那雙沒有一絲感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這兩道目光似乎有兩座大山那麽重，壓得比利爾喘不過氣來。他清楚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就像察覺到羅伊斯回來了，就知道自己又失去了一次逃脫機會一樣清楚。
“我...不是什麽犯人！不是！”
內南特麵上的笑容猛然僵住！
“哈利·哈特，你可要清楚你正在說些什麽！”他大怒罵道。
比利爾腦海中，羅伊斯的雙眼更加深不可測了，比利爾發現自己已經恐懼到了靈魂深處，“我不是犯人！不是！”他才一次重複，竭斯底裏。
內南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羅伊斯，終於忍不住，大喝道：“比利爾，你瘋了？！”
從羅伊斯出現後，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看熱鬧夏洛斯特終於看不下去了，失望嘀咕說道：“希望這隻是三流貨色......”夏洛斯特發現這一句話令自己心情沉重無比。
“他可沒有瘋，比你要聰明多了，要不然你現在見到的就是一具屍體了。”羅伊斯並沒有打算抓住內南特突然露出來的破綻做文章，而是別有所指的說了這麽一句。
內南特怒道：“羅伊斯·休斯你可知道你在做些什麽？當我們哈布家族是可以隨便捏的軟柿子嗎？”
羅伊斯冷哼了一聲：“隻要我有需要，就自然能捏得起！”
提克拉見內南特已經失去了分寸，大聲罵道：“內南特隊長休要胡言亂語，要是我王府中真有犯人，那他肯定跑不了，但如果哪個環節出現了差錯，隊長可以回去確認一下！”言語之間，無聲做了相應的提示，今晚到這裏足夠了，該撤了！
內南特心中一驚，猛然醒悟，心中大不甘的同時，也知道自己確實該先撤退了。
“既然如此，我等暫且回去確定一下！”
羅伊斯轉過身，冷笑道：“想走？有那麽容易嗎？”
房間中氣氛再一次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