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懷疑

陸濯淡淡地執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簡單的清粥小菜,卻是陸家一慣的吃食。

可今日陸濯剛嚐了一口,眼神便微微一變。

紅薯粥熬的火候剛好,大米熬開了花,紅薯的香甜絲絲融到了米粥裏麵,讓人舌尖一暖。

青菜也是,炒得恰到好處,菜葉沒有過分發老,脆生生的,裹著蒜末的香味,咬一口鹹淡恰到好處……

陸濯忽然看向許竹宜,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這位嫂嫂,廚藝應該不怎麽樣。

“嫂嫂這段時間在家裏,廚藝似乎頗為長進?”

陸濯說完,許竹宜心裏又是一咯噔。

天呐嚕,觀察力不要這麽敏銳好不好?

但是想到原身做的那些事,許竹宜也沒辦法解釋道:“咱們既然支了攤想做吃食生意,多練練廚藝也是應當的……否則誰會願意花錢呢……”

“嫂嫂說得在理。”陸濯收回了目光。

飯桌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安靜,隻有陸果果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

片刻後,陸濯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許竹宜身上,緩緩開口:“嫂嫂,兄長離世已有數月,你許久未曾回娘家了,要不要抽空回去看看?”

陸濯說完,許竹宜心中警鈴大作!

原身的娘家,那可真是個老鼠窩!

父親重男輕女,母親刻薄勢利,兄長遊手好閑,整個娘家就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渾水!

這也是為何原身要和姘頭私奔也不願意回去的原因!

陸濯這話是什麽意思?

試探還是驅趕?

許竹宜沉默了片刻,決定實話實說:“二郎,我娘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實在不願意回去了,再說了,家裏現在這麽困苦,你讀書,果果怎麽辦?我操持著這個家,沒有半分怨言。”

陸濯有些意外,他說那話的確是有別的意思,她應該也聽出來了,可她竟然不走?

是真心的,還是目的沒有達到在演戲?

沉默片刻後,陸濯說道:“既然嫂嫂有難處,就當我沒說過這話,吃飯吧。”

許竹宜連忙點了點頭。

用過午膳,陸濯起身道:“今天的事情,我去處理一下。”

許竹宜大吃一驚:“你要去找那些人?!”

“嗯,我先前以秀才的名頭和他們許諾過,三個月一定會還債,但他們今日竟然又找上門來了,我得去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看我陸家無男兒,好欺負?”

許竹宜:“!!!”

原來陸濯已經用秀才的名號和債主擔保過了!那原身今天這出戲,簡直就是蠢到了家!

許竹宜兩眼一黑,陸濯的身影已經走到了門口。

“二、二郎!”許竹宜很想去攔住人,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陸濯回頭看她一眼:“嫂嫂還有何事?”語氣幽深莫測。

“沒、沒什麽,路上小心。”許竹宜隻想哭,但沒辦法了,隻能祈禱那群人,還有那個所謂的姘頭別出現。

一下午的時間,許竹宜都有些心神不寧,可日子還要過,否則陸濯回來的時候更要起疑心了。

那塊臘肉她已經想好怎麽做了,洗幹淨之後下鍋去煮,煮熟之後再切成薄片,米缸裏麵的米許竹宜做了一半,畢竟是陸濯回來了,總不好叫他吃糙米。

飯煮到七八成的時候許竹宜把臘肉鋪在米飯上麵一道繼續蒸,接著又去小院裏麵的菜圃掐了幾顆青菜,稍後燙熟之後鋪在米飯上,一鍋香噴噴的臘肉飯就做好了。

剛才吃過午食,果果就去睡了,這會兒睡醒之後聞到香味,跑到廚房門口,眼巴巴地看著鍋裏。

許竹宜摸了摸小女孩的頭:“果果睡醒了?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陸果果抬頭看著她,抿了抿唇,什麽也沒說就跑了。

許竹宜歎口氣,也不曉得之前原身和那姘頭的事情有沒有被小姑娘看見過,造孽啊……

黃昏時分,琥珀色的夕陽灑滿了簡陋的小院。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許竹宜心裏一緊,連忙走到門口,看到陸濯回來,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二郎,怎麽樣?那些人……沒為難你吧?”

陸濯搖了搖頭,臉上沒什麽表情:“沒遇到他們,我直接去找了債主,又承諾了三個月期限的事情。”

他頓了頓,沒有提起任何關於原身姘頭的事情,許竹宜心中悄悄鬆了口氣。

“那就好,你放心,這三個月我也會想辦法賺錢的!”

對這句話,陸濯隻當沒聽見,徑直走到了院子內,鼻息一動,聞到了一股臘肉香味。

許竹宜笑道:“你難得回來,我煮了臘肉飯,晚食吃好點。”

陸濯依然麵無表情。

三人在院中吃完了飯,許竹宜看不透陸濯的神色,但是果果卻明顯喜歡極了,抱著碗,頭都抬不起來。

許竹宜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果果的紅頭繩散了,嫂嫂明天給你重新編一個。”

她話音落下,兄妹倆都是一愣,陸濯的視線又不禁落在了許竹宜身上,她也不慌,對視過去:“二郎,我正好也有事給你說,關於你早上看到的錢袋子,其實呢,是咱們家最後一點家產了,差不多六兩銀子,是你哥床底下翻出來的,嫂嫂留二兩操持家中,剩下的給你。”

陸濯眼眸微動,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他當然知道,這袋子裏麵不會是簡單幾個銅板,但他沒想到許竹宜會把這個錢給他。

這又是在唱哪出?

“嫂嫂這是何意?”

許竹宜語氣真誠:“我在家花不了多少錢,菜可以自己種,菜圃裏麵還有一些,米麵油肉這些,二兩銀子也能撐半個多月了,我會努力想辦法賺錢。但是你在縣學,處處都要花錢,所以這銀子你拿著用。”

陸濯盯著人,沒有從她臉上發現一絲違心,這讓他心中閃過了一絲疑惑。

莫非,那廝的消息是假的。

是他冤枉嫂嫂了。

良久之後,陸濯抿唇道:“不必了,我在縣學也有銀子賺,花不了多少錢,這錢還是嫂嫂自己留著,操持家中。”

許竹宜有些驚訝:“在縣學?你怎麽賺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