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耳光沒扇下來,她沒錄到音
這個聲音……
溫莞爾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剛剛陸澤廷準備扇她的時候,她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但是,現在,她卻蹙起了眉。
溫莞爾回頭看去。
果然是他。
紀青洲站在病房門口,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裏,神色淺淡漠然。
可那聲“慢著”,的的確確是他說的。
紀青洲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這是在幹什麽,”他問,“嗯?”
語氣稀鬆平常。
陸澤廷的手還頓在半空中。
距離溫莞爾的臉頰,隻有三四厘米。
紀青洲再晚一點出聲,這一耳光,溫莞爾就結結實實的挨下了。
其實,溫莞爾倒是希望陸澤廷扇下來。
因為她的手機在口袋裏,開啟了錄音。
隻要陸澤廷打了她,她就有了證據,可以起訴他家暴。
再加上她膝蓋上的傷……
打贏這場離婚官司,沒有懸念。
溫莞爾願意用這一耳光,換來離婚。
打吧。
打掉兩個人所有的感情和情分,打掉一切的過往,一刀兩斷。
可是,紀青洲的突然出現,打破了溫莞爾的計劃。
“沒有人回答我麽,”紀青洲再次出聲,“都啞巴了?”
陸澤廷收回了手,垂在身側。
“紀總,”陸澤廷回答,“你怎麽來了。”
“路過。”
“隻是路過?這麽巧?”
紀青洲“嗯”了一聲:“就是這麽巧。”
陸澤廷看了溫莞爾一眼:“是她來之前,特意通知了你吧。”
“她沒有。”
“我沒有。”
紀青洲和溫莞爾,同時出聲。
溫莞爾咬了咬唇:“紀先生,這是我的家事,麻煩你先離開。”
這耳光沒扇下來,她沒錄到音,沒拿到證據……她怎麽離婚?
紀青洲為什麽偏偏這個時候出聲阻止了。
麵對溫莞爾的驅趕,紀青洲早就習以為常了。
他表情淡淡的。
他可以轉頭就走,他甚至可以當做沒看見。
但是,讓他眼睜睜的看著溫莞爾就這麽挨一耳光……
他做不到。
溫莞爾在紀青洲的身邊時,哪裏受過這種委屈。
隻有她打別人的份兒。
“我倒是不想管,”紀青洲回答,“隻是,如果被人知道,紀家收養的孤女要受這份氣,丟的是紀家的麵子。”
“我和紀家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但是你的身上,始終有紀家的烙印。”紀青洲的目光一移,看向陸澤廷,“你到底是吃了什麽樣的熊心豹子膽,一次又一次的對溫莞爾實施家暴?”
紀青洲語氣涼薄:“我不介意讓你體驗體驗,紀氏集團法務部的厲害。”
陸澤廷的手忽然改了個方向,落在了溫莞爾的肩膀。
他攬住了她。
溫莞爾渾身僵硬。
這也太假了。
她哪怕是想配合著演,都心有餘而力不足。
但紀青洲麵色如常,沒有半點波瀾。
好像什麽也沒有看見。
“麵子是自己掙的,”紀青洲說,“溫莞爾,養你十年,不是讓你嫁人受氣挨打的。”
他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能維護她。
而且,她也不要他的維護。
那麽她就該有足夠的能力,自保,自立和自強。
溫莞爾在他麵前,何等的硬氣。
為什麽在陸澤廷麵前,她就是一忍再忍,一退再退。
陸澤廷救過她的命麽?
溫莞爾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
她是為了離婚,才甘願讓陸澤廷對她動手的。
她還故意激怒他,挑釁他,怕的就是他不動手。
現在好了。
紀青洲一出現,她所做的努力,全白費了。
“紀總真的是很喜歡插手我的家務事。”陸澤廷開口,眉眼凝重,“我以為,我把莞爾從紀家老宅接走之後,紀總就該消停些,識趣些的。”
“路過而已。”
陸澤廷嗬了一聲:“我不明白,這麽晚了,紀總怎麽會路過醫院病房。”
溫莞爾也有同樣的疑問。
紀青洲卻隻是勾了勾唇。
“青洲。”
下一秒,葉煙的聲音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你怎麽在這裏呀,”葉煙問道,“取藥窗口在那邊呢。”
“走錯了。”
“我已經問清楚了,我們拿了藥就可以離開醫院了,”葉煙輕笑道,“謝謝你陪我過來,沒有你的話,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辦呢。”
葉煙出現在病房門口。
她手裏拿著單子,自然而然的往紀青洲身邊靠去。
紀青洲是一個極其有邊界感的人。
但是葉煙可以這樣靠近他,是他默許的。
溫莞爾看了一眼葉煙,又看了一眼病**的夏歡欣。
到底……
她算什麽呢。
紀青洲應著:“嗯。走吧。”
“好,”葉煙揚了揚單子,“醫生說是眼睛進了細菌,感染了,叮囑我每天清洗,滴眼藥水就行。我照鏡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眼睛那麽紅……沒嚇到你吧?”
“沒有。你沒事就好。”
葉煙笑笑:“看見你,我更加沒事了。”
紀青洲邁開步伐之前,往病房裏看了一眼。
目光幽深不見底,窺探不到喜怒。
葉煙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
看見溫莞爾的時候,她“咦”了一聲。
印象中,她見過溫莞爾。
這張臉,都看得有些眼熟了。
但是沒等她詢問,紀青洲已經大步往前走去了。
葉煙隻好快步的跟上:“青洲,等一下我呀。”
腳步聲遠去,直至消失。
病房裏的氣氛,也變了。
從剛開始的針鋒相對劍拔弩張,這會兒倒是靜的有些詭異。
溫莞爾率先打破這份靜默:“陸澤廷,還扇麽?”
“你和紀青洲……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有靈犀,”陸澤廷問,“每次,他都能及時的出現在你身邊。”
“我和他共同生活了十年。”
“那我們的三年呢。”
溫莞爾澀然的回答:“三年,我獨守了多少晚的空房。我們真正朝夕相處的日子,又有多少。”
這麽過往,不想還好。
一想,難過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那時她情真意切的牽住陸澤廷的手,以為牽住了整個未來。
後來,他鬆開她,還將她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溫莞爾說,“陸澤廷,我最後問你一次,五個耳光,你扇不扇。”
陸澤廷捏住她的下巴,額角的青筋暴起,突突的跳了跳。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