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鈍刀子割人才最疼

“對了,蘇禾不就是去一趟戒堂,哪來的內傷?還被你說的快要死了一樣。”走了好些步的國公夫人忽然停住回頭,冷聲問道。

“她別不是自己搞的吧,想以此來躲避取血。”國公夫人擰眉懷疑。

聞言蘇淮煜回神過來,下意識答:“是戒堂的老婆子們動的手。”

“那些老婆子能下這麽狠的手?把人打出內傷來?”國公夫人不信的反問。

“……是我沒事先囑咐清楚,當時說讓她們教蘇禾規矩,被老婆子們理解為要好好教訓一番蘇禾。”蘇淮煜回答。

“所以她們下手沒輕沒重,將人給重傷。”

國公夫人聽著,看自己兒子一眼。

見他臉上神色如常,無半分謊言躲閃,於是沒再多疑,麵無表情的轉身繼續走人。

她過來是聽聞蘇禾從戒堂回來了,但她半點都不想看那人一眼,甚至連踏足西院都覺得厭惡跟憎恨。

所以才來提醒蘇淮煜監督蘇禾繼續取血,沒想到還真差點讓蘇禾躲過去了。

嗬嗬,想的真美,休息半年?做夢呢!

當國公府做善事白養她?就算將她的血全放幹給詩婉治病,那也是她的報應跟贖罪!

國公夫人快步走著,袖袍下,染著蔻丹的指甲深深掐在掌心,眼神淩厲且恨毒。

她腦海中不可控的再次浮現蘇禾的身份,心中連殺意都湧起了,恨不得立馬提劍一刀了解了對方。

可是這麽做簡直太便宜了她。

她就是要讓蘇禾生前享受無盡的折磨跟摧殘,她要讓她受到應有的報應跟反噬。

要讓她極盡絕望,鈍刀子割人才最疼,最能泄恨!

-

後方。

在國公夫人都消失在走廊拐角了,蘇淮煜仍舊站在原地,雙眼出神。

一旁淩風看著世子,微微抿唇默住。

他沒想到世子居然會對夫人“隱瞞”。

因為蘇禾在戒堂受傷,世子完全可以說是蘇禾不聽那些老虔婆的話,所以才被打。

可世子卻編了個他沒叮囑清楚的理由,然而事實是世子叮囑清楚了,隻讓蘇禾罰跪抄經。

按理說,依照世子對蘇禾的討厭程度,他應當告訴給夫人的。

甚至找來那些老虔婆去夫人那裏作證,從而證實蘇禾的“頑劣囂張”,“自作自受”。

淩風側頭看著此刻仍然在發呆的世子,眼神渙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淩風,你去讓人燉一些補湯送到西院,另外跟府醫講,讓他用最好的藥,在繼續取蘇禾的血時……”

蘇淮煜愣神了許久後說出來這番話,語句停頓片刻,才繼續補充:

“盡可能的維持蘇禾的性命。”

在說話的時候,蘇淮煜眼神依舊是望向遠方,沒有聚焦回神,隨即他又喃喃自語,自說自話:

“……蘇禾要是太快死了,那詩婉的病,母親找的血源還不知道匹不匹配……”

淩風低下頭,聲音沉悶的應了句“是”,然後轉身去執行了。

他感覺蘇禾已然完全淪為一個血奴,命如草芥。

連他這個旁人看著都覺得心寒心冷,畢竟曾經的夫人和世子爺可是將蘇禾捧上了天,要星星不摘月亮。

這種巨大的反差跟對待,蘇禾這三年也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

兩個時辰後。

淩風親手將補湯送去西院,在門邊就聽見蘇禾開始咳嗽。

那嗆咳的幅度之大,好似要將她的五髒六腑都給咳出來。

而府醫跟小翠正在著急忙慌的照顧著,府醫讓蘇禾盡量忍住咳意,俯身趴著。

蘇禾身體伏在床邊,瘦削的手臂垂下,好似一個失去生機的提線木偶。

淩風拎著食盒的手不忍的緊了緊,他腳步放輕,然後敲了下門。

裏麵的二人同時扭頭,淩風走進去,說道:“世子爺讓我給蘇禾燉了補湯,好好補補身體。”

但燉湯的最終目的淩風並沒說,不想在這個時候再次中傷蘇禾的心。

小翠接過食盒,當打開蓋子的那一刻,藥膳的香味撲鼻而來。

淩風親自送的自然是要比那些後廚老婆子們送的好上百倍千倍,起碼用料都是看得見的真材實料,是真正的補湯。

小翠跪在床邊,拿著勺子準備讓蘇禾先喝一點,因為方才蘇禾喝下去的那些補藥全部都嗆咳吐了出來。

“蘇禾,這個你試試,看能不能喝下去。”小翠說道,語氣滿是擔憂關心。

蘇禾費力的用胳膊支撐起來上半身,在小翠還沒將勺子遞到她的唇邊時,府醫便出聲阻止:

“她不能喝這個。”

小翠抬頭,見府醫繼續道:

“這湯裏的林下參,阿膠還有靈芝都摻雜在一起,藥效過強,她虛弱的身體承受不住。”

然後府醫看向淩風,皺眉的問:

“是世子爺讓你燉的嗎?我不是同他講過,蘇禾身體虛不受補?他這麽做是害了她啊!”

“世子爺應當是隻想用好的藥材給蘇禾……”淩風微微垂下眼的說。

“現在用不上,這些藥材要等到蘇禾身體恢複一定程度後才能用。”府醫開口。

“方才我給她開的補藥她都全吐了,你去回稟世子爺,說蘇禾的身體不能大補,要循序漸進。”

淩風點了下頭,然後離開房間。

可他並未走,在不一會府醫出來後,他叫住了對方,特意去了院子中講話。

在他說完夫人要府醫繼續取蘇禾的血後,府醫直接是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道:

“夫人竟然還要取蘇禾的血?!她不知道蘇禾的情況嗎?你沒有同她匯報?”

“夫人知道。”淩風抿唇說。

府醫這下眼睛瞪得更大了,但終究,脫口而出想說的話還是又強行咽了回去。

“我說呢,我分明跟世子爺講過蘇禾虛不受補,可他還讓你送來這麽補的藥湯……”府醫自言自語,心中充滿悲歎。

“蘇禾的身體就拜托給你了,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提。”淩風道。

“……我們能做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現在是藥材的事嗎?這是蘇禾身體受不住的事!是要將她逼死啊!”府醫沒忍住的開口。

就在他說完,“哐當”一聲,瓷碗碎裂的聲音傳來。

兩人側頭,發現小翠不知道站在門邊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