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九幽山門，暗藏玄機
從浮雲帝關到九幽魔宗，正常速度需要走五天。
葉天把行程壓縮到了四天，每天隻歇息四個時辰，連夜趕路。
七長老沒有意見，韓通更沒有意見。
納蘭清若騎在靈獸背上，每天到傍晚時分會揉一揉腰，但她沒有抱怨過一句。
第四天傍晚，隊伍抵達了九幽魔宗的山門所在地——幽冥山。
幽冥山不高，但山勢險峻，四麵都是懸崖，山體呈暗黑色，植被稀少，**的岩石上長滿了青黑色的苔蘚。
山腳下有一條窄窄的石階，蜿蜒而上，消失在半山腰的雲霧中，石階兩側立著兩排石柱，柱頂燃著幽藍色的火焰，沒有煙，也沒有熱度，像是從虛空中燒出來的。
九幽魔宗的接引使者在山腳下等著。
不是沈青衣，是一個白發老者，穿著灰色長袍，麵容和善，自稱是九幽魔宗的外門長老，姓周。周長老的態度比沈青衣還要客氣，見麵就行了個大禮，說宗主已經在山上等候，請葉帝子上山。
葉天看了看那條石階。
“這麽高，走上去？”
周長老笑了笑。
“山上有傳送陣，葉帝子請隨我來。”
他帶著隊伍繞到山腳的北側，那裏有一座簡陋的石台，石台上刻著陣法紋路，周長老往陣法中注入靈力，石台亮起了幽藍色的光。
葉天帶著七長老、韓通和納蘭清若走上石台，兩百暗夜衛留在山下待命，周長老說山上的傳送陣一次最多傳送五人，暗夜衛可以分批傳送，或者在山下紮營，葉天讓暗夜衛在山下紮營，隻帶了三人上山。
傳送陣啟動，光芒閃過，四人出現在半山腰的一座平台上。
平台不大，四麵都是懸崖，隻有一條路通向山門，山門是一座巨大的石門，高約十丈，石門兩側各站著一排黑衣弟子，腰懸長劍，麵容肅穆。
石門上方刻著四個大字——九幽魔宗。字的筆畫很粗，像是用手指在石頭上硬生生劃出來的，邊緣粗糙，透著一種蠻橫的力量感。
周長老引著四人穿過石門，沿著一條青石板路往裏走，路兩旁種著黑色的竹子，竹節細長，竹葉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
納蘭清若走在這條路上，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她壓低聲音對葉天說。
“這個地方不對勁。竹子沒有靈氣，是死的。”
葉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七長老和韓通也注意到了，兩人一左一右走在葉天身後，手按在兵器上。
走了約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現了一座大殿，大殿不高，但很寬，屋頂鋪著黑色的瓦片，屋簷下掛著一排銅鈴。
沒有風，銅鈴卻在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響聲。
周長老在大殿門口停下，轉身對葉天說。
“葉帝子，宗主在裏麵等您。幾位隨從可以在偏殿休息。”
“不用。”葉天說：“他們跟我進去。”
周長老猶豫了一下，沒有阻攔，推開了大殿的門。
殿內光線昏暗，隻有牆壁上的幾盞油燈在提供照明。
油燈的火苗是藍色的，跟山腳下石柱上的火焰一樣，沒有煙，沒有熱度。
大殿正中央擺著一張黑色的長桌，桌上放著一壺茶和幾隻茶杯，桌子後麵坐著一個人，正是九幽魔宗的宗主厲天邪。
厲天邪看起來不到四十歲，麵容清瘦，皮膚白皙，眉毛很淡，眼睛很細，嘴唇很薄。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袍子沒有花紋，腰間係著一條銀色的腰帶，腰帶扣是一塊骷髏頭形狀的白玉，他站起來，朝葉天拱了拱手，嘴角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
“葉帝子，久仰。”
“厲宗主，久仰。”葉天回了一禮。
雙方分賓主落座。
厲天邪親手給葉天倒了杯茶，茶水是深褐色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中藥味，七長老看了一眼茶杯，沒有阻止，他知道葉天不會喝。
“葉帝子，信上寫的，你都看過了。”厲天邪放下茶壺，靠在椅背上：“九幽魔宗想跟葉家結盟，共同開發南疆的資源嗎，葉帝子意下如何？”
葉天端起茶杯，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沒有喝，又放下了。
“厲宗主，血神教打過來的時候，九幽魔宗沒有出兵，現在血神教敗了，九幽魔宗要結盟。這個順序，不太對。”
厲天邪的笑容沒有變。
“葉帝子說得對。九幽魔宗沒有出兵，是因為有苦衷，血神教背後是天外的勢力，九幽魔宗跟天外有些淵源，不便直接插手。”他頓了頓：“但九幽魔宗也沒有幫血神教，葉帝子可以想一想，如果九幽魔宗當時站在血神教那邊，聯軍的仗還能贏嗎？”
殿內安靜了幾息。
七長老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韓通的呼吸聲變得很輕，他在血神教待過，知道天外勢力的底細比在場的人都清楚，納蘭清若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銀牙緊咬。
葉天看著厲天邪。
“厲宗主說的‘淵源’是什麽？”
厲天邪沉默了片刻。
“九幽魔宗的開山祖師，來自天，。具體是哪個勢力，恕我不能說，但可以告訴葉帝子一點，血神教背後的血冥閣，跟九幽魔宗的祖師沒有關係，兩家的‘天外’不是同一個方向，九幽魔宗不想惹血冥閣，但也不會幫他們。”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葉天聽完，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結盟可以。”葉天說：“但南疆的資源，不能五五分。葉家出的力多，拿六成，九幽魔宗拿四成。”
厲天邪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僵住，是變深了，像是一口井終於探到了底。
“葉帝子，六四開，九幽魔宗太吃虧了。”
“厲宗主，葉家在南疆有血神教之戰的人情，有萬龍巢的合作，有太初聖地的依附，九幽魔宗有什麽？一座幽冥山，五千弟子，三件帝兵，這些東西能幫九幽魔宗在南疆站穩腳跟嗎？”
葉天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
“厲宗主找我結盟，不是圖葉家的資源，是圖葉家的勢。葉家的勢，值兩成。”
厲天邪盯著葉天看了足足五息，然後笑了。這一次的笑跟之前不同，之前是掛在臉上的，這次是從眼睛裏透出來的。
“葉帝子，你比你父親難對付。”
“我父親不在中州，中州的事，我做主。”
厲天邪點了點頭。
“六四開，但九幽魔宗要南疆東側的礦脈區，西側的靈藥區歸葉家，礦脈區是硬通貨，靈藥區是消耗品。九幽魔宗拿礦脈區，葉家拿靈藥區，公平。”
葉天想了想。
“礦脈區東側有一條峽穀，峽穀以南的地盤歸九幽魔宗，峽穀以北歸葉家。以此峽穀為界，誰也不能越界開采。”
“可以。”厲天邪伸出手;“一言為定。”
葉天伸手，兩人握了一下,厲天邪的手很涼，像是握著一塊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