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澀穀事變·完結

剛剛目睹七海建人慘死、釘崎野薔薇倒下的虎杖悠仁,渾身沾滿血汙,周身翻湧著暴戾又沉痛的咒力。

虎杖微微垂首,額前碎發被汗水與血水浸透,死死攥緊的指節泛白,骨節劇烈作響。

在他前方,特級咒靈真人緩緩站直軀體,這場貫穿彼此宿命、纏繞著仇恨與執念的死戰,徹底拉開帷幕。

真人的外形在接連的殺戮中早已完成蛻變,褪去了初期略顯稚嫩的人形輪廓,肌膚通透慘白,肌理之下流淌著肉眼可見的淡黑色咒紋。

他沒有任何緊繃的戰鬥姿態,整個人鬆弛又慵懶,嘴角始終掛著淡漠又病態的笑意。

這正是真人最核心的戰鬥特質:極致的鬆弛與絕對的掌控。

不同於依靠蠻力爆發的咒靈,真人從不執著於硬碰硬的對攻,他的所有戰鬥邏輯,都建立在自身術式「無為轉變」的絕對特殊性之上——他攻擊的從來不是肉體,而是萬物的靈魂。

常人的戰鬥是撕裂軀體、重創血肉。

可真人的攻擊直擊本源。

隻要擁有靈魂與肉體的生物,在他的咒術觸碰的瞬間,靈魂形態便會被強行篡改,軀體隨之扭曲、崩壞、異化,毫無物理防禦可言。

也正因如此,真人的戰鬥風格詭譎無解、毫無章法,兼具拉扯消耗、突襲控場、肉身自愈三大優勢,是完全克製常規咒術師的頂級特級戰力。

死寂被驟然打破。

真人身形驟然虛化,沒有風聲破空,沒有咒力爆發的前兆,近乎無聲地掠向虎杖。

這是他標誌性的起手方式:零前搖瞬發突襲。

他摒棄了所有花哨招式,五指舒展,慘白修長的手掌帶著細密的黑色咒紋,直拍虎杖胸口。

沒有淩厲的衝擊力,卻藏著足以瞬間改寫人類靈魂形態的致命殺機。

虎杖早已褪去往日的青澀,經曆無數生死搏殺的身體本能極致爆發。

他瞬間側身規避,肌肉驟然緊繃,渾厚凝練的咒力覆蓋全身。

不同於真人陰柔詭譎的咒力,虎杖的咒力剛烈、純粹、極具爆發力。

側身的同時,他右腿驟然踏碎地麵,整個人借力騰空,裹挾著狂風的直踢精準轟向真人麵門,力道迅猛,足以擊碎厚重水泥牆體。

可下一瞬,極致離譜的畫麵驟然上演。

麵對足以重創特級咒靈的重擊,真人沒有格擋、沒有躲閃。

他的脖頸皮肉詭異鬆弛、扭曲、拉長,骨骼無聲錯位變形,整顆頭顱順著虎杖的踢擊力道向後彎折近乎九十度,肌膚沒有產生一絲裂痕,完全卸掉了全部衝擊力!

這便是真人第二大戰鬥特點:無上限的肉身可塑性。

他的軀體並非固定形態,依托【無為轉變】,真人可以自由改造自己的靈魂與肉體,骨骼、肌肉、皮膚、肌腱能夠隨意扭曲、延展、重組。

常規物理攻擊、蠻力擊打,對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痛癢的推力。

無論遭受何等重創,隻要靈魂未被徹底擊潰,他就能瞬間重塑軀體、愈合傷勢,近乎擁有不死之身。

虎杖瞳孔驟縮,心底驟然沉墜。普通攻擊,對真人完全無效。

不等虎杖收招變招,詭異的殺機驟然貼身。

真人彎折的脖頸驟然回彈,速度比突襲時更快。原本修長的五指皮肉膨脹、扭曲,指甲化作鋒利尖銳的黑色骨刺,順著虎杖收腿的空隙,精準劃向他的小臂。

指尖擦過皮膚的瞬間,虎杖清晰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詭異痛感。

不是皮肉割裂的刺痛,而是從身體深處、從靈魂本源傳來的扭曲酸脹。

僅僅是一次擦碰,他手臂的肌肉便微微發麻,肌理隱隱有扭曲異動的趨勢。幸好虎杖擁有獨一無二的特殊體質——他的靈魂因宿儺的存在,異常穩固,也是全世界唯一不會被真人無為轉變篡改靈魂的存在。

僅此一瞬,真人眼底的慵懶笑意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興致與偏執。

這也是他執著追殺虎杖的根本原因。一生依靠篡改靈魂戰鬥、堅信【肉體皆為虛妄,靈魂可以隨意重塑】的他,唯獨在虎杖身上徹底失效。

這種獨一無二的克製,讓真人將虎杖視作唯一的對手、唯一的變數,也是他所有戰鬥執念的落腳點。

短暫試探過後,真人不再留手,徹底開啟壓製性打法。

他周身咒力洶湧翻湧,地麵碎石懸空震顫,數道巨大的人形魂體從地底凝聚成型。

這些由人類改造靈魂凝聚的異體,形態扭曲猙獰,四肢修長怪異,帶著尖利的獠牙,從四麵八方合圍撲殺而來,死死鎖死虎杖所有走位。

批量改造靈魂,製造異體圍殺。他無需親自貼身纏鬥,便可操控無數改造魂體消耗對手、封鎖走位,以數量碾壓對手,逼迫敵人露出破綻。

密密麻麻的魂體悍然壓下,獠牙撕裂空氣,腥臭的咒風撲麵而來。

“兄弟!”

虎杖聞言回首看去。

“東堂!”

虎杖緊繃到極致的肩背微微鬆動,死死咬緊的牙關緩緩鬆開,胸腔積壓的滾燙血氣翻湧不休。

七海的落幕、釘崎的倒地,接連的破碎與別離幾乎碾碎他所有心神,可此刻摯友的登場,讓瀕臨沉淪的意誌再度繃緊、複蘇。

真人鬆弛的軀體悄然繃緊。

肌理之下,黑色咒紋飛速流轉、暴漲,周遭上百道扭曲異體同時躁動,尖利的獠牙摩擦碰撞,細碎刺耳的嘶吼響徹街巷,層層疊疊封鎖所有退路,將虎杖與東堂雙雙籠罩在絕殺包圍圈中。

“【不義遊戲】。”

無聲無息的術式驟然觸發。

漫天俯衝而來、速度迅猛絕倫的扭曲魂體,在瞬間全員錯位!

原本從四麵八方鎖死二人的殺招,驟然互相衝撞、撕咬,密密麻麻的異體轟然內訌,猙獰的軀體互相撕裂、崩壞,刺耳的破碎聲連綿不絕。鋪天蓋地的圍殺攻勢,瞬息瓦解過半。

真人瞳孔微縮,慵懶的笑意徹底消散。

下一瞬,東堂沉聲低喝:“悠仁!動手!”

無需多餘叮囑,曆經無數並肩死戰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

虎杖周身沉鬱的咒力驟然爆發!

壓抑已久的悲憤、恨意、不甘盡數熔入剛烈純粹的咒力之中,漆黑的咒風轟然炸開,震散周身殘留的陰冷煞氣。他褪去了所有青澀稚嫩,沾滿血汙的身軀如出鞘利刃,踏碎滿地殘磚碎瓦,驟然暴衝而出。

不再是試探性的短距踢擊,這一次,虎杖全身肌肉極致緊繃,雙腿咒力灌注至巔峰,氣流被驟然撕裂。

虎杖眼底紅光驟閃,借著東堂創造的絕對空隙,整個人騰空躍起,周身咒力凝聚於足跟,帶著承載了所有逝者遺憾的怒火,一記淩厲無比的重踢,裹挾狂風與戾氣,狠狠朝著真人頭顱轟然砸落!

真人的軀體不斷扭曲、重組,慘白的肌膚被虎杖的重拳轟出凹陷,卻依舊能憑借無為轉變的特性快速自愈。

可他眼底的慵懶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被壓製的焦躁——東堂的術式太礙事,虎杖的體質又完全克製他的核心能力,這兩人的配合,竟讓他第一次生出了力不從心的感覺。

“煩死了!”

真人慘白的麵龐上扯出獰笑,周身咒紋驟然暴漲——0.2秒的領域【自閉円頓裹】,毫無征兆地籠罩全場。

領域的必中規則,容不得半點閃避,東堂隻覺左臂傳來一陣鑽心的詭異酸脹,靈魂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揉捏,皮肉下的骨骼開始發出牙酸的錯位聲。

“無為轉變……”

東堂瞳孔驟縮,沒有絲毫遲疑。他猛地將咒力灌注右掌,掌緣瞬間繃得比刀鋒還淩厲。

“悠仁,別過來!”

吼聲未落,手刀已重重斬在左手腕處。

噗的一聲,鮮血飆射。斷臂滾落在地的刹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膨脹,轟然炸開成一灘腥臭的咒液。

東堂死死按住噴湧的傷口,冷汗浸透咒服,卻連一聲痛哼都沒有。

他垂眸看著空****的左袖,眼底沒有半分慌亂,隻有冰冷的決斷:“糟了……沒有雙手相觸,我的不義遊戲,已經死了。”

虎杖目眥欲裂地撲過來,卻被東堂抬手攔下。

不遠處,真人望著那灘咒液,舔了舔唇角,眼底滿是病態的玩味。

這一瞬,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有一級術師在生死邊緣,用最決絕的方式,硬生生從無為轉變的魔爪裏,搶回了自己的性命。

硝煙彌漫中,斷臂的劇痛與戰鬥的執念,在東堂的眼底交織成不滅的火光。

“真是果斷啊。”

他軀體盡數舒展,周身黑色咒紋劇烈翻湧。

廢掉東堂的術式,就等於撕碎了唯一牽製自己的枷鎖。沒有了無解的換位術式幹擾,這場戰鬥,終於變成他與虎杖悠仁的單獨對決。

真人周身殘存的咒力盡數爆發,殘破的軀體不斷重組異化,無數骨刺布滿四肢,帶著陰邪刺骨的殺機直衝虎杖。

沒有了東堂的戰術拉扯,漫天刁鑽的攻擊盡數壓向少年一人。

虎杖眼底早已盛滿猩紅的戾氣。

旁人致命的無為轉變,於他而言全然無效。

宿儺寄宿帶來的穩固靈魂,是世間唯一克製真人的絕對枷鎖。

利刃般的骨刺一次次劃破虎杖的皮肉,留下深淺交錯的傷口,可少年分毫未退。

他迎著洶湧的咒風,踏碎地麵衝至真人身前,裹挾全部怒火的重拳接連轟落。

沉悶的撞擊聲不斷炸響。

真人賴以生存的自愈能力飛速衰減。

他的靈魂被虎杖剛烈純粹的咒力反複擊潰、撕扯,重組的速度遠遠跟不上崩壞的速度。

軀體不斷塌陷、龜裂,慘白的皮膚層層碎裂,原本鬆弛慵懶的神態徹底崩碎,隻剩下極致的慌亂與惶恐。

從誕生至今,他依靠無為轉變篡改萬物靈魂,俯瞰所有生靈,第一次真切觸碰到了死亡的恐懼。

“不可能……我是最完美的咒靈……”

真人嘶啞嘶吼,殘存的軀體劇烈震顫,拚盡最後咒力試圖突圍逃竄。

此刻的他早已毫無戰意,僅剩逃命的本能。

殘破的咒靈本體掙脫纏鬥,化作一道狼狽漆黑的流光,不顧一切逃離街巷。

虎杖咬牙欲追,身側的東堂氣息劇烈不穩,沙啞出聲:“悠仁,止步。”

重傷斷臂的耗損早已壓垮了他,再也無力配合追擊。虎杖身形一頓,隻能眼睜睜看著真人遁入幽深的巷口陰影。

倉皇逃竄的真人早已油盡燈枯,殘破的核心咒體搖搖欲墜。就在他以為得以脫身之際,巷底靜立著一道修長的黑衣身影。

麵具覆麵,周身氣息淡漠幽深,正是羂索。

瀕臨消亡的真人如同抓住最後救命稻草,顫抖著伸出畸變的手掌,淒厲哀求:“羂索大人!救我——!”

羂索靜靜垂眸,望著這枚徹底失去利用價值的特級咒靈,沒有半分波瀾。

“落幕吧。”

話音落下,無形的吸力驟然迸發。

真人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慘叫,搖搖欲墜的咒靈本體瞬間被盡數吸納、消融。

巷口微風掠過,空空****。

曾經攪動整場澀穀動亂的特級咒靈真人,徹底消散於世。

澀穀重歸於平靜。

七海建人;死亡

禪院直毘人;死亡

與辛吉(機器丸);死亡

夜蛾正道;被判處死刑

東堂葵;斷臂

狗卷棘;斷臂

伏黑惠;重傷

虎杖悠仁;重傷

釘崎野薔薇;麵部局部毀容,重傷

真人;死亡

漏瑚;死亡

花禦;死亡

坨艮;死亡

五條悟;被封印

佐助;被欺騙利用,重傷昏迷

最大贏家: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