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郎歸家
陸濯的眼神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可莫名就是讓許竹宜覺得有點嚇人。她勉強扯了個笑意:“二郎,我沒幹什麽啊,剛才那群人上門來找事,被我趕走了。”
陸濯盯著她,似乎想從她的臉上尋到一絲旁的痕跡。
可是,什麽慌亂、錯愕,或者是心虛,他都沒看見。
“辛苦嫂嫂了,嫂嫂受驚了。”陸濯沉思片刻,開口道。
一旁的花嬸連忙道:“可不是嘛!把我也嚇得夠嗆!虎子媳婦還是厲害,兩三下就把人給喝退了!平時看你柔柔弱弱的,沒想到遇到事了也挺能幹的!”
許竹宜不知道說什麽,尷尬笑笑,看來隔壁的花嬸對原身的印象還算不錯,她應該把握住這個人脈。
“二郎,你難得回來,路上還沒吃飯吧,要不趕緊回去,嫂嫂給你做午飯。”
做午飯?
陸濯眼神更深邃了:“多謝嫂嫂,不過我路上的時候已經吃過了,還是先把攤位收拾一下吧。”
剛才那幾個大漢還是砸了一下的,攤位周圍一片狼藉。
許竹宜也回過神,連忙走過去開始收拾,趁機將袖子裏麵的錢袋子又藏了藏。
“嫂嫂……”
身後忽然傳來陸濯的聲音,悠悠的,許竹宜猛然轉身,這人走路怎麽沒聲音!真是怪嚇人的!
許竹宜的手僵在半空,她強裝鎮定,可臉上的笑容比剛才又僵硬了幾分:“二、二郎還有事?”
陸濯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蜷縮的袖口上,狹長的鳳眸裏沒有絲毫波瀾,仿佛隻是隨口一問:“嫂嫂袖中的是什麽?”
許竹宜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未來首輔的觀察力也太敏銳了!她下意識地將手背到身後,語氣故作輕鬆:“沒、沒什麽,就是一點零碎的銅板,怕丟了才揣在袖子裏。都在這了!”
許竹宜把錢袋直接拿了出來,陸濯低頭看了一眼,並沒伸手去接,當然也不會去清點——
他做不出那事。
一旁的花嬸笑著打圓場:“二郎啊,虎子媳婦過日子仔細,剛才那群人鬧了這麽一場,說不定還丟了些銅板呢,她小心些也是對的。”
“是啊二郎,家中現在沒人,我實在是怕丟了錢,所以……”
陸濯的目光從許竹宜的袖口移到她的臉上,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嫂嫂說得有理。隻是以後若是遇到這種事,嫂嫂不必獨自逞強,直接報官,等我回來處理便是。”
他剛才分明看到,許竹宜藏錢袋時的慌張模樣,與她此刻鎮定的神情截然不同。而且,他早就聽聞嫂嫂近來行為異常,與鎮上的一個男人走得頗近,今日之事,恐怕沒那麽簡單。
大哥是欠了一些債,但是他早就以秀才的名號許諾過一定會還,那些催債的,犯不上。
所以今天這出戲,是給誰看?
但眼下,陸濯沒有再追問。
許竹宜不知陸濯的心理活動,隻是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頭:“多謝二郎關心,我知道了。咱們還是趕緊收拾攤位吧。”說著,她便轉過身,彎腰開始撿拾地上散落的東西,不敢再和陸濯對視。
許竹宜一邊收拾,一邊偷偷觀察著陸濯的動靜,見他沒有再提錢袋的事,心裏稍稍安定了些。
可她也知道,這隻是暫時的,以陸濯的心思,肯定不會就此罷休。她必須盡快想辦法打消陸濯對她的懷疑,否則,她在陸家的日子恐怕會越來越難。
出了個岔子,生意自然也做不成了,陸家這攤子其實也就是勉強糊弄一下溫飽,就在陸家老宅後麵的巷子裏。
人煙稀少,要是許竹宜做生意,定是不會選在這裏。
收拾完攤位,幾人便一道朝老宅走去。說是老宅,其實就是幾間低矮的土坯房。陸家這樣差的環境,能供出陸濯一個秀才,也是當真了不起了。
陸果果牽著陸濯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小臉上滿是見到兄長的喜悅。
花嬸則走在許竹宜身邊,還在念叨著剛才的事:“虎子媳婦,以後再遇到那種事可別這麽衝動了,雖說你今天把人唬住了,可那些人都是些地痞無賴,保不齊以後還會來找麻煩。二郎回來了,你們可得好好商量商量對策。”
許竹宜點點頭,笑著應道:“謝謝花嬸提醒,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的。”心裏卻在盤算著,得趕緊想個辦法賺點錢,把陸家的債還上。
到了陸家院門口,花嬸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陸濯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許竹宜則放下手裏的東西,轉過身對陸濯說:“二郎,你和果果先在院子裏歇會兒,我去廚房做飯,中午簡單吃點,晚上再給你們做些好吃的。”
陸濯“嗯”了一聲,牽著陸果果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廚房的方向。
許竹宜走進廚房,裏麵空間不大,隻有一個土灶和幾個破舊的陶罐。她打開米缸,裏麵隻剩下小半缸米,又在角落裏找到了幾個紅薯和一把青菜,還有一小塊臘肉,應該是陸家過年時剩下的,一直舍不得吃。
許竹宜盤算著,用紅薯和大米煮一鍋紅薯粥,再炒一個青菜,雖然簡單,但也能讓兩人吃頓熱乎飯。臘肉她另有打算,先不做。
隻見她先把紅薯洗幹淨,切成小塊,和大米一起放進鍋裏,加足水,然後點燃灶火。隨著柴火的燃燒,鍋裏的水漸漸冒起了熱氣,紅薯的香甜和大米的清香慢慢彌漫開來,飄出了廚房。
陸濯和陸果果都聞見了,陸果果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好香甜……
陸濯卻絲毫不為所動。
“吃飯啦!”許竹宜沒多會兒便端著熱粥和熱菜走了出來。
“果果,先去洗手!”
陸果果對這位長嫂還有點陌生,許竹宜的確還沒過門多久,而且剛來陸虎就死了,陸果果多多少少對她也有點排斥。
許竹宜也不在意,畢竟是個豆丁大的娃子,慢慢處著就好了,而且果果也是怪可憐的,原身對她是不管不顧,她如今來了,總是應該對她多幾分照應。
“二郎,你從縣城回來一趟也不容易,餓了吧,先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