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阮今宜,你不覺得可笑嗎

晨起,接連下了幾天的大雪終於停了。

阮今宜洗漱完之後,就站在落地窗前遠眺,順便拉伸一下身體。

趙硯川臨出門前,從背後抱住她,親了親她的臉:“我去上班了。晚上你直接來公司找我,我們再去吃飯。”

“好。”阮今宜乖乖點頭。

午飯過後,阮今宜接到了趙硯時的電話。

她雖然有疑惑,但還是接通了:“喂,硯時。有什麽事嗎?”

“大嫂,你養軟軟嗎?”趙硯時問。

“嗯?你不準備養它了嗎?”阮今宜有些意外。

“瑤瑤對貓毛過敏,我現在可能養不了了。”他說。

阮今宜咬著下唇思索了片刻,才說:“那我一會兒回來接它來我和你大哥這兒。”

“好。那我等你。”趙硯時帶著笑意說的這句話,莫名讓阮今宜覺得哪裏怪怪的。

阮今宜打車回去趙家老宅,直奔趙硯時的院子。小貓還記得她,一見到她,就趕緊朝著她跑了過來。

“丫……軟軟。”阮今宜彎腰抱起貓,毫不客氣的揉了揉它的腦袋。

趙硯時看著眼前的一貓一人,隻覺得這一幕本該日日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裏。不管是貓還是人,都應該和他在一起。

想到這兒,他眼底的晦暗更明顯了些。

“那我帶小貓回去了。”阮今宜沒看見他的眼神,隻一門心思的和貓親近。

趙硯時笑了笑,彎腰抱起腳邊的收納箱:“東西有點多,我送大嫂回去吧。”

阮今宜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同意。

兩人走出趙硯時的院子,一起穿過遊廊,朝著宅門走去。

路過花園時,枯枝上的積雪毫無征兆的落進阮今宜的脖頸裏,涼得她一激靈。

她趕緊把懷裏的貓放到地上,扯著大衣衣領抖擻,想要把脖頸裏的雪抖落。

趙硯時放下手中的收納箱,徑直伸手去幫她。兩人的距離驀地拉近,趙硯時微微彎腰去看阮今宜的衣領。從側麵的視角看去,兩人仿佛在擁抱。

“好了,沒有了。”阮今宜撤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又彎腰抱起貓,繼續往外麵走去。

趙硯時蹙了蹙眉,下頜也緊繃起來。他轉身看向已經快走出宅門的阮今宜,不爽的舔了舔腮幫子。

遊廊轉折處的趙知行,站在廊柱旁舉著手機,笑得一臉玩味:“同父異母的兄弟兩人嗎,太有意思了。”

他放下手機,點開與趙硯川的聊天界麵,把剛剛拍的照片點擊發送,並附上一句話:趙硯川,這下你該信了吧。

他等了幾秒,趙硯川那邊並沒有什麽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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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阮今宜提前去了帝盛集團,剛到達趙硯川的辦公室所在樓層,就遇見了臉色漲紅的秦哲。

秦哲看見她時,仿佛看到了救星。他二話不說就把手中的文件夾塞向她手裏:“我肚子疼,少夫人你幫我把這個文件給先生。”

說完,他就跑向了洗手間。

阮今宜手忙腳亂地接過來,剛好有員工和她問好,她分神回應,手中的文件夾脫手掉落,裏麵的紙張洋洋灑灑的掉了一地。

她趕緊蹲下身去撿,卻在無意間瞥見自己名字時,動作猛地頓住。她把印有自己名字的那幾張紙拿起來,認真翻看起來。

看完之後,她僵在原地遲遲回不過來神。

秦哲一身輕鬆的從洗手間裏出來,就看見阮今宜蹲在地上,雪白的紙張散落一地,她整個人呆若木雞。

“少夫人,我來吧。”他走過去蹲下身去撿,卻在看見阮今宜手中的資料時,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阮今宜回過神,猛地站起身,快速走進趙硯川的辦公室,把手中的紙拍在他的辦公桌上。

她指著上麵的項目人名字,聲音顫抖著問:“趙硯川,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舊廠房項目上的主創人會變成方柔?”

秦哲追進來,一臉焦急的想要解釋,卻被趙硯川抬手示意出去。

辦公室門秦哲被關上。

趙硯川抬眸看向辦公桌前等待他解釋的阮今宜,腦海裏卻忽然浮現出今天中午趙知行發來的那張照片。

他突然不想解釋了,垂下眼簾不再看她,淡淡開口:“如你所見,我把你的項目給她了。”

阮今宜愣怔住,她緊緊盯著趙硯川的臉問:“給她了?你憑什麽給她,又為什麽要給她?”

趙硯川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來到她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我就是覺得方柔比你更能做好這個項目,所以我就給她了。就這麽簡單。”

阮今宜往後一晃,險些撞到桌角。

趙硯川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扶她,卻又克製住沒行動。

阮今宜扶住桌沿,抬眸看向他,聲音有些抖:“那是我的項目,我的。”

趙硯川動了動唇,正要開口好好說話,卻又瞥見她脖頸間的紅痕。

他深吸一口氣,今天早上他出門時,她的脖頸上還什麽都沒有。中午回了趟老宅,見了趙硯時之後就有了……他不敢再往下想。

趙硯川閉上眼睛緩了一下,再次睜開眼睛時,說的話句句刺她心髒:“你的?除了以前那片又破又爛的舊廠房是你的,你告訴我還有什麽是你的?”

“項目審批是我牽線搭橋,投資你項目的全都是我的朋友,就連裝修的施工單位都是我對比找好的。你現在來和我說這個項目是你的。阮今宜,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阮今宜呆愣的怔在原地,直到呼吸不過來了,她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她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

她垂下眼眸,不再去看他。她努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把指甲拚命掐進掌心裏,才沒讓眼淚流下來。

趙硯川喘著粗氣垂眸看著她,看見她垂落的睫毛快速扇動時,他的心驀地一疼。

“阮……”

“趙硯川,你說的沒錯。是我自己太自以為是,是我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是我……可笑至極。”阮今宜扶著桌沿站直身子,眼圈泛紅,唇角滿是自嘲的笑意。

趙硯川看著她,腳下朝著她邁了一步:“阮今宜……”

“到此為止吧。給她吧,我不要了。”阮今宜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一直等在外麵的秦哲見阮今宜出來,趕緊跑上去,想要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解釋清楚,卻被阮今宜抬手止住。

“少……”

“停。”

阮今宜收回手,快步走進電梯。

秦哲又折返回去辦公室,趙硯川正站在辦公桌前愣神。

“先生,少夫人她……你們……”

“出去,我想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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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車裏

阮今宜原本是想回阮家的,但剛剛哭得太久,現在她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她不能讓父母擔心,更不想讓爺爺擔心。

她哽咽著拿出手機,撥通了茶與的電話。

茶與來接她時,阮今宜已經哭累了。

到達茶與家時,阮今宜抱著她靠了許久。

茶與拍著她的背,無聲的安撫著她的情緒。

“阿與,我什麽都沒有了。我的項目沒有了,我爸爸的投資又失敗了,我爺爺也生病了,我……我什麽都沒能做成,我太失敗了,我太沒用了。”

阮今宜頂著腫成桃子的眼睛看著茶與,哽咽著把話說完。

茶與看著她這個樣子,心疼得要命,一個勁的給她擦眼淚:“你有我,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阿與……”阮今宜抱住茶與,斷斷續續的哭了十幾分鍾。

哭夠了,她抬起頭,理了理頭發,又去洗漱間洗了一把臉。

走出洗漱間時,她對茶與說:“我要重新去找項目,我要去做一個真正屬於我自己的項目。”

茶與站起身,舉起拳頭:“好,我陪你。”

阮今宜搖了搖頭:“這次我要自己來。”

茶與愣住幾分鍾後,還是說了個好字。

首創天禧的房子今晚無人開燈,也沒人回家。

趙硯川在清吧裏坐了一整晚。

酒醉意迷時,他突然想起來當初在倫敦被阮今宜強吻的事。還有她當時說的原話是:你怎麽會在倫敦?

趙硯川自嘲的笑了笑,原來她是把他當成了趙硯時。他靠進卡座裏,笑著笑著眼角就有滾燙的水痕滑過。

阮今宜,所以你一直把我當作他,是嗎?

烈酒一杯杯入喉,趙硯川卻千杯不醉。

可笑至極,真是可笑至極。

到頭來,自己就像個跳梁小醜一樣滑稽。以為她是逐漸心動,沒想到她把我當替身,哈哈哈哈哈哈。

趙硯川一邊喝酒一邊自言自語,桌上的手機屏幕裏是反複點開過無數次的阮今宜的聯係方式。

他想問問她,好想問問她,好想好想她……

天色漸明,趙硯川才被秦哲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