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報複

小院內。

盛姝芸正在喝茶,一個老嬤嬤在給她捏肩。

蘇淮煜進來後行禮問安,盛姝芸淡淡瞥過去,問:“你來有什麽事?”

蘇淮煜在庭中站定,因從小就畏懼母親的威嚴,他袍子下的手指收緊,過了片刻後才鼓起勇氣說:

“母親,兒子是為蘇禾一事過來,想求您讓她下次取血暫停,間隔一次後再取。”

“啪嗒——”是茶盞被用了些力擱在石桌上發出清脆之聲。

蘇淮煜聽出母親動怒,幾乎是立馬雙膝跪下,然後說出自己的原因:

“張海在給蘇禾取血的時候蘇禾直接昏死了過去,府醫到現在都還沒能將人救醒,且說蘇禾存活幾率隻有一成。”

“我並非是偏向蘇禾,隻是詩婉換血乃長期之事,起碼還有一年光陰。”

“蘇禾若是這時就死了,萬一重新找的匹配者血源跟詩婉的並不融洽,詩婉屆時就很危險。”

他確信母親找的人沒有同詩婉現場相配過,不然他絕對會知道。

所以他的話就是在賭這一點。

而母親要是讓人來國公府現配,如此他也有時機私下裏用對方的血來替換蘇禾的血。

“聽起來你倒是方方麵麵都是在替你妹妹考慮。”盛姝芸陰陽道。

蘇淮煜頭低得更狠了,回:“母親,我從未忘記蘇禾的身份,我的妹妹隻有詩婉一人。”

“如今替蘇禾求情,不過是想讓詩婉在最後一年的換血期內平安無恙的度過。”

蘇淮煜說完這些話,緊張忐忑的身體繃直。

他已經做好再次被母親責罰的準備,或許是拿杯盞砸他頭上,或許是出動家法懲罰他。

但……今天這番話他不後悔說出來。

就算母親不同意,在五天後的下次取血前,他也會讓淩風想方設法的去尋那血源相配者。

心中種種思緒翻湧,在蘇淮煜想到了所有退路之際,他聽見母親發聲:

“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替那蘇禾求情,如此我再不同意倒顯得我鐵石心腸了。”

蘇淮煜聞言頓時抬起頭,滿眼的驚愕和不可置信。

他沒想到母親這回居然這麽輕而易舉的就點頭了,分明不久前她還勃然大怒的打了自己。

“還愣著幹什麽,想我收回成命?”盛姝芸看著地上跪著的呆愣震驚的兒子,淡漠道。

“謝謝母親寬宏!在蘇禾休養的這十天內,我一定讓她輸給詩婉的血更加健康。”蘇淮煜感激並保證道。

盛姝芸擺了擺手,意思是讓他退下。

蘇淮煜見狀也沒多停留,立馬起身的快步出去,縱然極盡隱忍和藏匿,但他眼底的高興卻瞞不過盛姝芸。

待人離開了院子,一旁,貼身伺候的老嬤嬤低聲開口說:

“夫人,您為何要給那賤婢喘息的機會?這次可是要她命的最好時機。”

“想報複一個人,讓她輕易的死了是最沒趣的,也太便宜了她。”盛姝芸看著自己塗著紅蔻丹的手指,淡淡道。

“最好的報複方式是一直折磨,在她覺得自己要解脫的時候偏偏讓她活過來,這種連想死都死不了的感覺,才是最快意的。”

盛姝芸語氣平靜的說出最歹毒的話,就好似熱烈盛放的牡丹花叢之下埋滿了骷髏。

而且,她若是逼的太狠,說不定蘇震霆跟蘇淮煜會聯合起來“造反”,這也是她不想看見的。

“可是夫人,要是那賤婢自己尋死呢?”老嬤嬤又問。

“她不會。”盛姝芸篤定道。

“賤人命硬,過去三年不都堅持下來了?”

“這回說還有一年,她無論如何也會熬下去。”

且蘇禾那賤人從小接受的就是男兒培養方案,讓她鍛煉身體,跑馬,去塞北軍營曆練,自然練就出不同於普通閨閣女子的堅韌心性。

也正是如此,她才能有最健康的體魄給詩婉換血,也能在長期的折磨下仍舊活著,然後繼續被折磨。

不然取一次血就死了,那可真是太不解恨了。

“還是夫人了解人心,這一年是給那賤婢希望。”老嬤嬤懂了,佩服的開口。

“等一年後,還有一年又一年,直到讓她終身都飽受這樣的折磨直至瘋掉。”

這才是最狠的招數啊,讓蘇禾生不如死,清醒的一直受折磨摧殘。

不僅是折磨她的肉體,更折磨她的心,把人給變成瘋子,神誌不清,真是快哉!

盛姝芸沒再說話,這種折磨法子也有另一個好處,那就是讓蘇震霆還有蘇淮煜也都同時受折磨。

蘇震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蘇禾死了活活了死,直至成為一個瘋婆子。

蘇淮煜則想救救不了,那種無能為力,直至最後心裏崩潰。

盛姝芸並不覺得她殘忍,蘇震霆是活該,這就是他應得的報複。

而至於蘇淮煜,誰讓他還對那賤人心存不忍和私心?

這是對他的懲罰跟心性訓練。

作為自己的兒子,就該無條件的堅定站在她這邊,她的仇人也是他的。

而假使蘇淮煜對蘇禾徹底冷心絕情,也就不會有這種折磨了,所以這一切也都是他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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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離東院有一定距離的涼亭內。

父子倆快步走到這裏,周圍沒有丫鬟仆從,二人臉上全部都是再也不用遮掩的高興跟振奮之情。

“淮煜,還是你出馬強,一下子就說服了你的母親!”蘇震霆開心的拍著兒子的肩膀說。

而他跟盛姝芸幹架,幹的自己輸了不說,還壓根沒有話語權,這個國公爺讓他當的簡直是太窩囊和憋屈了。

“我也沒想到母親這次如此爽利的就同意了。”蘇淮煜說。

“這是好事,蘇禾能休息十天,這十天內我會讓府醫盡全力醫治好她,給她補好身子。”

蘇震霆點了下頭,本來他是想著盛姝芸要是不同意,他就帶蘇禾出府,離開這裏。

如今也不用這麽做了,蘇禾可以在西院好好養傷。

等她傷好了些,再取血給詩婉就不會半途昏死過去了。

而再取一年,蘇禾就能解脫了,屆時他就讓人帶蘇禾去莊子上養身體,把她重新養的白白壯壯的。

蘇震霆這麽滿心的期待跟規劃中,好似勝利已經在眼前,他能看見曾經那個意氣風發,英姿颯爽的女孩打馬朝他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