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要帶蘇禾出府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威脅,就算語氣不加重,單單方才那些腳,就足夠丫鬟婆子們膽戰心驚的了,自然半點不敢違逆,乖乖聽話。

蘇淮煜最後命令她們重新燉煮一份送到西院,然後自己才離開。

他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的後廚,隻覺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踩的發虛,整個人完全失了魂的遊走著。

恍然間,他想起了前些天蘇禾從戒堂受刑出來。

他抱起她時,她整個人瘦的不成樣子,好像他抱了一團輕的不能再輕的棉花。

而此前分明蘇禾很健壯,還去邊關跟著外祖父曆練了幾年,回京都後更是每日跑馬打球,讓她身子骨壯如小牛犢。

且在平時取了血後,國公府並未苛待她的飲食,補身體補氣血的全部都會送到西院。

所以當時他不明白,為何蘇禾三年下來能如此羸弱,形銷骨立……

而在今天,這一切有了答案。

蘇淮煜渾渾噩噩的走著,到了廊下,因為出神而沒留意到台階,整個人直接栽倒前麵去,摔得掌心擦破皮出血。

疼痛讓他徹底回了神,他看著手掌心滲出的血絲,然後撐在地上站起來,定了下心神,朝著母親院中走去。

南院。

蘇淮煜往那邊走,在還有些距離的時候,迎麵他看見父親跟他相對而來。

且父親臉色很不好,細看臉上還有幾道破了皮的紅色抓痕,蘇淮煜站定行禮,關切性的詢問了一下。

“哦,這個是野貓抓的,不礙事,我一會塗點藥膏就好。”蘇震霆臉色有些不自然的回道。

蘇淮煜微蹙眉,想問父親是在哪被野貓給抓的,因為臉上傷痕還很新,而國公府內不可能有野貓。

隻是還不待他開口,蘇震霆便問他:“你臉上這巴掌是你母親打的?”

蘇淮煜點了下頭。

蘇震霆頓時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看著兒子臉上紅痕深陷的巴掌印,氣道:

“你母親也太過於心狠了!對你竟然下這麽重的手!”

打自己也就算了,她連親兒子都打!

盛姝芸這個悍婦,簡直潑辣的像村頭農婦,哪還有半點國公夫人的樣子?!真不知道自己當年怎麽就娶了個夜叉回來!

“母親也隻是太過關心妹妹的病情,且這件事確實是我們有錯在先。”蘇淮煜說道。

所以母親打罵他都是有理由的,他胸口還挨了一腳,但他並不打算跟父親說,不想父親替他出頭去找母親吵架。

“我沒事的父親,臉上隻是看著嚴重,實際母親並沒用力。”蘇淮煜繼續開口。

蘇震霆聞言,知道兒子是在安慰自己。

他有心替他找盛姝芸討說法,可又想到自己剛才才跟她幹了一架,铩羽而歸。

同時這件事確實他們欺騙在前,蘇震霆心中的一腔憤怒跟不甘就這麽隻能隱忍著。

“沒其他事的話,我先去拜見母親了。”蘇淮煜說。

“等下。”蘇震霆叫住他,然後左右看了一眼,發現沒人,這才壓低些聲音肅然道:

“蘇禾被你母親給強製取血昏死過去的事你知不知道?”

蘇淮煜微微抿唇,點了點頭。

“你想的法子分明很可行,究竟是哪一步出問題了?你查了沒有?是誰走漏風聲去報信?”蘇震霆擰眉道。

“當時我是隻身一人去找的詩婉,並且支開丫鬟,而跟張海說了後,我也全程監視他,他沒機會找人報信。”蘇淮煜說。

“至於母親趕來並且發現我們用豬血瞞天過海,應該純粹是一個巧合。”

“因為晨起時詩婉咳嗽很嚴重,她的一個丫鬟小喜就去找了母親匯報,母親過來東院恰好趕上張海從詩婉房間出來。”

但凡母親能再晚個幾刻過來,或者張海能早些出來幾刻,那麽他們兩人就不會撞上。

而母親也不會突然想起要查血新不新鮮,從而聞出來味道上的不同。

“怎麽就偏偏這個節骨眼上那小喜去找了你母親?你審問她了沒有?是不是她報信了?”蘇震霆同當時的蘇淮煜一個反應,也是首先懷疑小喜。

“審問過了,不是她。”蘇淮煜說。

然後他將小喜離開院子的時刻同自己去找詩婉說話的時刻也都告知父親,從而能證明小喜確實清白。

蘇震霆聽著,仍舊是眉頭緊鎖,疑竇未消。

其一,那隻是那個丫鬟說的時刻,誰知道她是否真是卯時一刻出去的?

其二,張海沒有傳信,蘇淮煜身邊也沒帶侍從,那麽能出問題的環節不就是在東院這邊?

如此的話,要麽那丫鬟小喜是盛姝芸安插的眼線,要麽就是……

蘇震霆握起拳,沉聲抿唇。

應該不會是第二種。

縱然詩婉三年前才被找回,可她心思單純善良,平日裏對蘇禾也很尊敬,以“姐姐”作稱。

且蘇禾還給她換血續命,對待救命恩人,她當然更不會出賣了。

“那個小喜,我一會命人再仔細盤查盤查。”蘇震霆道。

蘇淮煜聞言看著父親,“您還是懷疑小喜?”

蘇震霆點頭,“就她最可疑。”

蘇淮煜沒有說話,腦海中回想著方才不久前自己盤問小喜的情形。

小喜各方麵表現出的都沒有任何疑點,無論是表情還是肢體動作,沒有心虛的成分。

“你找你母親,看能不能說動她暫時不要讓蘇禾再取血了。”蘇震霆對著蘇淮煜又道。

“今天已經取過一次了,蘇禾當場昏死過去,現在還性命垂危。”

“哪怕她命大能活過來,可等五天後再取,那直接會把人給取死的!”

蘇淮煜聽著父親的話,剛要說他來找母親就是為了這件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好的父親,我會盡力說動母親。”蘇淮煜應聲道。

“嗯,我再去找下詩婉,你們都從中求情,想必你們母親看在你們的麵子上會同意讓蘇禾暫時休息十天半月的。”蘇震霆道。

蘇淮煜點頭,然後他朝著母親院子走去。

蘇震霆本要直接去東院找女兒,但想了下,還是選擇跟上並在院外偷聽。

他得先通過兒子探查一番盛姝芸的態度,要是盛姝芸發怒再打人,那找詩婉也說不動那悍婦。

到那時,他就算是跟她徹底翻臉,他也要拚死護住蘇禾,帶蘇禾出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