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虛幻之門通往的地方
空氣在陳悠身前劇烈扭曲,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撕扯空間的纖維。
一扇虛幻的門憑空浮現。
門框邊緣泛著灰白色的微光,門板半透明,能隱約看見門後那片混沌的、尚未成型的虛空。
看到這扇門憑空出現的瞬間,那名序列3藥王臉上的表情先是一愣。
血汙和亂發之間,他的那雙眼睛瞪大了一瞬。
然後,震驚取代了愣神,瞳孔微震:
“界門?!”
“你竟然還有能製造界門的能力?不,你明明是欺詐師途徑的序列2傀儡大師,不可能會掌握這個能力。”
男人眯起眼睛,目光在陳悠和那扇虛幻之門之間來回掃視:
“也就是說,你有【巨獸】途徑相關的獵序器?!”
他頓了頓,嘴角緩緩咧開。
露出那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又刺耳,眼底的貪婪毫不遮掩:
“區區一個序列2,身上竟然會有如此之多的獵序器,而且級別看上去都不低。”
“嘖,不愧是欺詐師途徑的序列者啊,這些獵序器,都是你依靠自身能力欺詐而來的?”
陳悠沒有回答。
他的右手已經伸向那扇虛幻之門的門把手,指尖距離那灰白色的金屬隻差不到十厘米。
隻要握住把手,推開門,跨進去,他就能離開這個該死的天台!
然而下一秒......
“噗嗤!噗嗤!噗嗤!”
三條血色藤蔓同時彈射而出,猶如三支離弦的血色箭矢,撕裂空氣,精準地纏上了陳悠的身體!
一條纏住他的右臂,一條纏住他的腰腹。
一條纏住他的左腿!
藤蔓收緊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在接觸皮膚的瞬間就完成了纏繞。
陳悠能感覺到那些木質化的鱗片嵌進皮膚,尖銳的倒刺刺入肌肉,然後用力收縮,劇烈的疼痛瞬間從三個方向同時傳來。
“呃!”
陳悠一聲悶哼,額頭青筋直冒,他試圖掙紮。
【超體】催動到極致,異化的觸手從袖口伸出,試圖撐開那些藤蔓。
然而力量遠遠不如那名序列3的藥王。
血色藤蔓的力量大得離譜。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戲謔:
“想跑?”
“在我麵前用界門逃跑,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他驅動背部的藤蔓,將陳悠整個人從地上提起來,懸在半空中。
陳悠的雙腳離地,身體被藤蔓拉開成一個扭曲的姿勢,劇痛從四肢和軀幹同時傳來。
他咬緊牙關,沒讓自己叫出聲。
男人沒有再看陳悠。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虛幻之門上,眼睛裏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他歪了歪頭,緩緩走近那扇門,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享受獵物垂死掙紮的過程:
“嘖,想用【界門】的能力逃命?讓我猜猜,這門後通往的地方會是哪裏呢?”
“正常來說,一個掌握了【界門】能力的序列者在戰鬥中為了逃命而使用它逃脫,想必將‘門’後的傳送地自然會定在一個讓自己認為極其安全的地方。”
男人停在門前,抬起沾滿血汙的手,指尖輕輕觸碰門把手。
他沒有急著打開,而是回頭看了陳悠一眼,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那麽就有兩種可能。”
“第一,門後的位置是你的藏身地,對你來說無比安全。第二,門後的位置是一個距離你同伴很近的地方,就算你沒辦法避免我跟過去,你也可以在短時間內呼喚來你的同伴救你。”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那扇門上,表情輕蔑:
“當然,無論是以上兩種哪種可能,對我來說都是個非常不錯的結果。”
“如果能去到你的藏身地,定然能有額外收獲。畢竟你出門能隨身攜帶這麽多獵序器,那麽藏身之處定然還有其他獵序器,你總不可能把全部獵序器隨時隨地攜帶在身上。”
“如果是第二種可能,你的同伴我同樣可以擊殺,當做我‘魔物’的養分。”
他回過頭,那雙透過亂發和血汙的眼睛盯著陳悠,瞳孔裏滿是貪婪和自信:
“我對自己的實力,還是非常自信的。”
說罷,他擰動了門把手。
“哢嚓——”
門鎖轉動的輕響在空曠的樓頂上格外清晰。
男人推開門,門後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的虛空,看不清任何東西。
他站在門口,側頭看了陳悠一眼,嘴角的弧度帶著某種勝券在握的從容:
“那麽就讓我看看,門後的位置到底是哪裏......”
話音落下,他一步跨進了門內。
血色藤蔓還纏著陳悠,將他一同往門內拖拽。
陳悠的身體被藤蔓拉著,雙腳在地麵上拖行,碎石和灰塵在他身後揚起。
他的右臂被纏住,腰腹被纏住,左腿被纏住,隻有左手還能勉強活動。
眼看著就要被拖進那扇門。
就在這時,陳悠的左手動了。
他用盡全力,將體內殘餘的靈力全部灌入響火手套。
手套表麵的符文亮起刺眼的紅光,溫度在瞬間飆升到極限,燙得陳悠左手掌心冒出白煙。
他瞄準纏在自己身上的血色藤蔓。
“啪!”
響指聲在空曠的樓頂上炸開。
下一秒,一團巨大的幽藍色火焰在血色藤蔓上爆開!
那火焰大得驚人,直徑接近兩米,溫度高得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火焰吞噬了纏在陳悠身上的三條藤蔓,吞噬了男人背部的藤蔓主體,甚至在門內那片混沌虛空中炸開了一片藍光。
“啊!!!”
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血色藤蔓在高溫中迅速碳化,表麵的木質化鱗片炸裂,暗紅色的汁液從裂縫中噴濺出來,又在火焰中蒸發。
藤蔓條件反射般鬆開陳悠,向男人的身體收縮。
陳悠從藤蔓的束縛中掙脫出來,雙腳落地的瞬間,他沒有猶豫。
左手撐地,一個翻滾站穩,然後猛地衝向那扇門。
男人還在門內,背部的藤蔓被燒毀了大半,剩下的幾根殘肢在虛空中瘋狂甩動,像是在承受某種巨大的痛苦。
他的慘叫聲從門內傳出來,沙啞又刺耳。
陳悠衝到門前,抬起右腳,用盡全力踹向男人的胸口。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男人胸骨上。
男人的身體向後倒去,跌入門內那片混沌虛空的深處。
陳悠沒有跟進。
他抓住門把手,用力將門關上:
“哢噠——”
門鎖閉合的聲音清脆又決絕。
下一秒,陳悠意念一動,取消了【界門】的召喚。
那扇虛幻之門在空氣中劇烈閃爍了兩下,然後像碎裂的玻璃一樣崩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風中。
門後那片混沌虛空消失了。
男人的慘叫聲也消失了,樓頂上重新安靜下來,隻有風聲和遠處城市隱約的喧囂。
“呼......呼......”
陳悠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
他的右臂、腰腹和左腿上還殘留著藤蔓勒出的血痕,衣服破了好幾處,鮮血從傷口滲出來,在灰白色的衣服上暈開暗紅色的印記。
隻感覺體內的靈力幾乎被抽空了,連站著都覺得雙腿發軟。
陳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響火手套還在,但表麵的符文已經變得暗淡,短時間內恐怕無法再使用了。
看來,響火手套使用也是有限製的。
不能一直反複使用,有冷卻時間。
“呼......呼......”
陳悠扶著膝蓋,大口喘息。
冷風灌進肺裏,帶著冬夜特有的幹燥和寒意。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灰蒙蒙的,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雲,隻有一片混沌的、壓抑的灰白。
“看來耕種者途徑的序列3藥王很厲害啊,與序列1時的【花使】根本就是兩個層次。”
陳悠喃喃自語,聲音格外沙啞,嗓子處盡是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直起身,環顧了一圈樓頂。
地上散落著碎石和灰燼,那些魔化植物被燒毀後的殘骸還在地麵上冒著青煙。
那具巨獸途徑序列者的屍體還在角落,姿勢扭曲,胸口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
陳悠收回目光,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每走一步,腿都在發軟。
他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往下走。
樓道裏很安靜,聲控燈亮著昏黃的光,牆壁上的白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下麵灰黑色的水泥。
陳悠一邊走,一邊在心裏複盤剛才的戰鬥。
“我本來使用【界門】是打開了兩個傳送門的。”
“那扇虛幻之門的目的地我壓根就沒想好,隻是打算用來迷惑他,讓他以為我要從那裏逃跑。”
“我真正打算用來逃脫的門,是從天台下去的那扇門。”
“結果被那藥王搶先了一步,也不知道他進入那扇虛幻之門後,被傳送到了哪裏去。”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沒想到那個藥王會那麽謹慎,第一時間就用藤蔓控製住了他。
更沒想到那個藥王會因為貪念主動踏入那扇門。
“如果他沒那麽貪,直接用藤蔓把我拖進去,我也不可能有機會逃脫,幾乎是必死的局麵。”
陳悠低聲念叨著,走到樓梯拐角處,停下腳步。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態。
靈力幾乎完全耗盡,比昨晚執行完B級任務時還要嚴重。
右臂、腰腹和左腿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雖然在序列者自愈能力的作用下已經開始愈合,但速度很慢。
他本想使用治愈十字架,但體內靈力幾乎耗盡,根本沒辦法催動使用。
“如果那個藥王現在追上來,我連跑都跑不動。”
陳悠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他繼續往下走,同時開啟了【隱匿】。
身體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輪廓變得模糊,氣息被壓縮到極致。
就算那個藥王從門裏出來追上來,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他。
陳悠數著樓層,腳步越來越快。
終於,他推開了寫字樓一樓的消防門,衝出了大樓。
午後的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有些刺眼。
他抬起手擋在眼前,接著警惕環顧四周。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流不息,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話。
沒有人知道,就在幾分鍾前,這棟樓的樓頂上發生了一場生死搏殺。
陳悠沒有停留。
他快步走進人群,在第一個路口拐彎,又拐了一個彎,確認身後沒有人跟蹤後,才解除了【隱匿】。
他靠在一家便利店門口的牆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呼......應該沒追上來。”
陳悠低聲自語,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街道上人來人往,有提著菜籃的大媽,有牽著小孩的年輕媽媽,有戴著耳機跑步的青年。
沒有一個看起來像那個渾身血汙的藥王。
陳悠又等了幾分鍾。
還是沒有任何異常。
他終於徹底放鬆下來,靠在牆上,仰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太險了......”
陳悠喃喃著,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手指觸碰到額頭的瞬間,他愣了一下。
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身體裏有種異樣的感覺,像是多了一個什麽東西,又像是少了一個什麽東西。
那種感覺很微妙,說不上來。
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他體內一點一點消逝,速度很慢,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陳悠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外表看不出任何異常,手臂、軀幹、腿,都在。
傷口也在正常愈合。
“應該是剛才把全部靈力都用來打那個響指了,身體承受不住這麽大的消耗吧?”
陳悠自言自語,沒有太在意。
他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下午一點多了。
從公園出來到現在,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
“得回去了,不然夏傾魚該擔心了。”
陳悠把手機揣回口袋,走到路邊叫了輛網約車。
上車後,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今天這一戰的每一個細節。
從推開衛生間的門誤入天台,到看見那個藥王在進食,到他使用“惡之花”讓他恐懼,到他捏碎自己的右臂,到他用治愈十字架恢複......
再到最後的逃生,和那個藥王被關進虛幻之門。
治愈那扇門到底通往的哪裏,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
......