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雜草也能賣錢?
四十元雖不多,卻是黃沙屯除農副業外的第一筆工業收入!這意味著蜂窩煤真的能換錢,以後能成為屯裏的重要支柱產業!
黃飛翔在這片山溝溝裏苦了一輩子,終於看到希望了。
常青山同為書記,理解黃飛翔現在的心情,笑道:“以後每周交貨一次,我安排專人對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或者一月一結,省得麻煩。”
“不麻煩!就一周!”黃飛翔激動的聲音都變了。
一月一結,雖然聽著方便,但是對於黃沙屯來說,回款太慢了!不如按周結算,快速回款,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拉動村民積極性。
常青山點頭同意:“好,就一周一結,這一趟的錢,你先收好,回頭記得入賬。”
“哎,知道,知道。”
黃飛翔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四張鈔票。
他現在算明白了:四十元隻是一千個煤球的價,往後每周要交三萬個!一塊四分錢,那就是一千二百元!
一周一千二。
一月就是四千八百元!
往年整個屯子年底分紅也不過萬把塊,這一個月就能賺半年的收入!
黃飛翔越想越激動,眼前突然冒出無數金星,天旋地轉,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臉色漲得通紅,嘴唇卻泛起嚇人的青紫色。
整個人晃了晃,直挺挺就要往後倒!
陸銘正笑著,突然發現不對勁,一個箭步上前,“啪”的一巴掌拍在黃飛翔後心!
這一巴掌把旁人都嚇了一跳。
卻見黃飛翔猛地張大嘴“嗬”的一聲喘上氣來,臉色肉眼可見地恢複正常。
這是激動的差點兒背過氣去。
“老黃,你怎麽了?!”常青山急問。
王濤也連忙扶住他,一摸後背,冷汗已浸透衣衫。
黃飛翔喘了半天,勉強擺手:“沒......沒事,太激動了,一口氣沒上來,多虧小陸這一巴掌!”
他感激地看向陸銘,又低頭看著那四張鈔票,嘴角止不住地上,剛才的瀕死感似乎都忘了。
“支書,再激動也得顧著身體啊。”陸銘哭笑不得。
他隻在書上看過範進中舉背過去,現實中還有頭一次見。
也算開了眼了。
王濤也心有餘悸:“你都這麽大年紀了,也不控製著點兒。要不是小陸反應快,剛才就危險了!”
“沒事兒,沒事兒!我高興啊!”
“我們那個山溝溝,再也不用受窮了。”
眾人又休息好一陣子,黃飛翔喝了熱水,臉色徹底轉紅,這才告辭。
出了公社大門。
陸銘瞥向牛車上的大背簍:“支書、隊長,我還想去趟收購站,你們要不先回去?待會兒我自己屯子。”
“咋?你還有啥事兒?”
王濤問道,目光落在牛車上的大背簍。
來時他們就看見陸銘放了這背簍,裏麵全是曬幹的草木根莖。
“這是臻臻閑暇時采的藥材,讓我帶到收購站問問價。”
陸銘沒瞞著,這事也瞞不住,而且他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他渾身都是寶。
雖然蜂窩煤已夠分量,但這還不夠。
他要讓幹部們明白。
他陸銘帶著秦臻,走到哪兒都能活得好;可黃沙屯少了他,就是不行!
“這玩意兒還能賣錢?”
牛大壯撓著頭,一臉不信。
“嗯,都是炮製過的藥材。”
陸銘笑著背起背簍:“反正收購站在出城方向,順路。”
“一起坐車來的,怎麽能讓你一個人走回去,上車!”黃飛翔大手一揮,眾人趕著牛車跟上。
道上拉的牛糞都仔細拾了——好肥料,曬幹了還能當柴火。
半點都不舍得浪費。
本以為收購站會像供銷社那樣刁難,沒想到這邊的同誌態度極好。
戴眼鏡的小同誌認真翻看藥材,驚訝抬頭:“這些都是你炮製的中藥材?”
“對,我愛人是醫生。”
“了不得!”
小同誌讚歎:“以前人送來的不是發黴就是帶土,你這直接能用,省了我們大功夫!”
他翻看著報價。
“遠誌、甘草、地骨皮一元一斤,薄荷五毛。
蒲公英太多了,一般不收......看你是第一次來,算你一毛一斤吧。
茵陳炮製得不錯,八毛。
如果你們會做艾絨,我們也收,那個貴,一塊五一斤!”
“你這兒遠誌五斤,甘草三斤......總共二十八塊五毛。”
王濤和黃飛翔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不是吧......
一筐子“雜草”居然能賣二十八塊五?!
直到小同誌把錢塞到陸銘手裏,兩人還直勾勾盯著那幾張鈔票,眼神火熱。
他們可知道。
這些“雜草”在黃土坡遍地都是!
以前誰當回事?
現在有了秦臻,雜草變黃金!
出了收購站,黃飛翔欲言又止,王濤也是想問不敢問。
牛大壯在外頭等得不耐煩,見幾人麵色古怪,以為又吃了閉門羹,擼起袖子就要回去找對方理論。
“是不是又不收?這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別!”
陸銘哭笑不得,一把拽住他:“人家態度好得很,賣了二十八塊五呢!”
“啥?!賣這麽多?!”牛大壯傻了。
他婆娘也跟著秦臻采過蒲公英,打算夏天泡水喝消暑的,現在哪還舍得?
看著眾人震驚的模樣,陸銘故作淡定地收起錢.
要的就是這效果。
“行了,抓緊回去,還能趕上飯點。”
黃飛翔回過神,連連點頭:“對!得趕緊回去!”
今天的事太重要。
蜂窩煤成了產業,藥材成了財源!回去得好好合計合計!
來時忐忑,回時興奮。
唯獨劉二叔一路心神不寧,盯著陸銘騎車的背影,越想越怕,越想越悔。
當初陸銘和秦臻結婚,他可沒少給臉色。
黑五類嘛,誰不想踩兩腳?
可現在呢?
陸銘成了書記麵前的紅人,成了村幹部的智囊,成了全屯子的財神爺!
要是陸銘記恨當初那幾句冷言冷語,以後給他穿小鞋,那不就是說句話的事?
劉二叔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子。
當初怎麽就那麽賤呢!
跟著別人起什麽哄?
陸銘送老母親和妹妹去車站時,找自己借牛車,自己為什麽沒借?
哎呀,後悔啊!
牛車吱呀吱呀走在土路上,夕陽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王濤大仇得報心情愉快,黃飛翔攥著那四十塊錢,陸銘揣著二十八塊五,劉二叔心裏七上八下。
各懷心事往黃沙屯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