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逞凶、救人

王濤雖然臉色依舊嚴肅,但也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敲了敲桌子:“好了,今兒個的事,希望各位幹部都引以為戒,在其位謀其政,別幹那喪良心的事!

發現誰手腳不幹淨,直接來找我王濤。

隻要我在這黃沙屯一天,就絕不允許這種貪汙腐敗的事再發生!”

散會的鍾聲敲響,村民們三三兩兩地散去,路上還在議論紛紛。

“郭大海這回可栽大了,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活該!貪汙種子,這是要絕咱們後路啊,缺大德了!”

“劉抗美能說會道,就不知道以後能不能真做到......”

“管他呢,反正大隊長說了,再發現就舉報,送他去吃牢飯!”

郭大海呆呆地站在原地,耳邊充斥著這些議論聲,像一把把刀子剜他的心。

他身形搖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王濤從他身邊走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大步離去,連個正眼都沒給他。

劉抗美卻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故意在郭大海肩膀上重重拍了幾下:“郭會計......哦不對,現在該叫郭同誌了。

接下來半年的義務勞動,你可得好好幹啊!

雖說沒有工分,但也是為了集體服務嘛!”

他湊近郭大海耳邊,壓低聲音,卻掩不住得意的笑:“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你,絕不讓你‘工作’出差錯。

咱們......來日方長!”

說完,他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嘴角咧到了耳根。

郭大海,你給老子等著!能讓你有一天好日子過,老子就不姓劉!

黃飛翔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叼著煙杆慢慢悠悠地走了。

不大一會兒。

剛才還人聲鼎沸的大隊部,就隻剩下郭大海一個人站在夜風裏。

他身形搖晃,緩了好半天,才勉強平複住翻騰的氣血。

看著眾人離去的方向,他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恨意,咬牙切齒,麵部扭曲。

王濤,劉抗美,一個二個都不是好東西!

但最該死的,還是那個陸銘!

要不是因為他在大隊部鬧騰,自己怎麽會落到這步田地?

此仇不報,我郭大海誓不為人!

第二天,天還沒亮。

東邊剛泛起魚肚白。

陸銘就輕手輕腳地起了床,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秦臻。

他簡單洗漱後,生火、和麵,在鍋裏烙了兩個高粱麵餅,又煮了兩碗玉米糊糊,還臥了兩個荷包。

那是昨天剩下的,他特意留給秦臻補身子。

看著櫥櫃裏日漸減少的糧食,他微微皺眉。

眼下這日子,手裏有糧心裏不慌,得想辦法弄點糧食回來。他記得縣城東關有黑市,不需要糧票,隻要有錢就能淘換到細糧。

等這幾天忙完春播,得去一趟。

陸銘把早飯溫在鍋裏,扛起鋤頭準備出門。秦臻還在炕上睡著,小臉恬靜,呼吸均勻。

他沒舍得叫醒她。

昨天累壞了,讓她多睡會兒吧。

等他翻完一畝地,太陽才剛爬上山頭。

秦臻急匆匆地趕來了,頭發還有些亂,臉上帶著幾分羞惱:“你......你起床怎麽不叫我?”

哪有新媳婦懶成這樣,讓自家男人做好早飯等著?

這要是傳出去,她還怎麽做人?

非得被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陸銘看著她窘迫的模樣,笑著擦了把汗:“心疼你,想讓你多睡會兒。”

秦臻低下頭,聲音細如蚊呐:“是我......我太懶了,該我做這些的......”

“胡說啥呢。”

陸銘走過來,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鋤頭。

“咱家是平等的,沒有啥該誰做不該誰做。你心疼我,我心疼你,這不就是過日子嗎?”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快去吃吧,一會兒涼了。

吃完了再來,今天咱們爭取把剩下的地全澆完,晚上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好地方?”秦臻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好奇。

“秘密,去了你就知道了。”陸銘神秘一笑。

“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這點活我一個人幹得來。”

陸銘說話間又翻了一大片土,鋤頭起落間塵土飛揚,動作快得讓秦臻咋舌。

按照這速度,今天確實能比預想中早完工。

“下次還是應該叫我的。”

秦臻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身整理種子袋,順著陸銘早上翻好的地壟開始點種。

“夫妻本就該同甘共苦,你讓我一個人睡懶覺,我心裏不踏實。”

陸銘心頭一暖,正要接話,忽然聽到遠處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救命啊!救救啊。”

是孩子的聲音!

陸銘心中一驚,手搭涼棚朝水塘方向望去,隻見水塘邊圍著幾個小孩,水麵上似乎有人影在撲騰,濺起大片水花。

不好,有人落水了!

他二話不說,把鋤頭往地上一扔,拔腿就朝水塘狂奔。

秦臻也聽到了喊聲,臉色煞白,跟著跑了過去。

“有孩子落水了!快救人啊!”陸銘邊跑邊喊,聲音在空曠的田野上回**。

周圍幹活的村民紛紛丟下農具,朝水塘聚攏。

可陸銘的速度更快,他幾乎是踩著田埂飛掠而過,幾個箭步就衝到了水塘邊。

隻見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正在水中央掙紮,腦袋在水中浮沉,眼看就要沉下去。

陸銘顧不上脫衣服,直接一個猛子紮了下去,像條魚似的遊到孩子身邊,從背後一把摟住孩子的腰,拚命朝岸邊遊。

“快!搭把手!”

岸邊的村民七手八腳地把孩子接上去,陸銘自己也爬了上來,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直往下滴水。

“天呐,是大娃子!牛隊長家的大娃子!”

“這孩子出氣多進氣少,怕是嗆水太多了!”

“快送衛生所!找王大夫!”

眾人圍著孩子,手忙腳亂,卻拿不出個章程。那孩子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肚子鼓得老高,已經沒了動靜。

陸銘心頭一沉,知道再拖下去這孩子就沒救了。他推開眾人擠進去:“都閃開!讓我來!”

他抱起孩子,讓孩子頭朝下趴在自己膝蓋上,一隻手托住孩子的胸口,另一隻手用力拍擊孩子的後背。

“砰!砰!砰!”

沉悶的拍打聲聽得眾人心驚肉跳。

“你幹什麽?孩子都快不行了,你還打他!”

“天殺的!這黑五類的心肝壞透了,這是要趁機害死牛隊長的兒子啊!”

“快把他拉開!別讓他逞凶!”

幾個村民被陸銘的舉動嚇到了,以為他要報複牛大壯,手忙腳亂地想要上來拉人。

陸銘猛地抬頭,雙眼赤紅,一聲暴喝:“不想他死就別碰我!這是救命的法子!”

這一聲吼如驚雷炸響,把眾人震住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