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雲泥之別
眼下情況緊急,也顧不得太多,春棠猛衝到了巷口,剛喘口氣的功夫,眼前便多了一輛尊貴的玄檀木馬車。
隻一眼,她便認出是謝燼的馬車。
接著,耳畔傳來了淩風畢恭畢敬的聲音,“春棠姑娘,請上車。”
“奴婢上主子的馬車,恐怕是不合規矩。”
春棠麵上劃過一絲猶豫。
淩風又道,“這是我們家主子的意思。”
春棠秀眉一擰,有了這話,若是自己還不上車,那便是不知好歹了。
於是,她硬著頭皮走上車。
剛進車廂,便聞到一抹獨特的月鱗香,此時謝燼正閉目養神,端坐在中間。
好在馬車內部豪華,空間也足夠大。她挑了個最角落的地方,與對方保持了一段距離。
劫後逃生的心慌在此刻稍稍得到放鬆,不由聯想到了那兩枚暗器,恰好出現在巷口的馬車。
一切都充滿了巧合,讓她看向謝燼時,難以控製地生出了大膽的猜測。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一直閉目養神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你不必過多猜測,我順手救了你,也是為了給我外祖母積德。”
春棠尷尬地低下頭。
有悄悄瞄了眼儀態端方的謝燼,覺得自己真是腦袋進水壞掉了。
身為血統金貴的世家子弟,這個男人生來便站在旁人窮盡一生也觸及不到的高處,戍守邊關三年,又連獲戰功,深受當今聖上青睞。
即使兩人同乘一輛馬車,也隔著雲泥之別。
世間雲泥,本就殊途。
她怎敢猜測他是特意救了自己?
不過是恰好路過,看她可憐,隨手施舍救下罷了。
與此同時。
馬車抵達謝府,兩人依次下了馬車,
春棠匆匆告退,快步朝著雪蘭堂走去。
誰知剛到半路,身後便傳來了夏荷陰險的聲音,“春棠,我方才怎麽看見你從小公子的馬車下來?”
春棠腳步一頓,背後瞬間冒出冷汗,僵硬地轉過身,“你看錯了吧?”
“我還沒眼瞎。”
夏荷冷笑一聲。
同樣是通房丫鬟,就因春棠生了個狐媚樣,平白多得了大公子幾分寵愛就算了,甚至還想攀上小公子這頭高枝。
想到這,她的語氣更加陰冷,“身為雪蘭堂的人,竟想著勾引小公子,我這就去稟報大夫人,看她會如何嚴懲你這個不懂規矩的東西!”
聽見這話,春棠麵色一沉。
若是此事被王氏知曉,自己恐怕是難逃一死。
想到這,她快步上前,攔住夏荷的去路,“空口無憑就想汙蔑一個人的清白嗎?”
“我親眼所見,沒汙蔑你。”
“這樣的話誰不會說?那我還說自己親眼所見你與外男私通,被發現後,惡人先告狀汙蔑我與小公子有一腿。”
“就看看到時候夫人會相信我還是相信你?大不了找小公子來對峙。”
......
春棠冷冷道,語氣裏滿是威脅的意味。
實際心慌得發緊,就在賭夏荷不敢告發此事。
結果還真賭對了。
“好你個伶牙俐齒的東西,算我今日饒你一回。”
夏荷氣得眼睛冒火,氣憤地跺了下腳後,便轉身離開了。
春棠這才鬆了口氣,心中暗道日後要離謝燼遠些,不然遲早要出事。
夜晚。
當洗完澡清爽地躺在**後,春棠才真真正正從劫後逃生的恐懼中緩過神。
想到自己近日唯一得罪的人,恐怕隻有那位柳小姐了。
她歎了口氣,心頭瞬間湧上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即便已猜到了幕後黑手,依舊無法改變被動的局麵。
對方是金枝玉葉的太傅千金,有家世撐腰,而她一無證據,二無靠山,就算是拚死喊出去,也會被人以汙蔑主子的罪名亂棍打死。
而且,對方這次沒得的手,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她不能一直忍耐,需要適當做些什麽。
......
接連好幾日,春棠無心其他事,做好每日分內的事後,便忙裏偷閑地繡荷包,隻想著能多掙些銀錢。
等繡好了一批荷包,她就找借口出府去了布莊。
原本不抱有希望,誰知掌櫃說,有一位外宅夫人特別喜歡她繡的荷包樣式,並且一口氣將她所有的荷包都買了。
“那位夫人當真喜歡我繡的荷包?”
“那是自然了,那位夫人還放話了,說你繡的荷包有多少,她要多少,你盡管繡就成。”
王掌櫃笑笑道,將荷包賣得的銀錢遞給了春棠。
春棠高高興興接過沉甸甸的錢袋子,打開一看,裏麵將近有二兩銀錢。
有了這些錢,她將近三個月都不必愁了。
與此同時,謝硯之退朝回府,換了常服去書房閱卷。手中的書卷看了又看,裏頭的文字就是看不下去,他看向窗台,原本開得正盛的蘭花,此刻因疏於管照,顯得有些枯萎。
放下書卷,剛想叫元青,誰知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
“怎麽是你?”
......
夏荷端著水仙花的手指收緊,不明白謝研之的怒氣從何而來,“回主子,書房的花草向來是春棠姐姐一手打理的,往日都照料得妥妥帖帖,隻是幾日也不知姐姐的心思在何處,竟然連您跟前的花草都照料得蔫蔫的。”
說完話後,她又故作一副說錯話的模樣,趕緊找補,“奴婢想著姐姐平日一向勤勉。不是故意無心當差的,您可千萬不要責罰她。
她暗勾唇角,本以為能陷害春棠。
誰料,謝硯之像是什麽都沒聽見,厭惡地瞥了眼她手中的水仙花,“誰讓你自作主張的,難道你不知道我往日最討厭水仙花?”
“少在我麵前賣弄你那點卑鄙的小心思,讓人看了生厭。”
等等。
主子的反應怎麽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
夏荷嚇得一哆嗦,連忙跪在地上,正準備求饒,便看見謝研之冷聲朝著外頭的人喊,“叫春棠過來伺候,還有,夏荷即日起降為三等丫鬟,不得靠近書房。”
什麽?
明明是春棠的疏忽,為何受罰的是她?
夏荷癱軟倒地,臉色慘白如紙。
……
不多時。
剛從外麵回來的春棠,還不清楚是什麽情況,就被元青叫進書房。
她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才發現書房內的氣氛,壓抑得嚇人。
“大公子,聽元青說,您找奴婢有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