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上)

高翔家所在的小區在靈山市政府所作的發展規劃中屬於“工業區”,其標誌性產業就是建於靈山腳下的國營一二?九兵工廠,建國之初,主要以生產重型坦克為主,八十年代順應時代潮流軍轉民,改為生產拖拉機,由於設備落後管理不善等原因,前些年工廠倒閉,隻留下一片廢棄的廠房和堆積如山的工業垃圾,稍微值點錢的廢鐵早就被人偷光了,現在連撿破爛的都不屑於光顧。因此,高翔可以放心大膽的把飛碟藏在工廠的廢棄車間裏,然後徒步返回距離工廠不到一裏路的家。

和幾位搖著蒲扇坐在院子裏乘涼的叔叔大爺打過招呼,高翔爬上五樓,開門進去一看,房間裏沒有開燈,黑洞洞的寂靜無聲,心裏不禁有些納悶,這時間妹妹應該在家的。往常她總會聽見開門聲就飛撲上來,要麽拉著哥哥的手問長問短,要麽噘著小嘴嚷餓。

高翔走進衛生間換鞋,左手條件反射的去摸電燈開關,本來應該是開關的地方等候他的是一張濕乎乎軟綿綿的裂隙,還有兩排堅硬的東西……高翔嚇得急忙縮手,回頭一看,黑暗裏突然亮起一道光柱,長發披肩的豔麗女鬼就貼在自己身後咫尺之間,慘白的麵孔和鮮紅的嘴唇反射光芒,別提有多嚇人!高翔剛才摸到的,就是她的嘴巴。

“救命啊~~~”

五?二室響起年輕男子驚恐的慘叫,當鄰居聞訊趕來,看到的是一副令他們哭笑不得的畫麵。葉家的養子高翔蹲在衛生間裏,捂著眼睛渾身發抖,仍未從驚嚇中恢複神誌。在他身邊,穿著雪白睡衣的妹妹靈兒抱著手電筒咯咯嬌笑,烏雲般的秀發披散在肩上,嘴唇塗得鮮紅,臉上抹了厚厚一層脂粉,隨著笑聲撲撲簌簌的往下掉渣……不用問也知道,可憐的高翔又一次被妹妹捉弄了。

訕訕的送走好心的鄰居,高翔拉著妹妹的手走進客廳,板著臉命令她坐在自己對麵的沙發上。

“靈兒!你太不象話了!坐好,今天我非得——”

“凶什麽呀,誰讓你回家這麽遲也不給我打個電話。”靈兒一點鼓著粉腮嗔道,“人家隻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

“拜托~如果我有心髒病現在已經被你給嚇死了!”高翔揉著胸口呻吟道。

“就是因為知道你沒有心髒病我才敢嚇唬你的嘛,”靈兒翻著白眼狡辯。見哥哥滿麵怒色,過來偎依在他懷裏撒嬌,“好了啦,我幫你揉揉。”細白柔軟的小手輕輕撫在高翔胸口,眼中無限溫柔,左手向後輕攏著垂至耳畔的秀發。

透過薄薄的絲綢睡衣,少女火熱柔軟的胴體帶來迷人的觸感,淡淡的體香縈繞鼻端,這一切高翔既熟悉又陌生,一時間百感交集,在心裏歎息“妹妹長大了”。不動聲色的擺脫妹妹的癡纏,高翔把快要溶化的冰激淩塞進冰箱,蛋糕拿給妹妹。

“餓壞了吧?先吃點蛋糕墊墊肚子,等老媽回來哥請你吃水煮魚。”

“嗬!這麽大方啊,”靈兒眼睛一亮,開心的問,“哥,你今天一定考的不錯。”

“還湊合……”高翔想了一下,決定暫時不把中獎的事告訴妹妹,一來隻言片語難以說清,二來妹妹的脾氣他很清楚,如果知道他發了一筆小財,肯定會瘋狂壓榨,直到他吐出最後一分錢。

高翔有時候就覺得男女平啊其實就是白日夢,男女永遠不可能平等,比如他們兄妹吧,靈兒不光人長得漂亮頭腦更是絕頂聰明,無論學業還是文體活動都出類拔萃,高翔則平庸的不值一提。生活上,高翔平時精打細算,總想攢點小錢,靈兒呢,完全是一台吃錢的機器,衣服買了一件又一件,穿不了兩次就丟在一邊,嘴巴特別饞,家務活一樣也不幹,將來誰要娶了她可算倒了大黴。

回到臥室擰亮台燈,高翔打開書包,取出那支神奇得鋼筆,回想今天的奇遇,高翔陷入沉思。君瑜和辣椒把自己當成靈力者,其實是一個誤會,他的異能完全來自這支鋼筆。當然,這個秘密高翔不會告訴任何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除了修改數字,這支筆是否還有其他特異功能?懷著探索未知的緊張心情,高翔在日記本上寫下一行字:“我叫高翔,今年十八歲,家住靈山市工業區,自幼父母雙亡,現在和養母葉太太、妹妹葉靈兒住在一起……”

停下筆,高翔透過玻璃窗看見妹妹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捧紙托盤吃蛋糕,一邊看電視。

高翔靈機一動,絕頂拿妹妹做神筆試驗。

繼續寫道:“現在是晚上七點?四分,家裏隻有我和妹妹兩個人,妹妹在隔壁客廳吃蛋糕,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下個月的中考。今天妹妹幹了一件很惡劣的事,居然躲在衛生間裏裝鬼嚇唬我,說起來我這個哥哥也有夠失敗,從小對妹妹百般嬌縱,舍不得打也舍得不罵,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嚇著,老媽也一樣管不了她。為了不讓妹妹變成嬌生慣養的小公主,我決定對她今天的惡作劇實行懲罰,神筆,假如你真的有靈性,請回應我的呼喚,讓我的妹妹葉靈兒在此時此刻感到頭疼!”

寫罷看了一遍,高翔暗笑自己異想天開。事情也真湊巧,客廳裏的靈兒忽然站起來,捂著額頭走進廚房。高翔急忙追上去,看見妹妹正在翻找藥箱。

“靈兒,你怎麽了?”高翔嗓音顫抖的問。

“有點頭疼,哥,你臉色很差,不舒服嗎?”

“對不起,靈兒,是我害得你頭痛——”

“惡!老哥……你沒事吧?是不是失戀了?從前怎麽沒見你這麽關心我。”小姑娘吐吐粉舌,扮出快要嘔吐的鬼臉。

高翔摸著脖子溜回臥室,歡喜的跳到床上打滾。激動過後高翔飛撲到寫字台上,運筆如飛,繼續寫道:“懲罰到此為止,結束靈兒的頭疼。”

略一停頓,看見靈兒不吃蛋糕了,打開冰箱拿出一盒冰激淩。高翔心生一計,繼續寫道:“靈兒正在吃冰激淩,她準是餓壞了。靈兒這家夥一旦吃起東西來就不顧別人,這個缺點很應該改正。神筆,現在我希望妹妹拿著冰激淩走進我的臥室,對我說,‘哥哥辛苦了,吃點冰激淩解渴吧’。”

這麽一寫忽然發現天氣果然很熱,高翔站起來打開冷氣,眼睛卻仍盯著妹妹。靈兒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直接把手中吃剩的冰激淩送過來,而是去冰箱裏拿出另外一盒冰激淩,朝高翔臥室走來。

高翔急忙合上日記本,拿起物理書裝樣子。靈兒推門進來,拿涼絲絲的冰激淩紙盒在哥哥臉上蹭了一下,笑眯眯的說:“好學生,吃點冰激淩再用功吧。”

“嗯。”高翔故作淡漠的應道。

靈兒搖頭歎道:“哥,明天就要考試了,你現在臨陣磨槍也來不及,幹脆丟開壓力痛快的玩上一晚,明天才能有一個良好的精神狀態去應對考試。”

高翔苦笑道:“說的比唱得還好聽,我現在哪還有心情玩。靈兒,你剛才在吃冰激淩?”

“對呀,老媽說話不算數,明明講好今天早回家的,肚子都餓扁了。”

“放心,她會在十分鍾內趕回來。”高翔自信的說。“靈兒,你直接把吃剩下的冰激淩拿給我就行了,為什麽拿一盒新的過來?”

靈兒聞言柳眉微皺,心想哥哥今天怎麽回事,婆婆媽媽的……從前他不是這樣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