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兄長真是好福氣
春棠遲疑片刻,不明白謝燼為何會問出這句話,但還是點了一下頭。
謝燼默然不語,視線落在她修長纖細的脖頸,前日留下的曖昧痕跡似乎淡了些。
過了半晌,他才不鹹不淡道,“兄長真是好福氣。”
春棠愣了一瞬,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正思索該回什麽,對方早已揚長而去,離開前似乎瞥了一眼她的脖子。
想到這,她走到旁邊的大水缸前,仔細瞧了一眼,瞬間紅透了臉。
隻見那一片雪白中,點綴著幾個紅梅,乍一看像是蚊蟲叮咬,實際......
原來是自己失態了。
難怪謝燼的眼神會這麽奇怪,那麽他說的話,豈不是......
春棠的臉更紅了,等了好一會,才端著湯盅匆匆離開。
回到雪蘭堂,在去往小書房的路上,她忽地瞧見一身著錦繡華服,麵容姣好的女子。
她沒認出對方的身份,但卻認出了旁邊的丫鬟名叫寶月,是柳府的人,常來雪蘭堂送東西。
推敲一番便知,這位麵容姣好的女子便是太傅的嫡女柳庭月了。
眼下也不好避開,她隻好上前恭敬地行禮,“柳小姐好。”
“你認得我?”
柳庭月有些意外。
畢竟她是第一次來謝府。
春棠點了一下頭,“奴婢也是第一次見柳小姐,在此之前並不認識您,隻是認識您身邊的貼身丫鬟。”
“那你是雪蘭堂的丫鬟?”
“回柳小姐,奴婢是大公子的通房丫鬟。”
……
聞言,柳庭月眸光微變。
接著,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春棠,視線從上到下一寸一寸掃過,最後停在了那寬鬆衣裳也蓋不住的豐盈身段。
正經世家的女子多以纖細為美,自幼束胸裹身,以求得身姿平穩端莊,而丫鬟出生的春棠,未經閨閣禮儀教導,自然也沒束過胸。
反倒養得了骨肉勻稱飽滿,渾圓玲瓏曲線,尤其是那恰到好處的豐腴。
別說是男人,連她一個女人看了都覺得勾人。
她竟從未知曉謝硯之身旁多了這麽個尤物。
藏得夠深的。
正準備說些什麽,身後傳來了謝硯之的聲音,“庭月妹妹,你怎麽來了?”
柳庭月回頭,換上了溫婉可人的笑,嬌俏地舉起了手中的食盒,“聽聞珍寶閣新出的糕點味道不錯,想著硯之哥哥最近辦案幸苦了,便想著送些給你嚐嚐。”
“這些事讓下人幹就行了,日頭這麽大,你親自跑一趟多辛苦。”
謝硯之蹙眉道,語氣滿是寵溺。
春棠默默退到一側。
聽著那柔得能掐出水的聲音,不禁心裏發酸,從前隻以為謝硯之對自己的溫柔是特殊的,如今一看是自己想多了。
正思索著,忽然被柳庭月提及,“對了,方才忘記問了,你手裏湯盅裝的是什麽?”
春棠緩緩抬起頭,看著對方甜美的笑容,手中的湯盅忽地變得沉甸甸,“回柳小姐,是我親手做熬的甜湯。”
“這樣啊。”
柳庭月一邊說一邊走上前,直接打開湯盅的蓋子,往裏瞟了眼,皮笑肉不笑道,“這甜湯看著真不錯。”
這時,謝硯之也湊了上來,“無事,庭月妹妹若是想吃,盡管拿去吃。”
春棠身形微微顫,緊緊地握著湯盅,指尖也跟著泛白。
為主子熬湯,本是她分內的事。
可不知為何,她此刻的心頭卻堵得慌,仿佛被什麽東西壓著。
“真的嗎?可……這甜湯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至少熬了好幾個時辰吧。”
柳庭月麵露為難之色,可看向春棠的眼神卻帶著幾分戲謔。
謝硯之輕笑一聲,“無妨,等你我成親,她不過是個卑微的侍妾,往後伺候你生活起居,都是她分內的事。”
春棠聽著這些話,默默低下頭,心中苦澀更甚。
她聽不見柳庭月說了什麽,腦袋裏回響著的,是謝硯之那一句句猶如利劍般的話。
不多時。
寶月挑釁地站走上前,瞥了眼她手中的湯盅,“這湯給我吧。”
春棠點頭應下,將湯遞到了對方的手裏。
明明確認好了,誰知在放下那一刻,寶月忽然將手拿開,辛辛苦苦熬的湯就這麽掉在地上,瓷片也碎了一地。
還沒等她回過神,寶月往後退了一步,開口厲聲指責,“大膽奴婢,竟故意摔了湯,是不是認為我家小姐不配喝?”
什麽?
“我剛剛已經放在你手裏……”
春棠剛想與之對峙,誰知寶月聲音拔高了幾個度,尖銳地打斷了她的話,“還敢狡辯,我看就是你嫉妒我家小姐深得大公子歡心,才蓄意摔了湯盅,存心不讓小姐享用!”
直到此時,她才反應過來,寶月是故意而為之。
她當即跪在地上,抬頭看向謝硯之,“求主子明鑒,奴婢向來恪守本分,尊卑分明,怎敢有半點輕視和嫉妒柳小姐呢?”
謝硯之嘴唇翕動,剛準備說些什麽,寶月卻急著跳出來,“若你真真正正恪守本分的話,為何打扮得這般花枝招展?又為何費盡心思熬煮甜湯?”
原本有所動容的謝硯之,在聽到寶月的話後,臉色沉了一瞬,“從前以為你性子幹淨純粹,沒想到竟是這般心思深沉,滿腹算計。”
“奴婢從未……”
“果然,卑微出身的下人,骨子裏便帶著改不掉的劣根。”
春棠如遭雷擊,原來自己在謝硯之心中,竟是如此的卑賤不堪?
明明他夜裏那麽貪戀她豐腴的身段,可又在白日清醒,鄙夷她的出身。
原來自己自始至終都隻是一個疏解需求的工具。
“硯之哥哥,這般品行不端的人,若是有一日幹了吃裏扒外的事,豈不是悔之晚矣?”
柳庭月故作擔憂道。
接著,她話鋒一轉,繼續道,“依我之見,不如將這丫鬟發賣出府,也好永絕後患。”
什麽?
春棠渾身冰冷,袖下的指尖驟然收緊,眼底迸發出一抹絕望。
奴婢被發賣出府,尤其是髒了身子的,隻能被賣去最下賤的窯子裏,從此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