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來,指。我幫你教訓他

“他們在選你之前都沒觀察測試過嗎?”趙硯川盯著鄭嬸離去的背影,輕聲吐槽。

喂過三次水之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阮今宜依舊睡著。她的嘴唇沒有下午那麽幹了,但還有些蒼白。

趙硯川從床沿起身,坐到旁邊的沙發上。沙發不大,他坐下去,膝蓋幾乎和床沿平齊。

他往後靠進椅背,用手撐著腦袋,眼神深沉的看著阮今宜。

整個臥室裏隻留床頭那盞小夜燈,光線昏黃,把整個房間染成模糊的暖色。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偶爾有夜風吹過院裏的玉蘭樹,樹枝和花瓣上殘留的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青石板上。

趙硯川盯著阮今宜的睡顏,若有所思。

婚禮那天太忙,根本沒時間細看。後麵這幾天的相處時間也不多,他每天早出晚歸,早上去公司的時候,她還沒醒;晚上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下了。

兩個人在自己院子裏的時候,完全就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唯一的交集是偶爾餐桌上那二三十分鍾,還多半不說話。

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認真地看阮今宜。

她睡著的樣子和醒著的時候不太一樣。醒著的時候,她的腰背總是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對誰都客氣,但也對誰都隔著一層。

那種客氣倒也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家中長輩自她幼時就開始的教養。阮家百年書香世家,一向最注重這些教養禮節。

但在睡著的時候,那些東西就都卸了。

她整個人都柔和放鬆下來,睡著時把臉側向一邊,睡顏安穩恬靜;睫毛很長,時不時的輕輕顫動;俏挺的鼻梁上有一顆很小的痣,為本就明豔的她增添了一抹別樣的風情。

唇形完美飽滿,趙硯川忽然想起去年在倫敦的那個吻。雖然當時被阮今宜咬了一口,但確實刻骨銘心。

思緒突然的跑偏,讓趙硯川的心跳倏地加快。

趙硯川趕緊把目光從她嘴唇上移開,轉而看向懸掛著的藥瓶,藥液所剩無幾,快了。

一旁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過來一看,是助理秦哲發來的消息。

[秦哲:先生,和港城合作方的會議定在了明天上午九點。]

趙硯川手指輕觸屏幕,回了個“好。”

回完消息剛抬起頭,就看見阮今宜緩緩睜開眼。趙硯川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到床邊,輕聲開口:“醒了?要先喝水還是先喝粥?”

阮今宜嗓子幹得厲害,清了清嗓子後,才回答:“喝水。”

“小心針頭。”趙硯川坐在床沿邊,伸手扶起阮今宜,等她靠好後,才把水杯遞給她。

阮今宜喝了好幾口水,之後才啞著嗓音開口:“謝謝。”

“不用謝,幸虧鄭嬸發現得及時,不然你就要被燒傻了。”趙硯川站起身,走出臥室,給阮今宜端來了溫熱的粥。

“還好沒傻,不然我爺爺和爸媽得急死。”阮今宜伸手去接趙硯川手裏的碗,趙硯川沒給。

“你手上還紮著針,我幫你端著,你自己慢慢喝。”趙硯川坐回床沿邊,把粥碗舉到合適的高度。

阮今宜看了看手上的針頭,也不再推托,索性認真喝起了粥。

趙硯川看著阮今宜臉上的病容,認真開口:“你平時沒事的時候,可以多鍛煉鍛煉,增強抵抗力。”

阮今宜放下勺子,勺柄碰在碗沿上,發出“叮”的一聲清脆響聲:“不用鍛煉,我身體素質挺好的,今天就是個意外。”

“你確定?”趙硯川微微低頭,與阮今宜平視。

阮今宜眨了眨眼,扯起嘴角笑了笑:“確定。”

掛完水,阮今宜起身去上廁所時,看見了那張中秋詩會的合照。

“啪—”

阮今宜想起今天趙硯時和段瑤有說有笑的情景,鬱悶之意再次湧上心頭,隨即抬手打開櫃子抽屜,把相框重重的放了進去。

這一幕,剛好被送完餐具回來的趙硯川看見。

他盯著阮今宜氣鼓鼓的側臉沉默片刻,然後才調侃開口:“怎麽,相框惹你生氣了?”

阮今宜有些慌張地轉過頭,順著他的話往下講:“對,我看這張照片不爽。”

趙硯川走到阮今宜身邊,伸手拿起那個相框,又牽起她的手指,放在冰涼的玻璃相框上,唇角勾起,笑意不善。

“來,指。”

“誰惹你不開心了,告訴我。作為你的合作夥伴,我幫你教訓他。”

阮今宜手指一顫,趕緊把手縮回來,支支吾吾地開口:“沒有人惹我不開心。我就是單純的看照片不爽。”

“是嗎?那這個人叫什麽名字?”趙硯川手指落在照片上,輕輕敲了敲周遇的臉,明知故問。

阮今宜轉頭看向身側的趙硯川,一臉認真回答:“周遇。”

趙硯川看著阮今宜坦**的眼神,心中有些意外,又有些疑惑。難道不是周遇?

“你問他幹什麽?”阮今宜眨著眼,一臉真誠坦**的問。

“我隨便問問。”趙硯川草草回答完之後,就走到床邊準備躺下睡覺。

阮今宜剛退燒,腦子本來就不太清醒,也就沒太在意趙硯川的答案。

她重新躺回**,但因為今天睡得太久,現在是完全毫無睡意。

窗外雨後的月光透進窗簾縫隙,盈盈的落在淺杏色的被麵上,反射出淡淡的柔光。

阮今宜轉頭看了看身邊的趙硯川,見他胸膛起伏,睡姿安然。好像睡了,又好像沒睡。

阮今宜抿了抿唇,試探性輕聲呼喚。

“趙硯川?”

“嗯?”

趙硯川睜開眼,轉頭看向阮今宜:“有事?”

阮今宜見他沒睡,索性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他:“今天在潭柘寺裏,我看你祈願上香的姿勢和敬詞都很標準。你是不是信佛?”

趙硯川想了想,認真回答:“不信。那些姿勢和用詞都是跟著爺爺學的。”

聞言,阮今宜的心裏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那今天兩人許下的“共白首”祈願就不能作數。

阮今宜心裏這樣想著,嘴上就下意識地把真實想法說了出來:“不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