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晚上,小朱請著昊林跟小磊兩人到食堂美美的吃了一頓,心滿意足的昊林很是開心的跟小朱胡侃著一些與工作無關的事兒。

昊林的思想也是齷蹉之極。小朱是很純潔的正當的九零後。從學校畢業就直接被送到了富士康裏麵。之後就一直上班下班睡覺。每天重複著自己的生活。唯一的娛樂方式是上網。

小朱上網的境界可以說是達到了內功專家所說的忘我境界。他可以連續在網吧上個幾天幾夜不睡覺。此種境界,在昊林的身邊除了電視之後,還是第一次有真人達到。

“我說豬啊,以後少上些網了。沒有什麽意思。你看哥,以前被問道給毒害的什麽也沒有。哥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你的麵前的。不要玩遊戲了。不然啊,你這一輩子也完了。這麽著吧,衝著咱這幾天能玩到一塊兒的份上,哥就教你一個好方法,每天去找女人,這樣就不會惦記著遊戲了。”昊林邪氣的笑著。引誘著小朱。

小朱閃動著迷糊的眼睛,有些莫名其妙的盯著昊林,仔細的咀嚼著昊林的那番話。良久,昊林那番‘高深莫測’的話被小朱給回味了過來,他臉色微紅,有些不好意思的佯怒道:

“你個垃圾,社會的敗類。除了找女人,就是帶壞俺這號純潔的五好青年。”

小磊還是在旁邊笑著一臉猥瑣的盯著小說,開心的笑著。對於身邊的事兒,漠不關心。偶爾聽到有趣的東西,插上幾句嘴。

打工族的生活,蟻族的生存方式,每天都在以類似的模樣上演著。沒有大追求,隻求自己過得開心。偶爾開個帶有葷段子的玩笑。樂在其中。也墮落其中。

後半夜,沒有什麽事兒做。昊林還是霸占著電腦,登錄不上自己的號碼,開始用別人的號尋找著自己的目標。手段低劣卻也比較有效。廣撒漁網,總會撈著魚的。

第二天,昊林從出租屋裏麵醒來。漆黑的屋子,不開燈真的以為就是在晚上。這是因為他上夜班而專門物色的一間終日不見陽光的屋子。為了方便睡覺。

他不喜歡陽光。把自己置身在黑暗的世界裏麵,傾聽安靜的感覺。屋子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但是,黑暗的世界所造就出來的效果在昊林心裏就是安靜。

安靜的感覺到世界隻剩下自己一個人。聆聽自己的心聲。回憶著自己的目的。隻有在安靜的環境下,才有可能想著自己的目標前程。從而製定一係列的計劃。

白天的一切假象。他都以為自己是裝出來的。他認為自己絕對不是那樣的一個人。他還以為自己的思想很純潔,能遵循道家無為思想。對於一切,都漠不關心。

跟同事在一起開玩笑,他覺得是自己必須要表現出來的事兒。尋找女友,也是為了能跟同事表現的一樣。

其實,很多時候他自己也在懷疑自己的思想到底是怎麽想的。不能清楚的明白自己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或許,就如自己所想,患有輕微的人格分裂症。

起床,按照慣例穿著褲頭坐在電腦前麵,先看看騰訊網站。看看有什麽重大的新聞發生沒有。然後,才開始登錄QQ,跟一些比較熟的朋友聊天。

在黑暗的屋子裏,有了電腦熒光的照射,屋子稍微明亮了一些。昊林按照以往慣例打開QQ之後,立刻彈出了一個小喇叭的窗口。

好友請求信息。

附加信息是:

“牛帥讓我加你的。”

看著這一條信息,昊林莫名其妙。

牛帥?

貌似自己跟牛帥的關係一直都不好吧?他怎麽可能讓這女人加他呢?而且,牛帥也沒有自己的QQ啊!

帶著七分疑問,昊林還是同意了對方的添加請求。

“你認識牛帥?”不等對方發信息過來,昊林就已經打出了心裏的疑問。他忘記了自己曾經在倉庫用別人的鵲橋號亂發信息。

“認識啊,他讓我加你的!”對方漫不經心地發過來幾個字。

昊林看著這些字,腦子又懵了。

“可是牛帥不知道我的QQ號碼啊!”昊林疑問著。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女的而刻意的去套近乎。

“我怎麽知道。是他在鵲橋上發郵件,讓我加你的。”QQ一陣抖動,顯示這幾個字之後,又接著發來:

“你們是不是一起上班的?”

“是啊,在一起上班。”如實回答著。他努力的掏空著腦子裏麵有關於這女人怎麽會加上自己的回憶。

想了許久,似乎也隻有那麽一回事兒了。不就是利用他們的鵲橋號碼亂發郵件嘛。可能一不小心用了牛帥的鵲橋號發送到這女人的郵箱了。也隻有這樣,這女人才會說是牛帥讓她加昊林。

“嗬嗬,我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昊林在電腦前麵咧著嘴,笑著打出幾個字。心裏很是得意。終於有人搭理自己了啊。不容易啊,發出去幾百條信息,到頭來就隻有這一個人來搭理自己。

付出固然很多,但是收獲可就跟付出不成正比了。昊林好歹也想著發出去了幾百條信息,至少也有個幾十人加自己了吧。

可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幾百條信息,換回一個安慰獎。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昊林豈肯就這麽放過一個跟女女認識的機會?

他就在QQ上麵死纏爛打,追著對方要她的短號和一切聯係方式。

可以看出昊林的臉皮其實是比較厚的。一般女人對於這樣的人來說,是不再理睬的。可是能主動加一個男人的QQ的女人,也不見得會比昊林好到哪裏去。

這隻是昊林在後期總結出來的結果。

或許,一開始拿到對方的短號就是一個錯誤的開始。沒有即使的遏製錯誤,以至於釀成了大錯之後,還一步一步的走向火坑。明知是坑,也一步一步的往下跳。

兩人在電腦上麵聊了將近一個小時。後期覺得就直接打字很不爽,就幹脆直接視頻了。

接通視頻的那一刻。昊林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他在心裏罵著:媽呀,又碰到妖怪了。這年頭,西遊記真TM有現實版本了?

而對麵那女孩兒頂著一個黃色的爆炸頭,穿著黃白黑等幾種顏色混合起來的上衣,最可惡的是嘴角還叼著一顆棒棒糖。

生平最恨的非主流裝束,又出現在了自己的麵前。

可是,已經不能管那麽多了。已經聊了這麽久,不能直接打擊人家吧?於是,昊林很是可惜的在QQ聊天界麵上打出:

“我現在要上班了。如果晚上有空,我們就見個麵吧,反正就幾步路。也不急。”昊林匆匆的關掉了電腦。忘記了問對方到底是上白班還是晚班。

看了看時間,也才下午六點鍾。這個時間段,擱在平時還是睡覺的好時間。可是,現在卻不行了。

他肚子已經在抗議他了。再不吃飯,肚子將要生氣,然後生病。這就不是昊林所希望看到的了。

踏出那黑屋子,昊林又把自己的心情給整理了一頓。讓自己變得跟上班前狀態一樣,又把自己變成那個可以隨時打擊小朱,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的昊林。

他跟患了人格分裂症的人沒有什麽兩樣。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是一個人,在跟朋友相處的時候,又是一個人。

他覺得這是掩飾自己。讓自己可以在人群中顯得不特立獨行。在一個人的時候,他不需要裝給誰看,於是,那個時候才是最真實的自己。把自己關在黑屋子,玩著遊戲。腦子裏麵卻強迫著對自己說:努力啊,努力。其實怎麽也沒有做到努力。

狹小的生活空間,每天來自於工作上的繁瑣事情。各種各樣的壓力堆積在一起,已經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他還要求自己每天必須在電腦前方碼6000字。為了那試簽約的每個月五百塊錢。為了減輕自己的生活壓力。

種種跡象表明,所有的壓力也都是他給自己的。每天強迫著自己寫6000字,可是每次到最後不到一千字的時候,他都會因為睡意而去睡覺。或者是跟QQ上的好友聊天。忘記了自己該幹什麽。不能堅持著自己的目標走下去。

他曾經告訴過自己,這樣做是不行的。但是每次上網都是重複著昨天的事情。而在心裏也告誡自己,從明天開始,絕對不能那樣做。

由此可見,昊林的意誌力是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他也完全掌控不了自己的行動。所以,更傾向於他是在上班的時候才是真實的他。而下班以後,隻是一個不能自已的神經病患者。

輕微的。

習慣踩點式的刷卡方式。每次不到點是不會刷卡。不到點是不會走進倉庫的大門。這個時間倒是卡的很準。在他人生當中,也隻有在上下班的那個時間段才是最準確的。也是他一直堅守而唯一沒有遺棄的東西。

他到底活在一個怎麽樣的世界裏,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著該幹什麽。該做什麽,該怎麽去做。

自以為是的那個目標,隻是夢幻空花。若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昊林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