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隻希望你平安喜樂”

“植物人”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紮在他的心上。

“不會的……”他喃喃自語:“檸檸她答應過我……要陪我一輩子的。”

夜霆洲徹底陷入絕望,幾乎要被痛苦吞噬。

夜星禾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頭發淩亂,臉上滿是焦急,身旁站著林特助。

她原本想問哥哥發生了什麽事,可她看到哥哥已然崩潰的模樣,到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哥哥。

所以病房裏躺著的人,肯定和哥哥的關係匪淺。

夜星禾轉頭小聲地問林特助,“林磊哥,所以病房裏躺著的人是誰?是我哥喜歡的人嗎?”

林特助隻是點了點頭,他難過得也說不出話……

夜霆洲連忙回過神來,這一切都怪蕭嶼,是蕭嶼逼得她墜了樓。

“蕭嶼,在哪個病房?”夜霆洲攥緊拳頭,猛地轉身往電梯口衝,聲音充滿了恨意:“我要讓他死!”

“哥。”夜星禾嚇得魂飛魄散,想都沒想就追上去,死死抱著夜霆洲的腰。

“哥,你冷靜一點!”夜星禾拚盡全力把他往回拽。

夜霆洲胸膛劇烈起伏著,額頭的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滿臉的淚痕,嘶吼道:“你讓我怎麽冷靜!桑檸還在ICU裏躺著……”

夜星禾被哥哥嚇到了,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哥,你想想病房裏躺著的桑檸姐,你要是殺了蕭嶼,你這輩子就毀了!你進去了,誰來照顧桑檸姐?”

夜霆洲猛地掙脫開了她的手,猩紅的雙眼掃過她,“隻要能給檸檸報仇,我夜霆洲的命又算什麽?”

“夜總,你不能去!”林特助見狀也上前,死死擋著他的去路。

“哥,你別衝動!”夜星禾再次撲上來,死死抱著夜霆洲的胳膊,哭喊道:“哥,桑檸姐要是醒過來,看到你為了她坐牢,甚至判了死刑,她會開心嗎?你為了一個垃圾,把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值得嗎?”

“哥,你冷靜下來,想一想,值得嗎?”

是啊,他要是進去了,那誰會替他照顧桑檸呢?

他要是走了,可就再也見不到桑檸了……

夜星禾看著夜霆洲渾身顫抖,瀕臨崩潰的模樣,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微微仰起頭,安撫他道:“哥,我們不能用他的錯誤,懲罰我們自己,法律會讓蕭嶼付出代價的,但你不能衝動,不能毀了自己的前程。”

林特助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前,眼神格外認真,“是啊夜總,星禾說得對,法律會讓蕭嶼付出代價的。”

夜霆洲喉間滾動著壓抑的哽咽,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不知熬了多少個日夜,手術室門口的紅燈,終於滅了。

主刀醫生從手術室走出來,摘下口罩,語氣沉重:“夜總,手術……很成功。但病人腦部受到的創傷太嚴重,我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後續能不能醒過來,就要看她自己的意識了。”醫生頓了頓,“我上次也說過,最壞的情況,很有可能,成為植物人。”

夜霆洲語氣平靜得可怕,“隻要她還活著,不管她睡多久,我都願意等,我願意照顧她一輩子。”

夜霆洲在收到桑檸發來的郵件後,什麽都明白了。

原來桑檸推開他是要以身入局……

消毒水的氣息,籠住了整間重症監護室。

夜霆洲坐在病床旁,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桑檸的身上。

桑檸安靜地躺在病**,呼吸全靠機器維持,身上插滿了粗細不一的管子,連接著一旁不停閃爍的監測儀。

他指尖小心翼翼地把桑檸額前的碎發撩到耳後,聲音低沉又溫柔:“檸檸,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那時的你不要命地攔在我車前,讓我帶你走。”

夜霆洲的指尖輕輕搭在桑檸冰涼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那時候,我覺得怎麽會有你這麽不要命的丫頭,可我沒想到,就是這一眼……”

他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我夜霆洲這輩子就認定了你。”

“檸檸,你總跟我說要好好愛自己,可你呢?明明知道那是龍潭虎穴,還是不要命地硬闖……”

“可是,我不需要你替我做什麽,我隻希望你平安喜樂。”

“檸檸,這輩子我會傾盡所有好好愛你,願下輩子,我能和你早些相遇。”

“檸檸,你一定要醒過來……”

病房外,夜星禾靠在牆壁上,眼淚無聲地滑落,她見過哥哥在工作上殺伐果斷的樣子,卻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把所有的溫柔都捧出來,對著一個沉睡的人,說著一輩子的承諾。

看來哥哥已經找到了那個可以相守一輩子的人。

就在這時,監測儀上原本平緩的波紋突然猛地波動了一下,緊接著,一陣急促的“滴滴”警報聲刺破了病房的寂靜。

夜霆洲的心瞬間提起來,猛地站起身,視線死死鎖在監測儀上,隨後按響了床頭櫃上麵懸掛著的鈴,叫了醫生。

他視線轉移到桑檸蒼白的臉頰上,聲音發顫:“檸檸,你聽到我說話了,對嗎?”

下一秒,桑檸的手指輕輕動了下。

那一下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卻讓夜霆洲盡收眼底。

醫生趕過來時,夜霆洲激動地說道:“醫生,我剛才看她手指動了下。”

醫生快步上前,仔細檢查了監護儀的各項數值,又用手電筒輕輕照了照桑檸的瞳孔,指尖搭在她手腕間測了測脈搏。

醫生抬眼看向夜霆洲,語氣裏帶著一絲欣慰,“病人的生命體征確實出現了明顯的好轉,後續蘇醒的概率非常大。”

“這後續很關鍵,你們家屬有空的話,多在她耳邊說說話,喊喊她的名字,說說你們之間的事。聽覺是她現在最容易捕捉到的信號,熟悉的聲音,能刺激她的大腦皮層,幫她一點點找回意識。”

夜霆洲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了下來,“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從那天起,夜霆洲推掉了非必要的工作,雷打不動地守在桑檸的病房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