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全文完

對於要去城裏賣磚的事情,陸銘也早有想法。

隻需要前期維護一下人脈關係,接一些大的訂單,後期名聲打出去了之後,不需要他們主動去銷售,也會有人主動找上門來的。

這可不像後世,磚窯廠和磚瓦廠之類的遍地開花。

想要尋找訂單,還得自己去求爺爺告奶奶的,找人買。

現在可是完完全全的賣方市場!

隻要質量過得去,產量跟得上,那就是別人求著他們!

“咱們去賣磚的時候,這邊也別停火,繼續開始幹。”

黃飛翔正準備離開,聽到這話也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我剛才過來就已經跟他們說了,等會直接把磚胚子放進去就行,等會我過去,再讓那些老師傅把周圍的幾個窯洞抓緊清理出來。”

......

肉聯廠,廠長辦公室。

“廠長,磚又沒了。”

後勤科科長苦著一張臉,像是剛從喪禮上下來:“我剛打了電話,下一批...得下個月才能運來。”

徐衛國手裏的鋼筆“啪”地拍在桌上。

他四十來歲,國字臉,平日裏威風八麵,這會兒卻愁得額頭上的皺紋能夾死蚊子。

“下個月?”

他聲音都變了調:“家屬樓那邊都拖了一年半了!再拖下去,工人們得把廠辦給砸了!”

肉聯廠是大河縣數一數二的大廠,職工上千人,房子卻少得可憐。

每次分房都跟打仗似的,血雨腥風。

本來一年前就該蓋好的三棟筒子樓加一排平房,硬是因為缺磚,蓋蓋停停,像是個永遠填不滿的窟窿!

按理說他們本來應該一年前就開始分房了。

可奈何這次家屬樓修建進程實在是太慢了!

本來大半年就應該蓋好的三棟筒子樓,加一排平房小院,現在硬是拖到一年半了,還沒完工!

不是因為工人偷懶,而是因為他們沒有原材料!

肉聯廠不缺錢,但實在是搞不來材料!

就這蓋了一半的樓,還是他們求爺爺告奶奶才從別的市運轉過來!

每次都還得給人說不少的好話,就這麽磕磕絆絆地蓋房子也蓋了一多半。

今年好不容易比以前順暢一些,還以為能順理成章地把樓給蓋完呢,可是沒想到對方又不供應了!

一個星期送一次地磚,成了一個月送一次!

要是再這麽拖下去,估摸著得蓋到明年!

“現在咱們施工現場那邊還有多少磚?”徐衛國也是有些頭疼。

“大概還有三千多塊吧。”後勤科長歎了一口氣。

撐死了就夠蓋一個房間。

這不是招笑話嗎?

“這樣,你先讓那些大師傅們看看有什麽別的活能幹,我再去想想別的辦法。”

後勤科長嘴唇翕動,想說什麽,看著廠長那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辦公室裏死一般寂靜。

徐衛國盯著桌上的文件,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難啊!

也不知過了多久,走廊裏突然傳來“咚咚咚”的奔跑聲,急促得像是八百裏加急!

“廠長!廠長!”

“磚...賣磚...賣磚的......”

徐衛國猛地抬頭,不以為意:“是不是之前那個磚廠送磚來了?直接讓人卸到工地去啊!”

他心裏一鬆,看來是對方提前送貨了,好事兒!

後勤科章拚命擺手,灌了整整一茶缸涼水,這才順過氣來,聲音都劈叉了。

“不...不是!”

“中央大街!有人在...在賣紅磚!擺了一地!”

什麽?

徐衛國蹭地一下就從椅子上麵站了起來。

“你沒看錯?是賣紅磚的?”

“千真萬確!像是從黃沙屯那邊來的。”

徐衛國的腳步都加快了一些,“那你怎麽沒買下來!”

後勤科長一愣,隨即哭喪著臉:“我...我身上沒帶錢啊。”

徐衛國罵了一句,卻不是真生氣是急的:“糊塗!你不會先拉人賒賬嗎?實在不行先打欠條!”

“人在哪兒?快帶我去!”

“哎哎。”

不僅僅是肉聯廠缺紅磚,其他地方也都缺啊!

後勤科長被數落了一番,但也不敢多說什麽,隻是跟在徐衛國的後麵,用最快的速度去到了中央大街。

兩個人都快把自行車蹬出火星子了。

緊趕慢趕,好不容易來到了中央大街,徐衛國還沒來得及問話呢,就已經看到中間有一堆人聚集了起來。

大老遠的,他就看到了糖廠的馬躍進!

那老小子激動得臉都發紅,不停地往人群裏擠,嘴裏還不停地喊著。

“哎,你們都讓一下,我要買,我也要買呀!”

徐衛國連推帶搡地擠到近前,這才看清。

兩輛牛板車並排停著,碼得整整齊齊的紅磚在陽光下紅得發亮,品質沒話說。

旁邊杵著塊破木板,上麵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

“黃沙屯紅磚售賣點”

人群中央,一個瘦高個的年輕人站在板車上,居高臨下,那是陸銘。

旁邊的黃飛翔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扯得七零八落的,扣子甚至都被扯掉了一顆!做登記的劉抗美更是覺得自己耳朵都快被吵聾了!

“大家夥兒不要著急,排好隊,慢慢來,咱們先做登記,登記完了之後再按照登記的順序進行交貨。”

黃沙屯的眾人幾乎是扯著嗓子喊,讓大家夥開始排隊,隻要登記上了,那麽人人都可以拿得到。

可是這些人就是不聽啊!

開玩笑!

這可是紅磚啊!

天知道他們有多缺少紅磚!

要不是有一些顧忌,他們現在恨不得把後麵那幾輛板車上的紅磚全部都搶回自己廠裏!

陸銘被扒拉了好幾下,感覺自己腦袋都快要炸了。

最後實在是忍不了,直接衝著板車下麵烏泱泱的人群喊了一句:“請有序排隊!”

“誰要是不排隊,就取消購買資格!”

好不容易控住了場子,陸銘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把這些人需要的東西全部都給記錄完。

陸銘大聲宣布,訂單已經飽和了。

人群這才散去。

郭家。

“呦,這不是秀秀妹子嗎?終於舍得來城裏了?”

“彪哥?”

彪哥目光都落在了郭秀秀的臉上,不懷好意。

“妹子的小日子過得挺不錯的呀,還有錢買棒冰,那欠哥哥的錢什麽時候還?”

什麽錢?

“彪……彪哥,借你錢的人是王富貴,跟我可沒關係啊!”

“可是欠條上麵寫的是你郭秀秀的名字。”

“怎麽,好妹妹這是要賴賬嗎?”

彪哥一邊說著,一邊用力的捏了一把郭秀秀的手臂。

郭秀秀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眼淚都在眼眶之中不停打轉。

“你也不想被別人知道,你和你表哥搞破鞋吧?”

郭秀秀站在房屋中間,看著周圍的三個男人有些瑟瑟發抖。

在一番威脅之下,郭秀秀也隻能跟著這三個人來到了小院子。

“表哥,你放過我吧!”

郭秀秀的聲音當中都帶上了幾分顫抖,眼眶中的淚水在不停打轉。

啪!

彪哥把借條拍在了桌子上。

旁邊的矮胖和高瘦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摸了摸下巴,那黏膩的目光,就像是一隻大手在郭秀秀的身體上麵不停地摸來摸去。

仿佛要把她的衣服全部都扒光!

“彪哥,當時都沒看出來這小娘們兒居然懷孕了?這大著肚子就不好玩了。”

“胖子,這就是你不懂事兒了吧,懷孕了也有懷孕的好處。”

“我操!我感覺你可真變態,竹竿子,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居然還有這種愛好?”

被叫做竹竿子的男人蹭的動作變得越來越大,臉上也浮現出一抹興奮的紅暈。

郭秀秀身體抖得像篩糠。

可在場三個男人哪裏會這麽輕而易舉地放過她!

彪哥走到了郭秀秀的麵前,伸出手,挑起了郭秀秀的下巴。

“彪哥!放過我吧,求你了,我還懷著孕!求求你了,放過我吧!”

郭秀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可彪哥卻不為所動。

手指解開了郭秀秀衣服上的扣子。

“我這個人向來都是拿錢辦事,既然你拿不出來錢,那肯定是拿其他東西來還的。”

彪哥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雖然還懷著孕呢,但以前也沒玩過,也算是換換口味吧。”

竹竿子笑得更加的猖狂,“彪哥,那你可得溫柔點,別玩壞了!到時候我也想玩玩!”

郭秀秀的直覺告訴她,這些人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

“救命啊,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會還錢的,我真的會還錢的!”

嘭!

一陣風吹來,剛才還敞開的窗戶被徹底關上,仿佛也關上了她最後一條生路。

屋裏傳來了哭泣聲以及尖叫求饒聲。

……

等郭秀秀經受過幾人的輪番折磨後,顯然已經魂不守舍,強忍憋屈,回了郭大海家。

郭大海家也沒好到哪兒去。

“爸媽,你們這是怎麽了!”

“我的女兒啊,你怎麽才回來啊?!咱們家都快被人拆了!”

郭秀秀神情有些恍惚,下意識地看了一下丁翠花,然後又看向炕上躺著半天說不出話的郭大海。

最後還是郭寶坤給兩人答疑解惑。

說是查到了郭大海在職期間有很多賬目對不上。

最後一總結才發現這些年郭大海光是現金就貪汙了800多塊錢!

黃飛翔等人也勒令郭大海一家必須在7天之內補足所有欠款。

否則就去農場改造抵債!

最終郭大海一家,方圓怕受牽連,連夜蹬者自行車跑了,不知去向,反正返城沒戲,還落了了“落跑知青”的名聲。

郭大海被抓去坐牢,郭寶坤被退了親,瘋瘋癲癲和母親丁翠花撿破爛為生。

郭秀秀直接打掉肚子裏的孩子,主動向彪哥獻身,成了幾個幫派混混的玩物,最後玩膩了,還被賣掉發廊,站街去了。

陸銘和秦臻這邊則是一路開綠燈。

不久後。

全國對“資本主義”、“黑五類”案件重審,秦家被平方釋放,洗刷冤屈。允許返城!

陸銘則是憑借著高考,順利考上大學!同樣返城!

後來回到省城。

陸銘開辦了建材公司。一年後他們補辦婚禮,次年生下女兒陸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