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愛你,雪山為盟,至死不渝
兩人周五下午出發,先飛麗江,再自己開車進香格裏拉。
阮今宜坐在副駕駛座上,翻著手機上的攻略,一條條念給他聽。
趙硯川唇角帶笑的聽著,認真開車。
高原的天空萬裏無雲,藍得幹淨透澈。深秋的空氣裏帶著一點草木氣息,吸進去涼絲絲的。
下車後,阮今宜仰頭去看天空:“這裏的天空好高好遠啊。”
趙硯川打開後備箱,去拿準備好的氧氣瓶:“別仰太久,會暈。”
“好。”
阮今宜遠遠地就看見了大經幡。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過去的。
趙硯川跟在她身後,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始終鎖在她身上。
她的發絲和白色裙擺在風中飛揚,在高原的陽光下,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趙硯川看著眼前這一幕,不止一次的想,他之前的決定是完全正確的。
阮今宜跑進經幡陣裏,仰起頭,整個人被五色的幡布包圍。風從四麵八方湧來,經幡在她頭頂翻卷,獵獵作響。
她轉了一個圈,回頭找趙硯川。
他站在經幡陣的邊緣,笑意盈盈的看著她,陽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趙硯川,你過來!”她在風裏喊。
“來啦。”趙硯川走過來,把她擁入懷裏。幡布上的經文被風吹過千遍萬遍,也許有一遍,是專門為他們念的。
獨克宗古城建在山上,歲月悠久的石板路被來來往往的行人走得油光發亮。
兩旁的藏式民居刷著白色的牆,窗戶上掛著彩色的布簾,偶爾有穿著藏袍的老人走過,手裏轉著小轉經筒,嘴裏念念有詞。
兩人隨便找了一家藏式妝造店。老板是個樸實利落的藏族女人,上下打量了阮今宜一眼,就給她搭了一套深紅色的藏袍。
藏袍是手工織的氆氌,領口和袖口鑲著黑色的絨邊,腰間係一條五彩的邦典,走動時裙擺沉甸甸地晃。
“真漂亮。”老板給阮今宜編了滿頭細小的辮子,綴上綠鬆石和蜜蠟的珠子,額前垂下一顆飽滿的紅珊瑚。
“謝謝。”阮今宜笑著道謝。
“今宜。”趙硯川換好衣服,過來找她。
阮今宜轉頭看向趙硯川。他換了一身藏青色的長袍,腰間束著銀灰色的寬帶,袖口翻出一截白色的裏襯,領口微敞。
他本就身量高挑,肩背挺闊,被這一身長袍一襯,更像從老畫裏走出來的人了。
“帽子要戴上的。”老板遞給他一頂氈帽,他接過去,隨手往頭上一扣,帽簷的陰影剛好遮住眉眼。
“非常帥!”阮今宜衝他比了兩個大拇指。
老板取來兩條潔白的哈達,分別係在兩人脖頸上,笑著用藏語祝福:“嘎吉喲,紮西德勒。”
兩人雙雙對視一眼,然後笑著回應:“紮西德勒。”
到達轉經筒旁時,周圍已經圍了一些遊客。
“我數一二三,大家一起用力好不好?”有個背包的大哥高聲喊道。
“好!”
“我們也去吧。”阮今宜把手中的小轉經筒塞給趙硯川,提著裙擺跑過去扶住經筒底部的巨大銅環上。
趙硯川走過去,把手搭在她旁邊。
眾人一起用力,經筒發出沉悶的“嘎吱”聲,開始緩慢的轉動起來。
“一念誠心,一轉祈安。願家人煩憂盡消,順遂安康。”阮今宜離前麵的遊客很近,無意間將她的祈願聽了個完整。
阮今宜猶豫幾秒,也默默在心中祈願。
轉完第三圈的時候,阮今宜鬆開手,離開轉經筒旁,走到一邊彎著腰,手撐著膝蓋喘氣。
趙硯川走過來,把氧氣瓶遞到她嘴邊:“吸氧緩緩。”
阮今宜吸了兩口,直起身,看著還在轉動的金色經筒,輕聲感慨:“攻略上說的沒錯,在高原上果然不能做劇烈運動。”
“那今天先回酒店休息吧。”趙硯川牽起她的手。
“好。”阮今宜挽住他的胳膊,順勢把頭靠在他肩上,有氣無力道:“缺氧缺得我頭有點疼,讓我靠會兒。”
趙硯川垂眸看了她一眼,迅速把手中的東西放進隨身攜帶的包裏,走到她麵前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背:“上來,我背你。”
阮今宜乖乖趴上去,趙硯川背著她輕鬆站起身,朝著酒店走去。
阮今宜把臉埋在他肩窩裏,閉著眼睛,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無比心安。
傍晚的古城熱鬧起來,街邊的商販在吆喝,賣犛牛肉幹的、賣藏紅花的、賣青稞餅的,聲音此起彼伏,混成一團熱騰騰的煙火氣。
有小孩子舉著風車從他們身邊跑過,風車呼啦啦地轉,童真的嬉笑聲漸漸遠去。
夕陽的餘暉把兩個交疊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軟。行人來來往往,腳步匆匆,沒有人會過度關注他們一眼。
他們和其他情侶一樣,都是這座古城裏一對正在相愛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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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鬧鍾剛響,趙硯川就醒了。
他轉頭看向身側,阮今宜把臉埋進他的臂彎裏,睡得正香。
趙硯川輕輕笑了笑,又閉上眼睛躺了會兒。直到鬧鍾再次響起,他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
阮今宜動了動,但沒醒。
趙硯川起身洗漱完,從行李箱裏翻出兩件厚外套。他坐在床邊,輕聲叫了一句:“今宜,該走了。”
“嗯?”阮今宜皺著眉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臉上扯了扯。
趙硯川俯身,親了親她的臉,語氣帶著笑意:“再不起來,就看不到日照金山了。”
黑色的越野車碾過落滿金黃鬆針的山路。車窗半降,風湧入車內,吹亂了阮今宜耳邊的碎發。她望著窗外層層疊疊的秋色,眼底漾著細碎的光。
朦朧的晨光裏,漫山的林叢被秋霜染成金紅與墨綠交織的浪,從山腳一路鋪展至雪山腳下,與遠處皚皚雪峰相映,濃烈又澄澈。
“不枉我那麽早起床。”她輕聲感歎,語氣裏藏著難掩的驚豔“是吧?”
身側的趙硯川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冷硬淩厲,眼底卻藏著無盡的柔和:“嗯。”
抵達飛來寺觀景台時,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天邊的幕色暗藍,淩晨的寒風裹著雪域的凜冽。
海拔三千四百多米的寒涼侵入骨髓,阮今宜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米白色羽絨服,指尖微微泛涼。
“今宜,過來。”趙硯川輕聲叫她。
阮今宜轉過頭看他,他正敞開懷抱,笑盈盈的看著她。
“我來啦。”阮今宜快步跑過去,抱住他的腰身,靠進他寬闊溫暖的懷抱裏。
阮今宜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抬起頭去看他,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麵映著未亮的天光與遠處雪山的剪影,溫柔得讓人心尖發顫。
“有沒有好一點?”他問。
“嗯!”阮今宜笑了笑,重新靠回去。
天色逐漸明亮,東方天際泛起淡淡的魚肚白,又慢慢暈開橘粉與鎏金的霞光。遠處的梅裏十三峰輪廓漸漸清晰。
阮今宜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望著那片雪域秘境。
朝陽穿透雲層,落在潔白的雪峰上,漸漸暈染成璀璨的金紅,整座雪山都鍍上了一層暖芒。
隨著朝陽的高升,梅裏十三峰依次通體鎏金,在藍天與彩林的映襯下,美得驚心動魄,神聖得讓人熱淚盈眶。
觀景台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有觀景台上的經幡依舊獵獵作響,風裏似有藏地梵音輕吟。
“好看嗎?”趙硯川低頭,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語氣裏帶著溫柔與珍視。
“好看。”阮今宜用力點頭,有感而發“你在我身邊,這風景就更好看了。”
趙硯川彎了彎唇角,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低沉而虔誠,混著風與經幡的聲響,落在她耳畔:“阮今宜,我愛你。”
“嗯?”阮今宜仰起頭,想要再聽一遍。
“我愛你。”趙硯川低下頭親吻她,眼眸裏裝滿了她:“雪山為盟,至死不渝。”
風從雪山上吹下來,裹挾著千年不化的涼意,卻吹不散兩人唇齒間那點滾燙的熱。
經幡在頭頂翻飛,轉經筒嗡嗡地轉,遠方的卡瓦格博還披著金色的霞光。
在這片離天空最近的土地上,他們將對彼此的滿腔愛意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