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給我幹活!

“我......”柳翠翠話塞。

圍觀的村民開始起哄,

“對啊柳翠翠,人家淮舟說得在理,你想要肉,幫人家幹點活咋了?”

“就是,你又不是沒手沒腳,幹三天活換二十斤肉,劃算著呢!”

“這要是給我,我搶著幹!”

柳翠翠臉皮抽搐,笑著解釋道,“淮舟哥哥,我、我家裏還有孩子要照顧......”

“狗蛋都六歲了。”沈淮舟早就曉得這個女人會找借口,直接道,“能自己吃飯,能自己睡覺。實在不行,送來我家,讓阿嬌一並看著。”

陳嬌嬌在旁邊一愣,“夫君......”

沈淮舟示意阿嬌別說話。

柳翠翠是徹底傻眼了。

萬萬沒想到,沈淮舟會來這一出。

以前那個傻乎乎的沈淮舟,那個她一哭就心軟的沈淮舟,被她耍得團團轉的沈淮舟,怎麽突然變得這麽難纏?

“這、這?”柳翠翠強撐著笑,“淮舟哥哥,你跟我開玩笑的吧?咱們鄰裏鄰居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以前。”沈淮舟說道,“現在是現在。”他把肉往肩上一扛:“你要,就幹活。不要,就別堵在我家門口耽誤我收拾豬肉。”

說完,轉身就往院裏走。

柳翠翠站在原地,臉色不斷變幻。

周圍的村民還在議論,

“嘖,這條件多好啊,幹三天活換二十斤肉,上哪兒找這種好事?”

“柳翠翠這是享福享慣了,忘了咋幹活了吧?”

“她家地都荒三年了,現在怕是連鋤頭都拿不動了。”

柳翠翠聽著這些議論,牙齒咬得咯咯響。

又看著沈淮舟的背影,再瞥向那塊肥嘟嘟的後腿肉,眼睛都快凸出來。

三天活......

二十斤肉......

她咽了咽口水。

家確實斷糧了,昨晚上狗蛋餓得哭了,翻遍了米缸,連一把糙米都沒翻出來。

要不......

就幹三天?

反正就是洗洗肉、燒燒火,能有多累?

“等、等等!”

柳翠翠喊道。

沈淮舟頓住,回過頭。

柳翠翠勉強笑了笑:“淮舟哥哥,我、我幹......”

沈淮舟嘴角一勾,“行。”

“那就從今天開始。”

柳翠翠咬著嘴唇,走進院子。

沈淮舟指著那頭野豬:“先去把盆拿來,裝肉。”

柳翠翠愣了一下,左右看看,沒看見盆在哪兒。

陳嬌嬌下意識想指給她看,被沈淮舟一個眼神製止了。

“盆在哪兒,你自己找。”沈淮舟淡淡說道,“這是我家,不是你家。”

柳翠翠憋著一口氣,在院子裏轉了一圈,終於找到放在牆角的大木盆。

她彎腰去搬,盆挺沉,搬得踉踉蹌蹌。

沈淮舟麵無表情。

前世,這個女人裝柔弱裝可憐,他心疼得跟什麽似的,什麽都替她幹。

現在再看,哪是什麽柔弱,分明就是懶得。

“放這兒。”沈淮舟指了指野豬旁邊。

柳翠翠把盆放下,喘了口氣,正要直起腰。

“蹲著。”沈淮舟說道,“我要卸肉了,你接著。”

柳翠翠隻能蹲下。

沈淮舟拿起刀,開始卸肉。

他手法利落,一刀下去,肉就下來了,直接扔進盆裏。

柳翠翠蹲在盆邊,肉一塊一塊砸進來,血水濺了她一臉。

“哎呀!”驚叫一聲,柳翠翠就往後躲。

沈淮舟頭也不抬,“躲什麽?接肉哪有不沾血的?”

柳翠翠咬著牙,隻能又蹲回來。

一塊,兩塊,三塊......

血水越濺越多,她的碎花頭巾上、棉襖上、手上,全是血。

柳翠翠快瘋了。

這輩子,她什麽時候幹過這種活?

不是來要肉的嗎?怎麽變成幹活的了?

她想裝裝可憐樣。

“淮舟哥哥......”

“別說話。”沈淮舟又一次打斷,“我一分心,刀割到自己,你賠?”

柳翠翠隻能閉嘴。

旁邊,陳嬌嬌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得圓圓的。

從來沒想過,自家夫君能讓柳翠翠幹活。

柳翠翠,總是嬌滴滴的、什麽事都讓夫君幹的柳翠翠,而現在卻蹲在血水盆邊,滿臉滿身都是血,狼狽得像隻落湯雞。

陳嬌嬌想笑。

但她忍住了,隻抿著嘴唇,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沈淮舟抬頭,正好看見她這個表情。

心裏一動。

沒想到,阿嬌笑起來,真好看。

一盆接一盆,柳翠翠蹲得腿都麻了,腰也酸了,手也被血水泡得發白。

無數次想撂挑子不幹,可一看見旁邊那塊肥嘟嘟的後腿肉,又硬生生忍住了。

終於,野豬卸完了。

沈淮舟直起腰,看著滿身血汙的柳翠翠:“行,今兒差不多了。明天繼續。”

柳翠翠如蒙大赦,站起來就想走。

“等等。”沈淮舟叫住她。

柳翠翠回頭,眼裏帶著期待。

沈淮舟指了指地上的血水盆:“把血水倒了,盆洗幹淨,放回原處。”

柳翠翠臉都綠了。

但她還是咬著牙,端起盆,去倒血水,洗盆。

折騰了半天,終於弄完,灰頭土臉走到沈淮舟麵前:“淮舟哥哥,那肉......”

沈淮舟瞥了她一眼:“三天活幹完,肉就是你的。這才第一天。”

柳翠翠噎住,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見沈淮舟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隻好灰溜溜地走了。

走出院門的時候,她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笑聲。

是圍觀的村民。

“哈哈哈,柳翠翠這是頭一回幹活吧?看那笨手笨腳的樣!”

“可不是,滿臉滿身都是血,跟殺豬的似的!”

“淮舟這回可真是給她上了一課!”

柳翠翠咬碎一口銀牙,加快腳步跑了。

院子裏。

沈淮舟看著柳翠翠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終於忍不住彎起來。

真痛快。

陳嬌嬌走過來,小聲道:“夫君,你真讓她幹活啊?”

沈淮舟轉頭看她,“怎麽?心疼她了?”

“才不是!”陳嬌嬌趕緊搖頭,“我就是、就是覺得......她肯定氣死了。”

沈淮舟笑出聲:“氣死才好。”他彎腰,把地上那塊後腿肉撿起來,遞給陳嬌嬌:“拿著。”

陳嬌嬌抱著肉,有些懵:“夫君,這肉不是給她......”

“給她?”沈淮舟挑眉,“我什麽時候說給她了?”

陳嬌嬌愣住:“可是你剛才......”

“我剛才說,幹三天活,這肉就是她的。”沈淮舟慢悠悠地說,“她又沒幹完三天,這肉當然還是我的。”

陳嬌嬌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沈淮舟看著她呆愣的樣子,揉了揉她的頭發:“傻阿嬌,我逗她玩的。你還真信啊?”

陳嬌嬌臉騰地紅了,低下頭,小聲嘟囔:“我、我沒看出來......”

沈淮舟笑了一聲,從她手裏把肉接過來:“行了,去燒水,咱們今天把肉都收拾出來。臘肉、臘腸、油渣,都做上。”

陳嬌嬌點頭,小跑著去灶房燒水。

沈淮舟把肉放在案板上,拿起刀。

他看著那塊肉,又看了看院門外柳翠翠消失的方向,嘴角還掛著笑。

逗她玩?沒錯,就是逗她呢?

想要肉?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