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定點爆破

江澈見孫強春快步走向碼頭平台,心頓時就提了起來。

他從水泥管後麵探出半個身子,死死盯著孫強春的背影。

隻是碼頭平台上間隔好幾十米,才會垂下一個燈泡照亮。

離得遠一些後,人影就看不太真切,灰蒙蒙的。

江澈顧不上突然啞火的收音機。

他眯著眼睛,凝神仔細看向了碼頭平台。

就見孫強春疾步衝到護欄旁邊,在離岸最近的一段護欄前蹲下。

隔著一大段距離,照明有限。

江澈實在看不清,孫強春做了什麽。

隻依稀覺得,這人伸手在護欄根部摸了幾下。

不到一秒功夫,他就重新站了起來。

孫強春的動作很快。

他一路沿著護欄摸過去,在平台中段和尾部的位置又停了幾次。

有的地方是普通的欄杆基座,有的則是位於台子邊緣處的混凝土墩。

孫強春在這些位置停留的時間都很短。

就像蹲下去係了個鞋帶,站起來就又走了。

但江澈從高坡上看得分明。

孫強春的手,分明是伸進混凝土縫裏塞了什麽。

隻是這動作太熟練了,就像提前練過很多遍。

江澈瞬間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想衝下去,告訴看門的老劉,有人在碼頭平台上做手腳!

可他才剛一站起身,孫強春卻已是麻利地塞好東西,原路折返了回來。

“該死的!這人渣在廢品站整天背著手不緊不慢。

沒想到這幹起壞事來,手腳能這麽利索!”

江澈估算了一下距離。

就算他從現在藏身的高坡衝下去,趕到工地入口至少要三五分鍾。

到那時候,孫強春早都走了。

反倒是他蹲在高坡上監視工地,這件事本身就說不清楚。

保不齊到最後,還會被孫強春反咬一口,說他才是搞破壞的那個。

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江澈腦中快速過了一遍利弊,當即不敢再輕舉妄動。

他重新蹲了下來,目光重又落向了碼頭平台。

視線依次在幾節護欄和基座上掃過。

那些地方,全都是孫強春剛剛動過手腳的位置。

而這時孫強春也已經走回了工地入口的大門。

他的步子變成了和來時一樣的不急不緩。

重又見到那幾個門衛時,他還客氣地給他們讓了根煙。

跟人簡單扯了幾句,才叼著煙走遠了。

江澈蹲在坡上,看著孫強春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路口,這才慢慢站起來。

他的腿蹲麻了,膝蓋發僵。

但他並不在意,反倒是從隨身的帆布包裏,摸出本子和鉛筆。

借著遠處港口的路燈,把剛才記下的位置全畫了下來。

江澈畫得很潦草,但每個位置都標得清楚。

畫完,他盯著紙頁上的草圖,腦子飛轉。

他不能給自己惹上嫌疑,所以直接去工地翻找的路子行不通。

派出所的老張,倒是可以名正言順地進場調查。

但公安突然到來,勢必會打草驚蛇。

江澈不覺得,陸福財一個唯利是圖的五金廠小老板,會是什麽核心角色。

抓住幾個這樣的小嘍囉,不過是摁死了這一次事故而已。

隱患依舊存在。

藏在他們背後的主使,反倒可能見勢不妙斷尾求生。

一旦這個上線隱藏起來,再想把他們揪出來可就難了。

江澈想到草率行動可能引發的連鎖效應,麵色就是一沉。

前世的記憶,隻能幫他先知先覺這一次。

他必須要把握住這唯一的機會。

好在剪彩定在了下周一,這中間還有三天的時間。

在此之前,他需要找到一個能名正言順進入碼頭的人。

同時,又不會引起懷疑的人。

這樣想著,江澈就將筆記本先收回了挎包裏。

他沒敢直接走回大路。

而是稍微繞了點遠道,避過工地的門衛,才悄無聲息地推回了自己的自行車。

‘碼頭平台施工已經完成。

這三天裏,除了建築垃圾的清運,工程設備肯定也得要拆卸離場。

不知道能不能讓韓守借著這個機會,去看看那些被動了手腳的地方?

畢竟,工地之前就找過他,不容易引人懷疑。

再者,他曾經是華安機械廠的人,也許……’

江澈騎車回家的路上,腦子不斷轉著各種念頭。

而那台疑似間諜設備的收音機,也被他又反複試了好幾次。

但信號源完全中斷,喇叭裏再也沒傳出任何聲響。

這讓他越發確定,孫強春在碼頭平台做的手腳,恐怕就是海岸事故布局的最後一環!

隻是這樣一來,江澈手頭反倒失去了一條有利的證據。

如今躺在他包裏的收音機,真就隻是收音機了。

不過盡管如此。

第二天一早,江澈還是沒有直接去海岸倉庫上班,先去了趟派出所。

張輝正在辦公室裏泡茶。

看見江澈風風火火的進來,愣了一下:

“小江,你怎麽這麽早過來?

出什麽事了?”

江澈把門帶上,快步走到桌前。

他把收音機和信號增幅器一起放在桌上。

“張叔,這台收音機確實有問題!

它能接收一個特殊頻率的短波。

我懷疑這個信號是在發指令,發給孫強春的!”

老張聞言,臉色當場變了。

他把茶杯放到桌上,眉頭擰成了疙瘩。

江澈見狀,就把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從偶然測出未知信號,到孫強春趁夜進入工地做手腳。

說完,他從隨身的挎包裏掏出筆記本,推到老張的麵前。

紙頁上潦草地畫著碼頭平台的輪廓。

六個小圓圈散落在上麵。

旁邊用鉛筆龍飛鳳舞地寫著:

東三欄、西五欄、盡頭石墩一類的簡要備注。

張輝低頭看著筆記本上的草圖。

他手指在紙麵上慢慢移動。

從入口滑到中段,又滑到尾端。

江澈注意到,老張的眉頭越擰越緊,最後臉色竟是白了。

張輝倏地坐直身子:

“你確定……是這幾個位置?

左右的標記有沒有搞錯?”

江澈是幹維修的,電路圖不知背了多少。

他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自信。

更何況,昨天孫強春一蹲下來,他就覺得有事。

因此那些點位,看得格外仔細。

而老張看江澈點頭,麵色愈發凝重。

他的手指在筆記本上敲了兩下,忽然開口說:

“小江,我是部隊工兵轉業來做公安的。

你這圖上的點位,我越瞧越眼熟。

這是個相當標準的……爆破選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